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臺階上，莫陽渾身是血，靜靜躺在那里，此時他意識已經徹底昏迷。
在年輕一輩中，他天賦卓絕，戰力更是傲視群雄，但面對這至高無上的大帝道法，哪怕只是殘留的道韻，也不是他能承受的。
尋常時候他自詡自身意志堅定，但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一切似乎都成了笑話。
這方空間中一片平靜，沒有絲毫聲響，也沒有半點變化，也不知過了多久，莫陽意識才漸漸蘇醒過來。
等他意識徹底清醒的時候，他慌亂朝四周看去，緊接著又打量自身。
“我居然沒死……”莫陽低聲自語，當時意識被吞噬的那一刻，他還以為這一睡便不會在蘇醒，如今看來，和他想象中似乎不一樣。
“這里是西皇留給后人的試煉之地，不是殺戮之地，若是進入者這么容易就隕落，如今瑤池圣地那些長老，恐怕早都死絕了！”腦海中傳來塔魂的聲音。
莫陽：“……”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只是周身的傷口竟然還未徹底恢復，雖然恢復了一些，但很多傷口連愈合都還沒有愈合。
若是放在外界，那些傷口一念間便可愈合，就算是身軀崩碎，在短時間內可也以重塑，但在這里不一樣。
他默默運轉圣字卷，只是體內能調動的真氣很少，似乎被這里的道法鎮壓了，哪怕圣字卷乃是療傷圣術，但在這里也淪為了尋常功法。
“前輩，這九道臺階到底是什么，為何踏上一個臺階就如此吃力？”莫陽趁機詢問塔魂。
沉吟片刻，塔魂回應道：“你所看到的九道臺階對應你如今立身的天圣境九個境界，乃道法所演化而成，若是你登臨入道境，看到的便是對應入道境的九個臺階。”
莫陽心中幾乎不敢相信，他并非是吃驚于這道法的神妙，而是心中萬分疑惑，他想不通。
他的修為在不久前剛突破過，已經登臨天圣境五階，倘若真如塔魂所說，這九道臺階對應天圣境九個境界，那么他登臨第五個臺階應該輕而易舉才對。
為何連踏上第一個臺階都如此吃力？
特別是踏上臺階之時響起的那縷道音，震人心魄，若是心性不定的修者來到這里，恐怕會被那縷道音直接震碎神魂。
“你不用懷疑，你應該發現了，在這里，無論你天賦如何，修煉的功法如何，所有人都一樣，你如今天圣境五階，若是能踏上第六個臺階，你的修為也會隨之突破到六階，算是西皇給后人的饋贈。”塔魂接著開口。
莫陽深吸了一口氣，自從進入閣樓那一刻開始，一切都變了，這里就如同一片獨立的小世界，似是有著自身的天地法則一樣。
不過莫陽也知道，這里不過是一片開辟出來的空間，之所以和外界不同，是因為這里充斥的道法所致。
“西皇這么強嗎？”莫陽抬頭看著那九道石階，喃喃開口。
“你不用去質疑大帝，而且西皇與其他帝者略有不同……”不過說到這里，塔魂便頓住，沒有接著往下說。
莫陽也很干脆，并未多問，因為他很了解塔魂，問了也是白問。
直至身上傷勢徹底恢復，莫陽才朝著第二層臺階走去，和踏上第一層臺階一樣吃力，也不知嘗試了多少次，他腳步才落在那臺階上。
“轟……”
又是一聲刺耳的道音響起，乍一聽猶如水滴滴落，但緊接著卻猶如山崩海嘯，似如瀚海之中怒濤席卷……
莫陽身軀劇烈顫抖，周身氣血翻涌，道音拂過，像是要將他身軀沖擊得支離破碎一樣，他拼命穩住身形，如同瀚海之中的一葉孤舟那般，似乎隨時會被吞沒。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低吼一聲，雙腳才勉強踏了上去。
“這道音……如此恐怖，只是根本無法捕捉，若是能領悟，對將來的修行必有大用。”莫陽艱難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開口輕嘆。
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道法，只是想去領悟太難，因為音波拂過后，他根本無法去捕捉。
不過莫陽也有感覺，雖然每登臨一道臺階都幾乎要耗盡他渾身力量，但周身似乎也有變化，有些變化莫陽此時也探查不到，但他能感受到身軀受損修復后，似乎比之前強了不少。
略作調息，他一鼓作氣居然連上兩道臺階，踏上第四個臺階的瞬間，身軀差點被震飛出去，而且緊隨而至的兩縷道音炸響，讓他意識一陣模糊。
堅持了片刻，他身軀栽倒在第四道臺階上，身軀被那無形的力量再度震得皮開肉綻，金色的鮮血四處飛濺，將那些臺階都染成了金色。
雖然感覺意識模糊，不過這一次比之前好了不少，他腦海中不斷回想星皇經心法，努力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星皇經心法一遍又一遍在他腦海中拂過，莫陽心中漸漸平靜下來，體內翻涌的氣血也緩緩歸于平靜，不知是道法的感應還是其他原因，他丹田中一直沉寂的星皇塔此時微微一顫，流轉出一縷清輝，頓時讓莫陽身上的壓力驟減。
莫陽意識也隨之清醒過來，他默默感應，連體內流轉的真氣都順暢了不少。
他沒有猶豫，起身直接朝著第五道臺階一步踏去。
那股阻力依舊很強，但和之前相比，此時他卻大感輕松，體內圣字卷自行運轉，身上的傷勢在緩緩修復。
不過踏上第五道臺階后，臺階上神輝浩蕩，和之前不一樣的是，并沒有那刺耳的道音炸響，反而有一聲幽幽嘆息傳來。
那幽幽嘆息像是從萬古前傳來一樣，恍若跨越無盡時空，落入莫陽耳中，讓他心驚萬分。
這里乃西皇悟道證道之地，如今傳來一聲嘆息，雖然他沒有看到身影，但這嘆息是誰的，已經不言而喻。
莫非西皇在這里留下了什么，為何會有嘆息聲傳來？
此時他丹田中的星皇塔重歸平靜，那縷清輝也緩緩斂去，莫陽強壓心中的震驚，急忙抬頭朝石階盡頭看去，那里霧靄沉沉，恍惚間似乎能看到一道影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