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瞥了譚芳一眼，鄭光福又看似隨意的說著，“聽說你丈夫好像是律師事務(wù)所的？對了，你兒子的照片我看過，很可愛的一個小娃娃嘛，粉雕玉琢的，惹人憐愛，連我看了都喜歡，難怪你那么寶貝。”
    “你想干什么？”譚芳猛然抬頭，死死的盯著鄭光福，如同一只護(hù)犢子的母雞被踩到了痛處，一直都是顯得逆來順受的譚芳鼓起勇氣和鄭光福對視著。
    “哈，沒干什么，隨便說說，瞧把你緊張的。”鄭光福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老話還真是說得好啊，女人就是一只酣睡的老虎，這要是沒撓到痛處，怎么逗弄都沒關(guān)系，一撓到痛處，乖乖，那可不得了，瞧你這小媳婦也敢跟我瞪眼珠子了，這眼神是想把我吃了吧。”
    “你答應(yīng)過我的，我給你做事，你不傷害我的丈夫兒子。”譚芳直直的盯著鄭光福。
    “當(dāng)然，我答應(yīng)過你，也會說話算數(shù)，你放心，我鄭光福雖然是個陰險小人，但還不至于干那種出爾反爾的事，你丈夫兒子跟我沒啥利害關(guān)系，我干嘛要對付他們，你說是不是？說句難聽的話，我想對付他們，他們還沒這個資格。”鄭光福自得的哼了一聲，目光在譚芳身上打了個轉(zhuǎn)，臉上的笑容逐漸不正經(jīng)起來，“只要你這個小媳婦好好給我辦事，我自然不會去動你的家人，要是事情辦好了，到時候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獎勵給你。”
    “鄭總，我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按照你說的在做，你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盧小姐那邊有什么動靜，我會及時告訴您的。”譚芳的身體顫抖個不停，因為憤怒，因為無奈，她一刻也不想再呆在這個地方，想趕緊逃離。
    “這就要走？急啥，咱倆都還沒好好聊聊呢。”鄭光福壞笑著將譚芳拉住，半強(qiáng)迫著對方坐到了自個的大腿上，一雙手開始亂來。
    “鄭總，你別這樣。”譚芳幾乎是帶著哭腔哀求著，剛才那驟然爆發(fā)出來的氣勢隨著鄭光福承諾不傷害她的家人已經(jīng)蕩然無存，此時的聲音是那么的無助和不堪，她想掙扎，但她更知道自己掙不脫這個如同惡魔一樣的男子，“鄭總，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幫你做事了，你再這樣，是要逼我……逼我去報警。”
    “諾，手機(jī)就擱桌上呢，想報警盡管拿起來打，我不攔你。”鄭光福朝桌上努了努嘴，那里正放著他的手機(jī)，見譚芳沒動靜，鄭光福還配合著將手機(jī)遞到了譚芳跟前，“打呀，你倒是打呀，放心，我就在這等著。”
    譚芳捂著嘴痛哭，看著那近在眼前的手機(jī)，她連伸手去拿的勇氣都沒有，她不敢冒險，更害怕自己的家人受到傷害，這個世界是如此的殘酷，好人，平安不了。
    窗外，驚雷炸響，沉悶的天氣醞釀著雨水，上午還艷陽高照，這會卻是突然烏云密布，賊老天說變臉就變臉，風(fēng)聲陣陣，雷聲滾滾。
    “呀，變天了。”黃海川驚訝的望向窗外，起身走到窗旁，將窗戶推開了一點，迎著那冰涼的風(fēng)，笑道，“剛才還風(fēng)和日麗的，這一轉(zhuǎn)眼就黑云壓城了，這老天爺還真是說變臉就變臉。”
    “下雨好啊，咱們南州市可是有一段時間沒下過雨了，今年的天氣有些反常，雨水比往常少了許多，有點干旱，早就該多下點雨了。”張若明跟著走到窗前，“要我說，這雨是及時雨，多下點好，那些有種田的老百姓該高興了。”
    “嗯，多下點雨好。”黃海川點了點頭，把手伸出窗外，手掌向上平攤著，像是要接住從空中落下來的雨水，笑道，“春雨貴如油，這秋雨也一樣，咱們南州市部分地區(qū)遭遇秋旱，這雨倒是來得好，能緩解一部分旱情。”
    張若明站在窗口，樓下正合計著要進(jìn)酒店來找人的王華川冷不丁的抬頭就看到張若明，眼睛登時就是一亮，“草，還真是老天爺都要幫我，我還在頭疼不知道這姓張的不知道是在哪個包廂吃飯呢，他反倒自己站出來了，哥幾個，跟我進(jìn)去，就三樓那個。”
    王華川帶著朋友幾人氣勢洶洶的進(jìn)了酒店，直奔酒店三樓，張若明也不是睜眼瞎，在樓下看到王華川的身影時，張若明眼里閃過一絲詫異，心說這王華川怎么也來這酒店吃飯了，這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南州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連吃個飯都會和對方在同一家酒店，此時此刻，張若明壓根都沒往別的地方想。
