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立行離開的背影,梁婧苦澀的笑著,她不用想也知道張立行是喝完酒又精蟲上腦了,她卻是沒有半點心思。
張立行等人已經(jīng)寒暄著,已經(jīng)準備從電梯下樓,正朝她招手著,梁婧收拾了下心情,也只好快步過去。
下了樓,互相告別了一下,梁婧自己開了車,她自己也買了一輛十來萬的代步車,低調(diào)而不張揚,只不過平常很少開罷了,她好歹也是市政府辦公室主任,平常出行要弄輛公車再容易不過,也就是這段時間黃海川親自抓干部節(jié)儉令抓得很嚴,連帶著公車使用也一下子嚴了起來,梁婧這才重新開了自己這輛經(jīng)常放在車庫吃灰塵的車子。
開著車離開酒店一段距離,梁婧車子停在路邊等著,利用這一個空隙時間,梁婧給秦鵬發(fā)了條短信,告知自己有事。
短信發(fā)完即刪,梁婧不想留下任何記錄,現(xiàn)在的她,也是草木皆兵。
打開音樂聽著,梁婧坐在車里出神著,輕柔的音樂舒緩著神經(jīng),打開天窗,冷風吹進來,整個人也陡然清醒了幾分,梁婧靠著座椅仰頭坐著,看著天上稀稀落落的星星,梁婧怔怔出神,有些麻木,又有些恐懼,梁婧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從她被李開山威脅幫其做事開始,一切就好像都失控了。
車窗的玻璃響著,梁婧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見是張立行,忙打開車門,張立行從車頭繞著坐上了副駕駛座。
“喲,不怕冷呀你,這么冷你還開著天窗?!睆埩⑿幸簧宪嚲痛蛄藗€哆嗦,他剛從自己的車上下來,車里開著暖氣來著,這會上梁婧的車子,溫度簡直是直降了幾度。
“打開天窗透透氣,要不然悶得慌。”梁婧笑了笑,張立行如此說,她也只好將天窗關(guān)了起來。
“走吧,上你家去?!睆埩⑿写笫址旁诹肆烘旱耐壬稀?br/>
“市長,您這樣我可沒法開車,等下腳一哆嗦,直接將剎車踩成油門了,那可就糟糕了?!绷烘盒Φ?,心情不佳的她,還得擠出笑容來迎合張立行,梁婧突然覺得自己比路邊站街的女人還不如,人家心情不高興了還能選擇不接客,她卻是還得強顏歡笑。
“真要是踩錯了,那咱倆就當一對亡命鴛鴦。”張立行哈哈一笑,說著話,他還是把手收回來,小命只有一條,張立行對自己的命可愛惜著。
梁婧瞥了一眼張立行拿走的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鄙夷,她現(xiàn)在倒真想直接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往前面那路燈的燈柱撞過去,死了一了百了。
啟動著車子,梁婧往自己所住的小區(qū)開去,夜晚的望山,市區(qū)的馬路愈發(fā)顯得寬敞,路上沒多少車子,十多分鐘的路程,一路上暢通無阻,連紅綠燈都沒遇到一個,梁婧開了七八分鐘便到了自己所住的小區(qū)樓下。
停在自己的停車位,梁婧和張立行一塊下車,她并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臨時停車位,秦鵬正坐在車里注視著她和張立行往樓里走去。
秦鵬靜靜的坐著,眼前這一幕并不算太意外,梁婧沒法接他的電話,并且說不方便,他就猜到肯能是跟張立行這個老混蛋在一起了,咬了咬牙,秦鵬狠狠的揮了下拳頭,他有梁婧家里的鑰匙,此刻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沒提前進梁婧的屋里,再躲到床底下,再錄一次音。
“這秦鵬在暗中盯著,難道他是在跟蹤梁婧和張立行兩人?”秦鵬車子的左側(cè)方,一輛早就停在這里的車子,車里,常勝軍和周淮兩人在看到梁婧和張立行進樓后,目光移到了秦鵬的車上,他們是早就在這里守株待兔等著的,秦鵬是后來過來,一到就被周淮給注意到了,最近一直在暗中調(diào)查秦鵬、梁婧、張立行這幾人間的關(guān)系,周淮對秦鵬車子的車牌號,都能倒著背出來了。
“看著不像是跟蹤,他比梁婧的車子早到這,要是跟蹤,應(yīng)該是跟在后面過來才是?!背佘姄u了搖頭,其實經(jīng)過一個月的調(diào)查和梳理,他現(xiàn)在掌握的情況已經(jīng)足夠多,對秦鵬三人的關(guān)系也理清楚了,梁婧有丈夫不說,還同時和秦鵬、張立行保持著不正常的男女關(guān)系,其中和秦鵬的關(guān)系又親密了幾分,和張立行的關(guān)系,在常勝軍分析看來,可能更多的只是有目的的迎合。
“書記,那錄音應(yīng)該就是秦鵬和梁婧合伙一起設(shè)局讓張立行跳的吧。”周淮說了一句。
“或許是吧,不過這樣的代價也太大了點吧,梁婧自個豈不是也搭了進去?!背佘娦χ鴵u頭,眼睛瞇了起來,他可真想對秦鵬采取措施,可惜黃海川并不讓打草驚蛇。
“看,那秦鵬走了?!敝芑赐蝗坏?。
“他走了,咱們也走吧?!背佘娦πΓ裢磉@一趟,也算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了。
車子離開了小區(qū),常勝軍看了下時間,道,“去黃書記那里。”
八點多的時候,黃海川已經(jīng)在招待所的別墅,黃江華和李勇搬走,小別墅里只剩下他一人居住,黃海川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張萬正便過來了,起身相迎,笑著請張萬正坐下,黃海川給對方倒了一杯水,黃江華不在,這種事也就只有他自己來了。
