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怎么了?”黃江華疑惑的看著黃海川。
黃海川沒說話,拿著手機重新?lián)芰搜M寶的號碼,手機能打通,但卻沒人接電話。
眉頭微皺了起來,黃海川心里納悶,薛進寶是去麗山查看投資的工廠建設(shè)進度,至于那樊英,這次又同薛進寶過來,表現(xiàn)出了在望山投資的興趣,今天同薛進寶一起到麗山縣去了,黃海川晚上還說宴請兩人來著,最主要的也是要同樊英多聊聊,黃海川對邀請新東林集團這種全國知名的大集團來望山投資一直都是不余遺力。
“小黃,給我找找麗山縣縣長朱光正的電話。”黃海川沒心思多想,轉(zhuǎn)頭朝黃江華說著,他這私人手機里并沒有朱光正的電話。
黃江華聞言,二話不說就拿起手機快速翻找著,直接幫黃海川撥了號碼出去,將手機遞給了黃海川。
電話嘟了兩聲就有人接起,電話那頭的朱光正神態(tài)端正,接起電話就道,“黃書記,您有何指示?!?br/>
“薛進寶同那樊小姐去了你們麗山,發(fā)生什么事了?”黃海川急切的問道。
“薛總和樊小姐走了挺久了啊?!敝旃庹牭近S海川問的話,神色一怔,兩人離開還是他親自送走的,這會黃海川突然來這么一問,朱光正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走了挺久?那剛才我怎么接到他們的電話,說他們還在麗山來著,碰到了麻煩?!秉S海川神色低沉。
“黃書記,這我真不清楚了,大概四點半的時候,我送他們離開的,都離開了快一個小時了,按說早該到市里了?!敝旃庹嘈?,旋即又問了一句,“黃書記,電話聯(lián)系不上嗎?”
“剛剛進寶給我打的電話,說他還在麗山,遇到麻煩了,話還沒說完,電話就斷了,我打過去已經(jīng)沒人接了?!秉S海川同朱光正說著,看了下時間,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五點半了,照朱光正的話,薛進寶同樊英從麗山縣城都離開一個小時了,到底是碰到了什么事才耽擱到了現(xiàn)在,并且連電話也打不通了?
“黃書記,那我馬上派人去看看?!敝旃庹f完,馬上又改口,“我親自帶人去看看?!?br/>
從麗山縣城往望山市區(qū),也就一條必經(jīng)之路,想要找人并不難找,朱光正同黃海川講完電話,立刻就動身,他還在辦公室來著,下午陪同薛進寶前往薛家在麗山所投資的家具廠查看工廠建設(shè)進度,這種事本不用他這個縣長陪同,但他卻是特意擠出時間了。
對薛進寶,朱光正顯然是比一般的投資商還要上心,每次薛進寶過來,朱光正都是全程陪同,誰讓薛進寶是黃海川的同學(xué)來著,就沖著這層關(guān)系,再忙他也得抽空陪著,通過薛進寶能攀上黃海川這條線的話,那就算是付出再多的時間也值得,再者,樊英這次又同薛進寶一塊來了,朱光正也抱著要爭取新東林集團在麗山投資的心思,抓住每一個同樊英這個新東林集團千金接觸的機會。
“都走了這么久了,怎么會還在麗山呢。”從辦公樓下來,朱光正一邊上車一邊嘀咕著,他將兩人送到通往望山市區(qū)的路口的,親眼看著兩人的車子遠去,這個點早就應(yīng)該在市區(qū)了,黃海川的電話讓他一頭霧水,連電話都沒人接了,難道兩個大活人還會消失不成?
讓司機往市區(qū)道路的方向開著,朱光正一邊打電話給縣公安局的人。
市委,黃海川在辦公室里拿著手機,朱光正已經(jīng)說要去找人,黃海川心里卻是仍有點放不下,薛進寶最后那一聲驚叫讓他心里頭不踏實,想了一下,黃海川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
“走,去一趟麗山?!秉S海川招呼著黃江華。
兩人從辦公室里下來,到了樓下時,張萬正的車子正好過來,張萬正一下車看到黃海川,驚訝了一下,“黃書記您要出去?”