    “怎么，看到熟人了？”黃海川見張若明盯著樓下看，笑著問道。
    “單位里的一個上司，沒想到連吃飯也會碰上。”張若明搖頭笑了笑。
    “對了，上午是怎么回事，我給你打電話那會，好像聽到有爭吵來著，你在單位里又跟誰擰上了？”黃海川似笑非笑的看著張若明，張若明的性子，他還是了解的。
    “就我跟你說的那個王副處長，上午也不知道是吃了啥火藥了，劈頭蓋臉的就沖我一陣臭罵了，我實在氣不過，就跟他嗆上了。”張若明訕訕的笑道。
    “若明，你這性子確實要改改，姑且不說誰對誰錯，想在體制里混口飯吃，那就得把自己的棱角磨平，要不然寸步難行，相信你干了這么多年，應(yīng)該也有不少體會，跟上司頂杠，那永遠(yuǎn)都沒好果子吃，當(dāng)然，除非你自己有背景。”黃海川笑道，這也算是他對老同學(xué)的一個善意提醒。
    “豈止是體會，說是切膚之痛也不為過，我兢兢業(yè)業(yè)、勤勤懇懇的工作，到頭來還不是得坐冷板凳，前幾年有希望競爭一下我們那個處室的副處長，當(dāng)時的那個處長跟我關(guān)系還不錯，挺照顧我的，還跟我提前漏了口風(fēng)說我大有希望，結(jié)果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被一個空降下來的關(guān)系戶給搶走了位置，據(jù)說是局里的一個副局長強(qiáng)塞進(jìn)來的。
    一年多前吧，那個副處長升了處長，原先那個跟我關(guān)系不錯的老處長調(diào)走了，他臨走前也想幫我再爭取一下那個副處長的位置，可最后呢，是才到局里工作一年的那個王華川給提上來了，他一個剛畢業(yè)的小年輕工作不到四年就提了副處長了，我這個跟老黃牛一樣的老實人干了八九個年頭，最后只落得一個主任科員的安慰，我這心里也一直是憋了一口氣，對這機(jī)關(guān)單位里的腐敗和黑暗，我也算是看透了，所以我現(xiàn)在索性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了，遲到早退是常有的事，在單位里也快被人說成是老油條了。”張若明搖頭苦笑。
    “想在這體制里混得風(fēng)生水起，沒錢沒關(guān)系，又沒人，那只有一個字，難。”黃海川嘆了口氣，“難如登天吶，剛出來的幾年，我的境遇也跟你一樣，比你好不到哪去。”
    “嗯，剛畢業(yè)那兩年，我也有聽過你的消息，你進(jìn)了市政研室了，我以為你這輩子也跟我一樣準(zhǔn)備端著鐵飯碗混吃等死了，沒想到你比我有出息，不，應(yīng)該說是大大的有出息，給咱們?nèi)嗳硕奸L臉了，誰能想到我們B5班會出了一個市長，還是這么年輕的市長。”張若明很是自豪的說著，“開畢業(yè)大會的時候，老校長說今日我們以母校為榮，明日母校以我們?yōu)闃s，希望我們這些即將踏上社會的寧大學(xué)子們闖出寧大的風(fēng)采來，讓母校跟著沾光，我看咱們這一界畢業(yè)的，只有你有資格當(dāng)?shù)闷鹄闲ｉL的話，以后我們都要以你為榮了。”
    “說起母校，就免不了讓人想起大學(xué)那段快樂的時光，歲月如梭，我們都步入而而立之年了，你的孩子也都能打醬油了，這時間過得是真快。”黃海川笑道。
    “應(yīng)該就是這間了，沒錯。”門外，陡然傳來不和諧的聲音，伴隨著這話音，房門被推開，門口站著幾個年輕小伙子。
    黃海川看著門口的幾人，一陣疑惑，正要出聲發(fā)問，就聽到對方開口，“姓張的，你果然在這，哼哼，今天老子先收點利息，明天就讓你卷鋪蓋滾蛋。”
    說話之人自是王華川，仿若是看到待宰的羔羊一樣，王華川自信自己這邊幾人能穩(wěn)穩(wěn)的吃住張若明，至于黃海川，王華川根本沒放在眼里，無非是多了個人，王華川認(rèn)為自己幾個兄弟也能輕松搞定。
    “若明，怎么回事？”黃海川轉(zhuǎn)頭看著張若明，話音剛落，對面幾人就沖上來了，黃海川這個新上任的代市長僅僅是剛上任了十幾天，就遭遇到了全武行。
    不大的包廂里，一陣混亂，黃海川沒有受到半點攻擊，一直在門外候著的司機(jī)李勇一看到情況不對，早就擋到了他跟前，警惕的盯著王華川幾人。
    “小李，不用顧著我，先去幫我同學(xué)。”黃海川皺了皺眉頭，王華川幾人并沒有往他這邊攻擊，倒都是沖老同學(xué)張若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