“黃書記讓我過來是?”張萬正看了一眼,拿起水喝了一口。
“萬正同志,之前讓你們紀委查的那個秦鵬,有眉目嗎?”黃海川問道。
“有的?!睆埲f正微微怔了一下,點頭答著,他還猜測黃海川是為了今天麗山縣火災(zāi)事故的事單獨叫他過來,沒想到會是為了秦鵬這么一個小人物,還真有些意外。
“應(yīng)該沒走漏風聲吧?!秉S海川笑道。
“不會,只是查一個區(qū)地稅局的小干部,還不至于走漏了風聲?!睆埲f正笑著搖頭,“我干紀委工作有近二十個年頭了,要是這種事也掌控不好,那就真白干了?!?br/>
“也是。”黃海川聞言笑了起來,張萬正是老紀檢了,他問那話確實是小瞧了對方。
“不過市紀委內(nèi)部,或許也該整肅整肅了?!睆埲f正突然道,眼里閃過一道寒光,查麗山縣火災(zāi)責任事故,固然是遇到了縣里明里暗里的抵制,但張萬正也察覺到了紀委內(nèi)部的一些問題,張萬正不知道這些問題是李嚴培出車禍之前就有,還是李嚴培出車禍以后才有,但他顯然不會放任不管。
“怎么,紀委內(nèi)部有什么問題嗎?”黃海川神色一凜。
“沒事,內(nèi)部的問題我會解決利索,到時候也會向黃書記做一個匯報?!睆埲f正笑道,“不過查秦鵬肯定是沒走漏風聲的,這點黃書記可以放心?!?br/>
“那就好,查出來什么問題沒有?”黃海川笑著往下問。
“那就要看黃書記您要的問題是大問題小問題了,說句誅心之言,真要較真去查的話,十個干部九個有問題。”張萬正淡然一笑,一個月的接觸,對黃海川有所了解后他也才敢說這樣的話。
“聽你的話,看來是有問題了?!秉S海川笑著點頭。
“問題肯定是有的,可以馬上對他采取措施?!睆埲f正說著,疑惑的看了黃海川一眼,“不過有句話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但問無妨?!秉S海川笑道。
“黃書記您怎么會關(guān)注起這么一個小干部了?”張萬正奇怪道,秦鵬的事,其實區(qū)紀委去查就足夠了,市紀委直接出馬是殺雞用牛刀了,不過是黃海川親自吩咐的,張萬正也不敢怠慢,調(diào)查的人是他直接安排的,也避免消息走漏。
“等下勝軍同志會過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黃海川笑著抬手看了看時間。
張萬正聽了,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聊了幾句,順便等常勝軍過來,都沒過兩分鐘的時間,外面就傳來車子的聲音,黃海川抬頭望去,常勝軍的身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門口,小跑著進來。
“黃書記,來晚了一點?!背佘娖找贿M來就道。
“沒關(guān)系,又不是開會,對時間沒要求那么嚴不是。”黃海川說笑著,示意著常勝軍坐下。
“萬正書記。”常勝軍這會也轉(zhuǎn)頭向張萬正打招呼著,在另一側(cè)的沙發(fā)坐下。
“晚上我把萬正同志請來了,這一個月的調(diào)查,你也掌握了不少信息了,具體的情況,你跟萬正同志介紹一下,正好紀委那邊對秦鵬的調(diào)查也有眉目,晚上可以商量一下,我看可以開始考慮開始慢慢收網(wǎng)了。”黃海川笑道。
“好?!背佘娔樕幌?,聽黃海川的話是要考慮有實質(zhì)性的動作了。
從內(nèi)襯口袋里拿出秦鵬那只手機,常勝軍遞給了張萬正,這手機一直保管在他手上。
“萬正書記,里頭的錄音,你仔細聽一聽?!背佘姷?。
“哦?”張萬正接過手機,眼里有些疑惑。
客廳里很靜,黃海川和常勝軍都沒說話,這也讓張萬正格外清楚的聽到了手機的錄音,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里頭那是李市長?”張萬正聽完錄音,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萬正同志覺得像李市長的聲音嗎?”黃海川笑了笑。
“這……我還真辨別不怎么出來?!睆埲f正搖頭道,他管的是紀委,加之來望山的時間還不長,和李開山、張立行這些政府口的領(lǐng)導(dǎo)的接觸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乍一聽,還真分不出是不是李開山的聲音,只是聽到那女的稱呼對方‘市長’。
“不是李開山的,是張立行的?!秉S海川提醒道。
“張立行?”張萬正愣了一下,臉色并沒有因此而變輕松,張立行也是常務(wù)副市長,省管干部,這段錄音如果是真,從張立行本人口中說出那些話,張萬正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萬正同志,聽完之后什么想法?”黃海川笑著看了張萬正一眼。
“有些突然。”張萬正神色肅然,遲疑了一下,又道,“這事要查,恐怕得省紀委介入才行?!?br/>
張萬正說完,看著黃海川,黃海川作為市委一把手,這個時候的態(tài)度顯得尤為重要,他已經(jīng)意識到黃海川今晚叫他過來是遠比追究那火災(zāi)事故貪腐和瀆職更為嚴重的事,張立行是省管干部,市紀委沒法直接查,張萬正對黃海川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有所猜測,心里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