“嗯,有點事?!秉S海川點了點頭,看了張萬正一眼,道,“萬正同志要來怎么沒先打個電話,你晚來一步我就出去了?!?br/>
“我剛讓人給黃秘書打了電話,確定你在才過來?!睆埲f正笑道。
黃海川聽到張萬正所說,轉(zhuǎn)頭看了看黃江華,黃江華苦笑著拍了下額頭,解釋道,“黃書記,我要跟您說來著,您一接電話,我就給忘了?!?br/>
黃海川聽了沒再說什么,目光重新落到張萬正身上,張萬正有事才會來找他,這會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黃書記,要回您辦公室還是?”張萬正看了看左右,眉頭微蹙。
“沒事,有什么事就在這說?!秉S海川擺了擺手,看張萬正隱有顧忌的樣子,黃海川尋思一下,改口道,“要不上車說吧?!?br/>
兩人上了車子,車門一關(guān),張萬正沒再猶豫,將手頭一份資料遞給了黃海川,“黃書記,您過目一下?!?br/>
黃海川疑惑的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后,黃海川臉色也凝重起來,開始看得仔細,將整份文件看完,黃海川一臉嚴肅,“這幾個干部的調(diào)查都詳實嗎?”
“資料里面寫的都屬實?!睆埲f正鄭重的點頭,他給黃海川看的是紀委這一個來月的調(diào)查成果,從黃海川發(fā)起反腐動員大會后,紀委就抽調(diào)成立了幾個調(diào)查組,雖然最重要的調(diào)查是針對秦鵬和梁婧的調(diào)查,其他調(diào)查都是打掩護,但秦鵬和梁婧的案子已經(jīng)黃了,也就不了了之,張萬正去了省紀委一趟,有關(guān)張立行的情況,以及同梁婧、秦鵬之間的聯(lián)系和牽扯,他都向葛建明做了詳細匯報,那個手機錄音,現(xiàn)在在省紀委,張萬正不知道葛建明到底有沒有決定立案調(diào)查,因為到現(xiàn)在他也沒得到任何通知,所以心思也只能放在紀委當(dāng)前的工作上。
秦鵬和梁婧的案子沒有結(jié)局,但其他幾個調(diào)查組卻是成果頗豐,這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現(xiàn)在市紀委掌握了幾個縣處級干部違法違紀的證據(jù),他給黃海川看的資料,詳列了三個干部的違紀情況,其中包括豐山區(qū)副區(qū)長余升學(xué),溝山縣副縣長龐文波兩人違紀的一些事實,都是經(jīng)過調(diào)查屬實的,而最重要的便是麗山縣縣委書記姚明海的違紀情況。
余升學(xué)和龐文波兩人也就罷了,對這兩人要不要采取措施,張萬正同黃海川打聲招呼后就敢拍板,但對姚明海的調(diào)查要不要繼續(xù)下去,張萬正卻是做不了主了,不管是繼續(xù)調(diào)查還是果斷對姚明海采取雙規(guī)措施,這都得經(jīng)過黃海川這個市委一把手拍板,姚明海不是普通的縣處級干部,是堂堂的縣委書記,沒有經(jīng)過黃海川點頭,張萬正根本就拍不了這個板,紀委終歸是在黨委領(lǐng)導(dǎo)下工作,涉及到姚明海這個級別的重量級干部,張萬正這個市紀委書記決定不了,他是可以強行來,但最后只會引得黃海川不快,不尊重一把手,最終是干不長久的。
車廂里靜悄悄的,黃海川拿著資料凝神注目,他這會并不是在看,而是在思考,手指頭在文件上輕敲著,一下一下的叩擊聲也顯示了黃海川正在深思著,他明白張萬正的意思,既然過來找他,那就是要征求他的意思了,對姚明海的調(diào)查要不要繼續(xù),還是就此壓下,當(dāng)啥事沒有,就全看他此刻一句話。
