龔云端著的，是一個餐盤，上面有三碗壽面，其中一個還打了兩個雞蛋。</br> “看什么！吃！”他把打著雞蛋的那碗遞給她。</br> “你還記得...”今天，是雯雯的生日啊。</br> 雯雯以為，這是她過的最慘的生日，卻沒想到，在已經要結束的幾個小時內，吃到他親手做的面。</br> 絕望到感恩，原來就這么快。</br> “我忘了！”龔云口是心非，端著碗喂女兒。</br> 女兒還在發燒，沒吃幾口就飽了，龔云也不勉強她，抱著女兒哄她睡覺。</br> “小朵不要睡，小朵睡著了以后，媽媽就不見了。”小朵窩在爸爸懷里，手卻緊緊的握著雯雯的衣服。</br> 龔云瞪了雯雯一眼，女人，看看，你都做了什么！m.</br> 雯雯心里一陣難過，再三的對女兒承諾，她不會走了，小朵這才噙著淚睡著了。</br> 可就是睡，也要窩在爸爸懷里，否則睡不沉。</br> “這些天...你就這樣哄著她嗎？”雯雯看龔云抱孩子的動作，心里很酸。</br> “你走了以后，她一直情緒不穩定。”龔云抱著女兒說。</br> 雯雯看面已經涼了，于是端著碗，一口口的喂龔云。</br> 此刻的畫面，其實很溫馨。</br> 龔云抱著小朵，雯雯喂龔云。</br> 涼了的面，其實并不好吃，而且龔云的廚藝就那么回事，但這碗面，卻是她吃過最好吃的，他亦然。</br> 因為喂他的，是他孩子的母親，是讓他愛了半輩子也恨了半輩子的女人。</br> 吃了飯，把女兒放在床的中間，龔云和雯雯，一左一右的躺在孩子的身邊，雯雯看他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br> 于是小心翼翼的起身，她一動，他立刻醒了。</br> 犀利的抓著她的手臂，似乎防止她跑掉。</br> “我只是想給你拿藥水，你的膝蓋，必須要擦藥...”她解釋。</br> 龔云這才放開她，可是一雙眼，卻一動不動的鎖住她的動作。</br> 雯雯的心里很難過。</br> 他盯著她的眼神，跟女兒看她的眼神，幾乎是一樣的。</br> 她的離開，不僅給孩子帶來了傷害，也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傷害。</br> 可是，到底應該怎么做，才能不傷他也不讓自己愧疚呢？</br> 雯雯小心的，給龔云處理著傷口，他腿上擦傷了一大片，她小心翼翼的吹了又吹。</br> “疼嗎？”</br> “我在你腿上弄一塊，你試試疼不疼？”龔云看到她，真是愛也不能，恨也不能，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沒有很好。</br> 雯雯聞言，毫不猶豫的抓起剪刀，對著自己的腿用力的刺下！</br> “瘋了！”龔云手疾眼快的推開她，剪刀被他打落在地。</br> 龔云青鐵著臉，憤怒的指著雯雯的額頭。</br> “雷雯雯，你是不是傻？！”</br> “是你讓我試試的...”</br> “我還讓你特么不要跑呢，你有聽話嗎？你跑了幾次，你自己說！”</br> “我...我對不起你。”</br> 她也不想跑，她也真的好愛他，好愛女兒。</br> 可是罪孽深重的自己，還有資格留在他們身邊嗎？</br>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龔云沒有好氣的轉過身，不去看她。</br> 是啊，他要的是什么，她心里一直清楚。</br> 龔云能聽到身后，她小小的啜泣聲，轉過身，正欲抱住她，但是身后一軟，她的手臂貼在他的腰上，臉也埋在他的后背上。</br> “龔云，我不是一個好女人。”</br> “你也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哪個女人，跟她一樣，跑了一次又一次！</br> “我沒資格留在你身邊，更不值得，你對我這么好...”</br> “你是我嗎？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值不值得，難道是你說的算的？”龔云就恨她，恨她的自作主張。</br> “可是，我犯下的，是世界上最無法饒恕的錯誤，我——”</br> “你背著我，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龔云打斷她。</br> “我...”</br> “說實話！”</br> “沒有！”他是她最愛的人，她怎么可能，再去跟別人在一起。</br> 就算是心里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跟他繼續共度余生了，可是雯雯依然，不會跟其他男人在一起。</br> “孩子是不是我的？”</br> “是。”就這張臉，說小朵不是龔云的孩子，也不會有人信吧？</br> “那就可以了，除了這兩項，你做任何事，我都會原諒你，準確的說，我都不會，跟你生氣。”</br> 雯雯驚訝的看著他，他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br> 不，他一定是不知道奶奶是她害死的，所以才會這樣說！</br> 但是龔云，已經沒有給雯雯繼續思考的機會。</br> 他翻身，壓在她的身上，惡狠狠的說道。</br> “你欠了我那么大一筆賬，我現在要跟你算清楚！當初，訂婚的時候跑路，還敢背著我，生下小朵，看在你辛苦養育女兒，我原諒你。”</br> 雯雯摟著他的腰，允許自己貪戀他的溫度，這個懷抱，真是她畢生的期待。</br> “但是，你這次又跑了，還敢丟下女兒，這筆賬，你怎么還我？”</br> “我...我把哥哥給我的股份，償還給你——啊！”她不敢說了，龔云被她氣的，肌肉都起來了。</br> “你覺得，我缺你那點錢？！”龔云真想掐死她了。</br> “你不缺，可是我沒有其他辦法補償...”</br> “誰說的？想要補償，很容易，就這樣——”他的手一撕，雯雯的衣服被他拋在地上，他翻身壓上。</br> 用手抬起她的臉，特別“兇殘”的說。</br> “欠我一個小朵的童年，外加這次跑路的錯，你要生4個孩子還給我！每一個，都要我們一起陪伴，四個，一個也不能少！”</br> ...好沒有說服力的懲罰。</br> “我都這樣了，你怎么還愿意要我？”雯雯又想哭了。</br> “我只是，給你個機會讓你還債！女兒，你剝奪了我做父親的權利，你必須加倍還給我，再給我生4個孩子！”</br> “...為什么是4個？”</br> “我一開始只想要2個，但是女兒說，她比較想湊一個籃球隊，這樣帶出去比較有面子，她要當大姐姐。”</br> 所以，你們父女兩個，就這樣用討價還價的方式，把這件事商量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