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仙姬一臉不思置信，“你肯定在騙我，就是點粉末末，哪能啥都行？”</br> “那我一會做點蒸餅，再和點堿水做個拉面。”</br> 純堿作用大有可為，十分廣泛，懷玉的這個提煉之法，其實挺落后的，非常復雜，產生的廢液多且無用，造成污染不小。不過能提煉出來就不錯了，畢竟解決了從無到有的一步。</br> 純堿其實下游最大應用是玻璃。</br> 化工行業最基礎的原材料有三酸兩堿之稱，硫酸鹽酸硝酸和燒堿純堿，純堿俗稱蘇打，也就是碳酸鈉，這玩意應用非常廣泛。</br> 不管是造肥皂還是造玻璃，甚至是蒸饅頭做面條，都用的上。</br> 其實大自然界中也有許多天然堿，如張家口一帶許多土地含堿，加工后就能成為品質很好的食用堿，也稱為口堿。</br> 把草木灰與水融浸提取，也能得到堿水，可以去垢和發面。特別是蒿蓼之屬，曬干燒灰，效果更好。</br> 唐人百姓用老面發酵素面食，也會用草木灰水中和，避免發酸。</br> 不過若要大量應用，比如制造肥皂、玻璃這樣的產業，這種草木灰的方法肯定是遠遠不夠效率的。</br> 懷玉折騰這么久，又是把終南山學的煉丹知識用上，又把以前讀書多年的化學知識用上，其實都是看上了這鹽井寨大量熬鹽副屬產品芒硝。</br> 這些現在不值錢的玩意，也就是羌人來買鹽時，給他們送點添頭或是極便宜出售，給他們熟皮子用，大夫們取其制藥更需要不了多少。</br> 越堆越多，都堆的遍地都是坨坨山。</br> 而鹽井寨以前還有個產業，就是鞣皮，隴右本就牲畜業比較發達，兼之大量與羌人交易皮張，所以這里也有制皮行業，制皮時要刮掉皮脂，一點不留，這些刮下來的皮脂，都是廢物。</br> 但如果拿來熬煉出油脂，過濾提純后，再用純堿加工，出皂化反應，便能得到肥皂了，加上點香料等，就能成為香皂。</br> 比起用豬胰子、草木灰、皂角等原始辦法生產，那不僅可以變廢為寶成本低下，尤其是產能還會非常大。</br> 鞣皮子刮下的廢棄油脂，熬鹽產出的芒硝，都是不值錢要請人清理的廢物，提煉加工，就能成為肥皂、香皂。</br> 而如今長安城中，富貴人家用的澡豆、面藥、手脂等這類玩意，貴的驚人。之前懷玉在長安試制一些香胰子做為千金堂攬客的小贈品，效果就挺不錯。</br> 芒硝精煉制藥前景也挺好的，把芒硝放入各種西瓜黃瓜苦瓜冬瓜等里面，會在瓜表面結成一層霜，這霜刮下來就是西瓜霜等各種清火消腫的好藥，要是加點冰片、薄荷等在內，還能冰冰涼涼。</br> 用蘿卜跟芒硝煮，能很好的提純，再加工做成玄明粉，更是諸多病癥都常用的一味藥材。</br> 還能制成瀉藥。</br> 懷玉特意給樊玄符露了一手，晚上蒸了一爐純堿開花黃饃饃，用黍米加了點糜子米磨成面粉，炒香后再用老面發面，最后加入秘制的純堿中和老面發酵的酸味，</br> 還添了紅棗干，蒸出來的黃饃饃個個圓溜溜，每個都開花，格外的蓬松暄軟還十分筋道彈牙，不僅沒有半點老面發酵的酸澀，還特別的甜。</br> 黃燦燦的大饃饃，張口而笑，上面點綴著紅棗片，格外好看。</br> 出身國公府的樊玄符，嘗了一口后就停不下來了。</br> 而特意過來想蹭炒菜吃的盧懷讓、程處默、武懷義、馬周、武君威、陳興、趙信、候三等人，都沒吃過這種新奇的蒸餅。</br> “嗬，比婆姨們都軟捏！”剛撿了個饑民做媳婦的許二愣驚訝無比。</br> “甜！”侯三猛吃，只吐出一個字。