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呢？”
    眾人追問，一群高管精英眼里是濃厚的求知欲。
    “后面啊.......”賀景是個極有分寸感的人，臉上的表情神秘莫測，“你們怎么問我？應該問霖少才對？”
    高管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還不想死。”哥倆好的摟住他，低聲道，“咱們可不指望能從他的嘴里套出什么。”
    “賀總，哪有你這樣說話說一半的，吊人胃口~”女性聽眾抱怨起來。
    賀景笑笑：“背后議論人家私事不好。”
    在座的都是人精，巧妙的轉開話題。
    轉眼，場內又恢復了喧鬧。
    賀景再往外看，路燈下已再無兩人身影，瞧見手邊某人落下的西服外套，低低道，“赫連霖啊，你還真是——”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酒，“——遇到了死穴。”
    ......
    初秋的H市，晚上有一些冷了。
    林微從家里出來后，竟一時不知往哪走。
    都市的夜晚，燈火霓虹，高樓林立，身邊走過的人歡聲笑語，步履匆匆。
    孤身走在大街上，看著半是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一夕之間，什么都變了，回國后的她無處可去，什么都沒有了。
    走得累了，林微坐下休息一會兒。
    可能時間不早了，路上的人也越來越少，轉眼，她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走開了。
    一道灼熱的視線引起她的注意，林微皺眉，收起手機，頭都不抬，她就知道，肯定又是一個要聯系方式的人。
    公交站的燈懷了，顯得有些暗，她站起來，手肘向外——這是她用心學的防狼招式。專門對付那種跟蹤狂，雖是如此，還是有些慌亂。這年頭社會新聞里關于單身女性報道不少，誰知道這人會不會做出什么。
    突然一個高大的黑夜出現在她視線里，大掌一牽，她被反鎖在懷里。
    熟悉的氣息在她頭頂噴灑。
    赫連霖？他這么會在這里！？
    “你......”
    話未說完，她已被拉進公交立牌的后面，毫無防備的唇被壓住，他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唇上反復蹂躪，火熱的吻甚至不知足地蔓延到頸上，仿佛要把訝異的怒火全部傾瀉出來似的瘋狂。他的手扯開了她的風衣領口，她剛剛感到一絲涼意，立刻被他的唇舌覆蓋吞噬。
    林微還來不及反應，就陷入這措手不及的意亂情迷中，曖昧的空氣中浮動著絲絲酒氣。
    酒氣？他喝酒了！
    林微清醒了一點，氣息不穩的推開；“赫連霖！”
    他的長臂再次圈住她，動作一滯，頭還埋在她的頸窩里，急促的低喘著。
    良久，才聽到他暗啞的聲音。“對不起。”
    什么意思?
    “經過那么多年，我還是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很遲了，我想讓你原諒我。”
    為什么他的聲音聽起來那么難過。
    初秋的H市多雨，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林微的心也漸漸平復了，冷靜的看向他，眼神清明，“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扣上風衣的扣子，遮住吻痕，“我們誰也不要再提起。”
    “那我們從頭來過。”
    “你喝醉了。”林微的聲音無波無瀾，平靜道，“別忘了，我可是個替身，你怎么能愛上一個替身呢？”
    沉默，然后他猛地推開她，漂亮的眼睛在黑夜里閃著狼狽和惱怒，冷冷的清晰的說：“我不是喝醉了，我是瘋了。”
    他轉身突然消失，如同他的出現，若不是嘴唇上微微的刺痛提醒，她會覺得剛剛像一場夢。
    有多少年，赫連霖沒在她眼前露出過那種神色了。
    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站牌外飄進來的雨水浸潤了發絲，有些微涼，空余的出租車也多了起來。
    坐上車，林微報了個地名。
    那是她現在唯一能去的地方。
    ......
    臨近12點的學生街依舊燈火通明，人流來往，笑鬧喧嘩。
    出租車停在外面，進不去。
    好幾年沒來，這里已經大變樣了。
    林微自己也分不清方向，還是瞧見了賣關東煮的熟悉老婆婆問路，才發現自己走反了。
    “我正好要去那里送貨。”老婆婆突然從后面跟上來，“下著雨，這把傘給你拿著。”遞給她一把藍色的雨傘，傘面很大，剛好可以撐兩個人。
    老婆婆的背越來越彎了，再加上她瘦，看起來有些可憐。
    “我幫你拿吧。”
    婆婆擺了擺手，不說話。林微見狀，把傘往她邊上傾斜一點，好讓雨絲不要淋到她。
    “好久沒回來了吧？”婆婆突然問道。
    拐了個彎，等個紅綠燈，“你的小男朋友呢？”
    “啊？”林微自己也沒想到這個老婆婆還記得。
    事實上，老婆婆對她印象深刻。
    說到這個，林微有些囧，赫連霖在關東煮攤上鬧過笑話。
    M大校園每年都會舉辦一場辯論賽，作為主席的赫連霖事情很多，每個流程都要核驗清楚。跟著赫連霖在旁邊，看他跟旁人講解，為辯手看稿子，一圈準備下來，肚子餓的咕咕叫。
    那時候的林微有一股倔強，赫連霖幾次三番讓她去吃飯，都被她拒絕了。不知是不是她在旁邊監督的緣故，辯論社的事情很快就收尾了，赫連霖朝她招招手。
    林微三步做兩步，跳到赫連霖懷里，勾住他的脖子，“我來啦。”
    眾目睽睽下，清楚的看到他的耳根染上紅色，林微有些竊喜，就像所有熱戀的人兒一樣，牽著彼此的手，在她的軟磨硬泡下，赫連霖終于同意去吃關東煮。
    他從來不吃這種路邊小攤，與之相反的是，林微是這兒的常客。
    臨到小吃街的時候，林微想喝奶茶，又怕大中午的阿姨收攤，最后決定兵分兩路。她去買奶茶，讓赫連霖去買關東煮。
    “我要甜不辣，其他的你看著選。”說完，林微指了個方向，催他“快點快點，我好餓。”
    可憐赫連霖作為赫連家的小少爺，從來沒有買過關東煮。
    對著那一鍋在空氣中煮著的丸子，向來邏輯清晰的大腦頭一回產生混亂，甜跟辣放在同一種食物上？
    沒有看到甜醬，只能認真吩咐道，“不要加辣。”
    又不知道哪個丸子是甜的，只好把所有丸子都買了。
    對著買好奶茶回來的林微，認真道，“我沒有看到甜的醬料。”說完，皺了皺眉頭，“甜的會好吃嗎？”
    “帥哥，你女朋友要的應該是甜不辣。”阿姨反應過來，樂不可支。
    赫連霖才知道甜不辣是一種丸子的名稱，鬧了個大烏龍。
    丸子阿姨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慷慨道，“你們吃不完那么多，買錯了，可以退。”
    承包了整個關東煮攤，目測至少有七八十串。
    林微發現某人不好意思了，悄悄吐了吐舌頭，趕緊揮手告別。
    然后追上去笑著挽起赫連霖的手，并步離去。
    那時甜蜜，如果沒發生那件事......林微的心慢慢涼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