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要過來？”林剛愣愣的看著譚澤宇。
    譚澤宇沒說話，他的目光看向門外，腳步聲從隔壁傳了出來，在這寂靜的深夜里，一下一下的撞擊著人的心靈。
    林剛跟著轉頭，譚澤宇沒頭沒腦的一個電話讓林剛一頭霧水，心頭那揮之不去的煩躁感伴隨著腳步聲的臨近達到了頂點。
    看到幾個身著便裝的男子從門口涌入時，譚澤宇瞳孔微縮，回頭看了譚澤宇一眼，“譚廳，這些人是？”
    “來找你的。”譚澤宇搖了搖頭。
    “來找我的？”林剛眼皮跳了一下，還沒等他問什么，譚澤宇再次開口道，“他們是省紀委的同志。”
    一句話，讓林剛如置冰窖。
    “林剛，這是我們的證件。”為首的人朝林剛出示了證件，同時將趙文舟簽字的文件擺到了林剛面前，“這是趙書記簽的調查文件，林剛，不用我們多說啥了吧。”
    為首的人說完，微微側身，讓開了一條道，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讓林剛自覺的跟他們走，事實上，他們辦案，也無需多說什么廢話，并且不需要用太多的強制手段，往往他們找上門，知道他們身份的官員，瞬間都是面無血色，有的甚至直接癱軟了，當然，也不乏有個別裝瘋賣傻鬧事的，但那又能如何？
    趙文舟！看了眼面前的文件，林剛幾乎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強作鎮定，林剛沉聲道，“我要見志明省長。”
    “抱歉，你現在就得跟我們走。”為首的人朝林剛歉意的聳了聳肩。
    “譚廳，我想見志明省長，你說總不能連這個要求都不能滿足我吧。”林剛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譚澤宇，他希望譚澤宇在這時候能幫他說句話。
    譚澤宇無奈的看著林剛，他又不是紀委的主管領導，人家愿不愿意給他面子還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他覺得現在就算是林剛見了周志明又有什么意義？這么大的事，難道林剛還會認為周志明不知道嗎？紀委的人既然已經上門，那說明周志明也已經默認了。
    “譚廳，您說句話。”林剛目光閃動，緊緊的盯著譚澤宇，表面上鎮定的他，雙腿已經微微打顫，而他看著譚澤宇的眼神，更是隱隱有一些怨恨，盡管他知道跟譚澤宇沒關系，但此刻在他看來，就是譚澤宇將他騙來廳里，才會讓他毫無準備。
    恐懼和憤怒中的林剛，已經漸漸失去了理智，冷靜下來想想，林剛也知道紀委的人既然已經找上來，那就算是他躲得過今晚，也躲不過明天，但現在，恐懼讓林剛對譚澤宇產生了憤怒，而他也希望譚澤宇能在這時候站出來替他說句話。
    被林剛注視著，譚澤宇也感覺到了對方目光里的仇恨，無奈的搖了搖頭，“林剛，你見了志明同志也沒用。”
    “有沒有用，我都要見他一面，譚廳，還望你幫忙說句話。”林剛咬牙道。
    譚澤宇皺了下眉頭，朝幾個紀委的人看了看，遲疑了一下，終歸是開口道，“林剛的要求，你們看……”
    譚澤宇話還沒說完，為首的人已經將其打斷，“抱歉，譚廳長，我們不能答應，也沒時間耽擱。”
    直接拒絕，一點也沒給譚澤宇面子。
    譚澤宇苦笑了一下，他倒是能理解辦案人員的想法，所以這會也不生氣，只是看向林剛的眼神就有些愛莫能助了，“林剛，你也聽到了，我的話不管用。”
    譚澤宇說著，頗有深意的看了林剛一眼，“你要是能直接跟文舟同志通個話，只要文舟同志點頭了，他們就會滿足你的要求。”
    “譚廳，你這是在消遣我嗎。”林剛氣得一笑，他要是能和趙文舟通話，現在至于請譚澤宇開口？
    “林剛，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為首的人催促道，他們并不想用強，官到了林剛這個級別，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真用強也沒意思。
    “我一定要見志明省長一面。”林剛繃著臉，再次堅持道。
    “林剛，你真要這樣，那我們只能把你強行架走了，真那樣做就沒意思了，你也是當領導的人，想必你也不愿意讓人看到那樣吧。”為首的人搖頭道。
    “林剛，你見不見志明同志，結果都一樣，你覺得今天這事，志明同志會不知情嗎？”譚澤宇嘆了口氣。
    譚澤宇的話讓林剛身體一震，內心深處最后抱有的一絲幻想和希望隱隱變成了絕望，當局者迷，林剛早該想到了，周志明可能會不知情嗎？
    面如死灰，林剛卻是依舊站著沒動，譚澤宇看了對方一眼，知道林剛這是不到黃河，索性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志明的電話。
    這么晚，譚澤宇撥通的是周志明的私人手機，電話響了兩聲，很快就接通。
    “澤宇同志嗎，這么晚了，有事？”接起電話，周志明徑直問道。
    “志明同志，紀委的人現在在我這，嗯，林剛也在，他說想見您。”譚澤宇看著林剛，同周志明說道。
    電話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中，周志明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
    “不用見了，你跟他說我沒空。”沉默許久，周志明說了這么一句。
    “那志明同志你要不要在電話里和他說兩句？”譚澤宇再次問道。
    “不必了。”周志明的聲音有些沙啞，“澤宇同志，要是沒什么事，就先這樣吧。”
    周志明說完，率先掛掉了電話，譚澤宇這時朝林剛看了看，拿著手機示意了一下，“林剛，你都聽到了吧。”
    譚澤宇剛才用的是免提，周志明講什么話，林剛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剛面露絕望，他沒想到周志明這時候不想見他，更連跟他說話都不愿意，這讓林剛的最后一點幻想徹底破滅。
    自嘲的笑了一下，林剛沒有想到自己這一趟回來，成了他最后一次踏進省廳的大樓，原本以為他會成為這里的主人，再過半年，譚澤宇退居二線，他順理成章的接任，風風光光的成為省廳的一把手，而現在，這些都變成了鏡花水月。
    這一夜，注定很多人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