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賄問題？”黃海川神色略有些嘲諷，孫志河是省委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已經算是頂尖的正廳干部了，要是下放地方，起碼得市委書記的職務估計才能讓他看上眼，到這個層次的干部純粹的因為收受禮品問題被查，多多少少讓人不太盡信，這里頭怕是還有什么說道，孫志河被查，恐怕也不會那么簡單。
    “可不是嘛，但這種事，真真假假，也說不太清楚，也許后面就能多傳出一些消息來。”楊震笑道。
    “算了，跟我們沒什么關系，就當看熱鬧，倒是那位張市長現在可能真的是焦頭爛額。”黃海川臉上的笑容不無幸災樂禍的意思，他也懶得特地去向老領導周明方打聽，要不然肯定能知道一些更詳細的內幕，只是想起往事，黃海川此刻的心情憑添了幾許快意，多么門當戶對的一門親事呀，親家是堂堂的組織部二把手，當時還只是江城市副市長的張一萍對這門親事望眼欲穿，生生干出棒打鴛鴦的事，如今的黃海川對此雖然已沒有任何怨恨，但聽到這樣的消息，還真是很想再看看張一萍會是什么樣的表情。
    “可不是嘛，張市長最近都消停不少了，沒像之前那么會折騰，下面有不少人都在私下議論說那位張市長近段時間突然和善了許多，也比較好打交道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強勢霸道，甚至有些不講理。”楊振笑了笑，以前他還只是副局長時，看到張一萍要唯唯諾諾，現在卻無需再那樣了，不管咋說，他好歹也是市委常委了，縱使還沒資格跟張一萍這樣的大市長平起平坐，但沒必要再像之前那樣陪著小心了。
    黃海川不可置否的笑笑，依張一萍的性子，他不信張一萍是那種能改變的人，正所謂狗改不了吃屎，張一萍這些日子因為親家被查的事而老實一些，但過段時間，八九成還是老樣子，就算是孫志河倒臺了，只要不影響到她，張一萍還是張一萍，況且黃海川知道張一萍真正的靠山是省委副書記、江城市委書記周志明，周志明這顆大樹還在，張一萍又豈會甘于沉寂。
    沒再去想這事，對黃海川而言，孫家也好，張家也罷，跟他都沒半毛錢關系，他就是一個看客，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人和事，像楊振這種跟他走得近的干部，以后成了邱系這個大派系的一員，那也是跟他成為一個小陣營的，他多花點時間想想如何經營自己的人脈關系更為實在。
    “黃市長，邱省長要是接替姜民書記擔任省委一把手，接下來省里說不定也會有一番人事變動，下面的各地市的班子，估計也會進行一些調整，到時候還不知道咱們寧城的黨政班子會發生什么變化，你說昆明書記有希望調到省里嗎？”楊振關切的問道，寧城的班子調整是跟他的切身利益息息相關的，比起孫志河被查那種八卦，楊振更關心寧城的班子調整。
    “這就不好說了。”黃海川微微搖頭，這事得跟老丈人談了才知道，但老丈人出任省委一把手的事還沒正式公文，黃海川可不敢跟老丈人聊這種敏感的事，不過他卻也有自己的觀點和看法，道，“我不太看好昆明書記能調到省里去，昆明書記要是調到省里，頂天了也就是爭取到一個副省長的職位，估計還只能是排名靠后的那種，想進入常委班子是不可能的，他還不如安心在寧城干著，爭取掛上常委頭銜，畢竟之前的明方書記是掛了省委常委的，他并非沒有希望，就看他有沒有那種耐心和魄力，我個人是認為他在寧城繼續干著市委書記起碼比到省里去當個普通的副省長強。”
