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幫他掖好被子，用毛巾給他擦擦額頭上的汗。

暖暖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蒼白無血色，嘴唇干的起皮。

他睡得很沉，眼下兩團烏黑都淡了一點。

……

暖暖走進廚房，想給他煮一點容易消化的粥。

她打開冰箱看了看，還不算空，里面也有些新鮮食材，冰箱門上全是啤酒罐和飲料。

看來是有人會經常給他置辦食材，按照沈慕這樣的活法，這些食材的最后下場一定是在冰箱里發霉。

暖暖頗為無奈的搖搖頭。

她到處翻了翻，基本把他家廚房放東西的位置摸清了，從米缸里舀了幾杯米，洗干凈后量好水，放進電飯煲里。

又從廚房里找了幾樣比較新鮮的蔬菜，洗干凈切成丁，扔進電飯煲，開始煮粥。

暖暖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十一點三十六。

廚房里有些熱，她的額頭和鼻尖都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臉頰也熱的粉撲撲的。

她抬起手隨意的擦了擦，今天的澡算是白洗了。

還有點時間，暖暖從冰箱里拿出兩個雞蛋，用打蛋器打勻，撒了點鹽，倒入適量溫水，再打勻，倒上幾滴油，用保鮮膜封好。

洗鍋后裝點水，開火，把碗放上去蒸，蓋上鍋蓋，等十幾分鐘雞蛋羹就做好了。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冉美萍都會做雞蛋羹給她吃，細膩滑嫩，入口即化。

暖暖把燒水壺里冷卻的水倒進客廳的茶壺里，又燒了一壺水。

暖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等水開，實在太熱了，她的后背已經被汗濕透了。

……

夢中。

沈慕身處一片黑暗的海里，海水冰涼刺骨，四周是岸，海里充斥著人性的各種罪惡。

罪惡化作藤蔓死死的纏住他的腳，把他往下拖。

骯臟的海水爭先恐后的灌入他的口鼻，想要掠奪他胸腔里最后的一絲空氣。

他奮力掙扎，努力想往岸邊游，充滿希望又絕望著…

“一個是不是我的種都不知道，我能養他到成年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就不該出生！”

“去死！”

那個人，那個他從小就很崇拜的人，說著最惡毒的話，用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又一次拋棄了他，在母親不要他之后，

他站在人群的中間，無助又絕望。

那一幕一遍遍的被想起。

像被人扼住了心臟，呼吸困難，他萬念俱灰的閉上了眼睛。

沒人會救他…

他放棄了掙扎，沉入海里，放任罪惡吞噬自己…

就在他以為自己就要與這片污海融為一體時。

突然，一只白皙嬌嫩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猶如救贖，越過骯臟，越過泥垢，直奔他而來。

把他拉出這片深不見底，污穢不堪的海。

終于，他看到一絲光明…

沈慕抬起沉重的眼皮，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頭痛欲裂，嗓子也火辣辣的疼就像扯著嗓子嘶吼了一個晚上。

悶出一身的汗，略微不悅的皺了皺眉頭，身上黏糊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勉強支起身子，想去衛生間稍微清理一下。

渾身使不上勁，一陣無力感襲來，沈慕踉蹌的倒回床上。

“怎么了？”一道溫軟的聲音從房門口傳來。

聲音的主人正拿著托盤，焦急的走過來。

沈慕愣愣的看著她，不明白她怎么會在這里。

暖暖把手上的托盤放下，有些著急的拉過沈慕，想看看他摔到哪了。

沈慕低下頭，看著那只拉著自己手腕的小手，白皙嬌嫩。

和夢里的那只手一模一樣。

他斂下眉眼，聲音沙啞，“難受。”

暖暖見狀松了一口氣。

“去床上躺好。”

沈慕異常乖順的蓋好被子，身上那種黏膩的感覺都不管了，還特別貼心的給自己加了一個枕頭墊著后背方便坐起來。

暖暖看著他的動作，眼神柔了柔，以前都是要好好哄一番才肯，現在病一場倒是聽話許多。

“先喝點粥墊一墊。”暖暖順勢坐在床邊，端起托盤上的粥。

舀了一勺，送到沈慕嘴邊，他乖乖張口，抬眼看著暖暖。

噴香的蔬菜粥，軟糯可口，十分開胃，讓人極有食欲。

暖暖舀過來，沈慕就吃下去。

許是晚飯沒吃的緣故，一碗粥吃下去，竟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舔了舔嘴角，像只嗷嗷待哺的幼崽，“還要。”

暖暖看著他這幅蠢萌的樣，忍不住彎了彎唇。

起身去廚房端來雞蛋羹，雞蛋羹已經被暖暖端出來放涼，不燙手。

這回不再喂他，把碗放在他的手中。

雞蛋羹蒸的十分漂亮，一股濃濃的清香撲鼻而來，沈慕拿著調羹舀了一勺，入口即化。

他的眼眸微亮，像是發現新大陸，加快了食用速度，雞蛋羹很快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