</br> “怎的這么暄軟蓬松呢，手一捏就捏成一小團，手一松，又蓬松開來了，好神奇！”</br> “一點酸味都沒有咧！”</br> “今天這蒸餅加了啥秘方啊，咱也不是沒吃過黃面蒸餅啊。”程處默驚嘆連連，“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黃面蒸餅了。”</br> “別急，我今天還特意做了拉條子，今天的拉條子保證也很特別，更筋道還更好看！”</br> 羊湯里煮的一整根一碗的拉條子，一根面就是一碗，加上新鮮的羊湯，然后舀上一些燉的軟爛的羊肉，再撒把綠油油的小蔥花。</br> “早說啊，我剛才一口氣都吃四個黃面蒸餅了。”程處默趕緊把手里的兩個黃饃饃揣進懷里，然后就去端羊肉湯拉條子。</br> 其它幾人也都是不甘落后，紛紛爭向前開搶。</br> “別急，人人有份啊，早算到你們要來的。”懷玉笑著道。</br> 程處默搶到第一碗，吸溜一大截面條進嘴，“呀，今天這拉條子確實不一樣了啊，相當筋道與眾不同·······”</br> 幾人吃了后，都十分好奇，“今天這面食，咋就是與往常不一樣，蒸餅更暄軟蓬松，拉條子更筋道了咧，咋弄的啥。”</br> “哈哈哈，好吃就行，管那么多呢。”懷玉得意的笑，拉面加堿水，既筋道延展性還好，絕不會拉斷，煮的時候也不會碎，口感也會非常好。</br> 最后懷玉不得不答應那些家伙，明天繼續蒸今天這樣的黃面蒸餅、做拉條子。</br> “那叫黃饃饃，不叫蒸餅。”</br> “對，就得叫黃饃饃，誰家蒸餅能蒸的這樣蓬松暄軟？”程處默趕緊附和，只要明天還有的吃就行，管他叫黃饃饃還是蒸餅。</br> 盧懷讓則幾次試探詢問懷玉倒底添加了什么秘方，可懷玉根本不理會他。</br> 第二天一早，懷玉特意找來了鹽井寨那些芒硝的東家，提出要買芒硝。</br> “這玩意買來做啥，武鎮將需要直接讓人來裝就是。”</br> “寨子里的芒硝我全要了。”</br> “全要？要那些做啥用，雖然能熟皮子和制藥，但這么多也不用了啊。”</br> “反正堆這也是堆著，現在寨子要重建，我打算干脆將他們買下運走，也便于重建，至于說用處，我是打算用來制藥的，我在長安有家千金堂，就是藥肆。”</br> 本地豪強紛紛表示愿意白送，反正也不值什么錢。</br> 但懷玉表示，就按他們之前賣的價買。</br> 最后那些人還是主動降了點價，給了個很實惠的折扣，畢竟買這么多，懷玉就跟白撿一般，將那些玩意全買下來了。</br> 緊接著他又找那些鞣皮子的作坊主達成合作協議，以后皮子刮下的皮脂，全處理給懷玉，他低價包圓了。</br> 對于這種垃圾都有人要，作坊主們很疑惑，但最后也想不明白這玩意有什么用，如今有人幫他們清理還愿意給點錢，他們很高興的達成合作。</br> “二郎你又是買下那些芒硝，又是包下皮坊里的皮脂，這是打算做什么？”盧懷讓嗅到些氣味，跑來問懷玉。</br> “盧駙馬鹽井的事談好了么，鹽神廟可是快修好了，馬上我就要請鹽神了。”懷玉轉移話題。</br> “嗯，正要跟你說，都談妥了，我親自出面，那些家伙還能不識趣么，二郎啊，咱們這次可是要發了啊，現在只等你請回鹽神，讓鹽井重新流出鹵水了。”</br>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br> “很好，我這也已經準備妥當，那就明天恭請鹽神歸位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