    “說是那樣說，但省里遲遲沒有表態，明方書記想要謀求省委常委怕是沒那么容易，至少目前還看不到希望，這種情況下，爭取調到省里當個副省長還能實實在在的撈個副省，雖然不是常委，但也是副省級干部了。”楊振笑道，作為江海省能夠和省城江城并駕齊驅的經濟大市，寧城市的市委書記爭取個副省長的職位并不見得會有多難，普通的副省長和一個省委常委的席位，誰的分量更重？這不用說也一看便知，楊振認為省里也更愿意給黃昆明一個副省長作為補償而不愿意空出一個省委常委的席位給黃昆明。
    “這些事現在說還早，起碼要等省里的人事調整塵埃落定了，才輪得到下面地級市的班子，我們這會操那個心干嘛了，再說了，楊局你現在都是市委常委了，已經穩坐釣魚臺，不管怎么調整，楊局你都無需太擔心了。”黃海川笑道。
    “也是。”楊振愉快的笑了笑，他這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是剛提上來的，后面再怎么調整也調整不到他，他確實沒啥好擔憂的。
    兩人一路聊天，楊振一直送到了黃海川家里所在的小區樓下，和黃海川一塊下車，楊振笑道，“黃市長，估計你家里也都是親戚，我就不上去湊熱鬧了，咱們另外約個時間再一起吃個飯。”
    “那好，回頭再聯系。”黃海川點了點頭，剛才父親說家里來了很多親戚，他也沒硬挽留楊振。
    段明和盧小菁同樣是站了一會就走，段明也是要回家招待親戚長輩，他和黃海川的交情也犯不著見外，直接和黃海川打了聲招呼后就離開，黃海川一家人自己上樓去。
    還沒走到家門口，黃海川的大伯二伯等人就已經迎了下來，爭搶著要幫黃海川提手上那點行李，黃海川連連笑著拒絕，這些長輩們的熱情著實是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但黃海川心里更加清楚，親戚長輩的熱情多少帶著一些功利的想法，這社會本就是現實的，無利不起早，天下熙熙，利來利往，就算是親人也免不了俗。
    至少在幾年前，黃海川就不記得大年初一的時候有那么多親戚主動到自己家來拜年，也就是他發達之后的這幾年才這般熱鬧，家里基本上沒冷清過，來做客的人一波接一波。
    家里的客廳正如同父親所說那樣，擠滿了人，還真連坐的位置都沒有，不過這會卻都是站著，要讓黃海川一家人先坐，黃海川無所謂的笑笑，讓眾人坐下，而黃源，他的性子本就是個不喜歡計較的人，不管親人們是不是抱著功利的心態，過年的時候一大家子能這么喜慶的聚在一起，黃源心里頭就高興。
    “淑涵，要不等下你先到房間休息一會，這客廳人太多了。”黃海川低聲對妻子道，妻子是有身孕的人，黃海川唯恐妻子旅途勞累，再加上人多嘈雜，黃海川擔心習慣安靜的妻子也會不喜歡。
    “沒事，大過年的，看到這么熱鬧，我也開心。”邱淑涵笑著搖頭。
    “淑涵，你進屋休息一會吧，你現在懷孕要多休息。”鄒芳也在一旁說道，她現在對兒媳婦比兒子還寶貝，眼巴巴的盼著當奶奶，邱淑涵已經懷孕了，她能不著緊才怪。
    鄒芳一直勸說，邱淑涵招架不住，再加上中午也沒睡，確實有點犯困，也就答應到黃海川的屋里瞇一會，鄒芳樂呵呵的帶邱淑涵進去。
    黃海川很快就被長輩們請著坐下來，跟他關系一直不錯的四叔此時已經拉著他那大學剛畢業的兒子沖著黃海川道，“海川，小強要大學畢業了，他的工作問題，你能不能幫著安排落實一下？小強也是本科畢業，端個機關的飯碗總沒問題吧。”
    黃海川乍一聽是這事，臉色端的是有些發苦，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這會都是直勾勾的看著他，豎起耳朵聽著，黃海川知道這會親戚們怕也都是希望能夠讓他照拂一二，誰家沒個兒子女兒，就怕不是子女工作的事，怕也少不了這事那事，這讓他頭疼不已，應下了四叔的事，其他人的事肯定是一樁接一樁來，到時候想拒絕都不好拒絕，黃海川著實是不想開這個頭，開了就難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