“這次的反腐行動,不只是我們的干部在看著,老百姓同樣在看著,是雷聲大雨點小,拍幾只蒼蠅應(yīng)付過去,還是真正的揪幾只大貓出來,所有人都擦亮了眼睛在看著,老百姓希望我們能真正有所作為,而我們的干部,在觀望著我們的決心和魄力,如果碰到難啃的硬骨頭,我們就偃旗息鼓,不敢查不敢碰,那這次的反腐就毫無意義,那些個觀望的干部,以前怎么樣以后又會繼續(xù)怎么樣,吃拿卡要的繼續(xù)吃拿卡要,敢貪的繼續(xù)貪,這是決不能容忍的?!秉S海川面罩寒霜。
“那黃書記的意思是?”張萬正看了黃海川一眼,他已經(jīng)聽出黃海川的意思,但仍是要親口確定一下。
“查吧,該采取措施就采取措施?!秉S海川將文件合上,‘啪’的一聲,文件合上的聲音在車廂里顯得格外的響亮,仿佛也宣示了黃海川的決心。
“好?!睆埲f正點了點頭,臉上隱有喜色,對姚明海采取措施的話,那意味著這次的反腐行動真的動了真格,再加上余升學(xué)和龐文波這些個縣處級副職,張萬正相信這次反腐的聲勢將會達到一個新高度,紀委的聲望同樣會提高,這是他這個紀委書記樂于見到的,紀委這個部門到底能不能發(fā)揮得了作用,管不管得了事,關(guān)鍵就是看一把手的意志,張萬張也希望能干點事情出來,而不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這次的反腐,也該有個人出來壯壯聲勢了。”黃海川面色肅然,“沒有殺雞儆猴,就不會有人真正害怕,望山的官場風(fēng)氣,不是靠幾份文件,幾條規(guī)章制度能夠整肅得了的,也該有點壯士斷腕的決心了?!?br/>
“黃書記您說得對,非常時期就要行非常事?!睆埲f正深以為然,已經(jīng)說完了正事,張萬正急于回去部署下一步的工作,對姚明海、余升學(xué)這些人采取措施會有個先后順序,如何一步步將聲勢推向高潮,這里頭也得講究一下策略,不能一來就對姚明海雙規(guī),而是要一步步上,張萬正已經(jīng)想好了如何去做。
“黃書記您要出去,是有急事?”張萬正也急著要回去,開口問道。
“嗯,有點私事?!秉S海川點了點頭,被張萬正匯報的事情一打岔,黃海川險些就忘了薛進寶的事,再次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十多分鐘。
“那看來是我耽誤黃書記您了,黃書記您有事趕緊去忙,我也先回去了。”張萬正說道。
“好,這陣子你也辛苦了?!秉S海川微微笑著點頭。
目送著張萬正下車,黃海川吩咐著李勇,“小李,走吧,去麗山?!?br/>
車子出了市委大院,黃海川拿出手機,沒有接到朱光正的回電,看來是還沒有消息,只不過想想也才過去了十來分鐘,要找人也沒那么快,是他有些急躁了。
沉思著,黃海川再次撥通了薛進寶的電話,電話響著,但依然是沒人接聽,黃海川眉頭緊擰著,到底是怎么回事,兩個人只是從麗山縣回市里,一路上都是省道,車流不息,難不成還會遇到什么危險不成?再者,薛進寶和樊英兩人身旁都有一個助理的,一行四個人都是成年人,不是什么小孩子,難道真會遇到危險?
想著自己手機里也有存樊英的電話,黃海川怔了一下,卻是忘了打樊英的試試,心里想著,黃海川也毫不猶豫的打了過去。
電話一直響著,結(jié)果仍是無人接聽,直至手機里響起暫時無人接聽的系統(tǒng)提示聲,黃海川才無奈的掛掉電話,雖然預(yù)感到樊英的電話估計也跟薛進寶的一樣,不會有人接聽,但真正確定卻又是另外一回事,黃海川心情有些沉重,這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了,這大白天的,又是在省道,來回都有車子,幾個大活人還能消失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