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破舊酒壺中落下的幾滴烈酒，一瞬間竟然化成了幾柄蓋世利劍，這一幕無疑是極其震撼的。
    特別是莫陽，此時呆呆愣在那里。
    這是真正的化腐朽為神奇，與他修煉的六字卷秘術最后一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賦予原本尋常之物超凡的力量，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老者出手很慢，一切動作都落在莫陽眼中，他死死盯著那幾滴烈酒。
    而被定在半空中的段家強者看到這一幕，眼中浮現出濃濃的驚恐之色，看著那幾滴墜落而下的烈酒，他劇烈的掙扎起來，試圖崩開被禁錮的身軀。
    只是他催動全力，但任他如何掙扎，卻終究無法動彈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幾滴烈酒化成的劍鋒刺穿他的身軀。
    一瞬間，一聲刺耳的嘶吼傳遍四方，滾滾音波震得遠處群峰都在搖晃。
    聲音中除了驚恐，還有憤怒，更多是痛苦。
    一串串晶瑩璀璨的血珠從他身軀飛濺而出，那幾道劍鋒從他身軀穿透而過，像是一瞬間將他周身生命精氣都抽空一樣，他身上透發出來的氣息瞬間衰弱了大半。
    一眼看上去，給人一種精神萎靡之感，似乎從一個壯年瞬間到了垂暮之年。
    “很無奈，我無心沾染世俗塵埃，卻終究難以超然物外，終被世俗所累！”
    酒瘋子口中說出這么一句話，話語還是那么平靜，聽不出半點感情波動。
    他低頭俯視著段家那位強者，并未接著動手，看得出來，他似乎在猶豫，到底是殺還是不殺。
    莫陽心中很清楚，憑借酒瘋子剛才所展露的手段，他若是真要擊殺段家這位強者，應該會很輕松。
    畢竟憑借幾滴烈酒就可以將對方重創，想要抹殺，恐怕也只是抬手間的事情。
    兩人的修為似乎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中，甚至差距還很大。
    “你若殺了我，今后你必會萬劫不復，就算你再強，你也會被段家追殺至死！”段家那位強者此時如同將死之人回光返照一樣，掙扎著抬頭朝酒瘋子怒吼。
    酒瘋子神色很平靜，聽完這句話，目光朝莫陽看了一眼，開口道：“你是追殺他而來，你隕落在此，無人知道是我動手！”
    聽到這句話，莫陽一臉發懵，他怎么感覺聽著有些不對勁呢，這是將黑鍋甩在了他頭上？
    若非不是酒瘋子修為強得難以揣測，莫陽恐怕都直接罵娘了。
    他也壓根沒想到，酒瘋子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因為酒瘋子的言外之意莫陽聽得出來，段家強者追殺他而隕落，段家今后就算追殺，也只會追殺他莫陽，而根本不會有人知道是酒瘋子出的手。
    段家那位強者顯然也沒料到酒瘋子會說出這么一句話，他也是愣了愣，隨后冰冷的目光看向莫陽，嘲諷道：“那么他早晚會被挫骨揚灰，你不是要救他嗎？”
    “我說過，我只欠他一壺酒，此次出手，便抵償了！”酒瘋子平靜的說道。
    莫陽：“……”
    “上路吧！”
    酒瘋子說完，低聲開口，他將那破酒壺掛在腰間，隨后抬手蓋落而下。
    莫陽心神緊繃，難得見到這等強者動手，若是能有所領悟，或許觀摩這場戰斗便是一場機緣，哪怕酒瘋子只是隨意出手。
    一切看似很平淡，因為沒有聲響，沒有蓋世威壓，更沒有殺機溢散，酒瘋子翻手壓落下來，如同葉片飄落一樣。
    然而片刻后，莫陽瞳孔劇烈收縮起來，那方虛空竟然無聲崩碎，混沌霧氣洶涌，翻落而下的手掌只是輕輕一按，段家那位強者口中便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隨后身軀竟然毫無預兆的崩碎。
    在玄天大陸上，莫陽斬殺了太多強敵，死在他手中的修者太多太多，經過太多血腥的場面，但目睹這般場景，他心臟還是劇烈的跳動起來，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
    莫陽之前想過，若是酒瘋子要動手，殺段家這位強者或許不難，但卻沒想到如此簡單。
    隨意翻掌壓落，竟然直接將對方的身軀碾碎。
    而且無形中似乎有一股力量籠罩在那里，段家那位強者身軀崩碎之后，雖然每一塊碎肉和每一滴鮮血都在顫動，透發出璀璨的血色光華，還伴隨著一股強盛的生命氣息彌漫而出。
    然而可怕的是，竟然無法重塑在一起。
    對于修者而言，修為一旦達到圣人境界，便可做到斷臂重生，身軀崩碎，若是魂力不滅，同樣能重塑體魄，更遑論一尊超越大圣境的強者。
    但事情偏偏就發生在眼前。
    酒瘋子臉上沒有神色變化，要多平靜有多平靜，隨后接著抬手一揮。
    半空中似是卷起了千重巨浪，這一刻，莫陽終于感受到了那恐怖的氣息，讓他心神劇顫。
    “散了吧！”
    三個字從酒瘋子口中吐出來，段家那位強者發出一陣陣凄厲的嘶吼聲，他那些血肉光華在極速暗淡，被那恐怖的力量竟然眨眼間蒸干了大半。
    短短幾息的時間，慘叫聲漸漸低弱，隨后徹底消失。
    那些崩碎的肉塊似是化為了塵土，散作飛灰隨風而去。
    整個過程莫陽都親眼目睹，雖然只是看著，卻也有一種窒息感。
    他不敢想象，那到底是一股怎樣的力量，竟然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中將一個超越大圣境的強者磨滅殆盡，連魂力都徹底被抹去。
    幾縷微風掃過，半空中恢復了平靜，那位段家強者如同憑空陣法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回神之后，莫陽深深吸了幾口氣，隨后朝酒瘋子看去，猶豫片刻，躬身行禮開口道：“多謝前輩！”
    “還有酒嗎？”
    酒瘋子那蓬亂的發絲又擋住了眼眸，傳出這么一句話。
    莫陽一愣，隨后從納戒中取出一壇老酒朝酒瘋子拋去。
    “想不到前輩竟然是一位隱伏在紅塵中的蓋世強者，之前晚輩眼拙，實在沒認出來！”莫陽接著開口。
    酒瘋子并未回應，將莫陽拋去的酒壇抓在手中，隨后一步步朝前走去，飛落在一座青峰頂。
    莫陽微微皺眉，也取出一壇酒，隨后騰空朝酒瘋子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