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家所在的海域叫水中青海。
    當張英來到這里的時候，他終于是明白了為什么這里叫水中青海。
    因為這片海真的是青色的。
    天空一眼望去，藍色的海和青色的海涇渭分明，就像是藍色的綢緞上放了一塊青色的碧玉。
    這片海能形成這個樣子，是因為在海面之下是茂密生長的海草。各種綠色的海草填塞在海面之下，形成了一大片的海中草原。
    如此草原，在天上往下看，那就是一片碧綠的海。所以這個地方稱為水中青海。
    海草如此豐富，必然吸引了大量的魚蝦在此生存。生活在這里的人，靠著豐富的漁獲就能活得很好。
    在青海之中，有一個人類聚集而成的大城。這座大城由浮木搭建而成，用了數百萬根巨大的浮木，形成了一座在海上漂浮的巨大木制城市。
    這就是老王家所在的城市——浮木城。
    張英從天上落在浮木城中，一落在城中，就聽見兩個老婦在吵架。
    “你一個船蛆一般的東西，活在這個世界有什么意思，怎么還不去死？”一個老婦對著另一個老婦罵道。
    另一個老婦則是彪悍的回嘴：“我就是一只船蛆，我要咬爛你家先人的棺材板，讓他們尸體被魚蝦吃掉，我還要咬掉你家的房子，讓你跟你的死鬼兒子一起露宿街頭！”
    這兩個老婦的吵架，自然是吸引了一群人看熱鬧。聽見她們罵的如此難聽，很多人都搖搖頭說：“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說話這么難聽。”
    不過他們的樣子，似乎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兩個老婦都是街面上的‘嘴強王者’，哪里會認慫，口中各種‘船蛆’‘死媽’‘賤種’層出不窮。
    只是罵歸罵，兩個老婦都是相隔一丈遠，從來不進行肢體接觸。一看就知道經驗老豐富了。
    這個距離，如果將對方罵得失去方寸，想要打人的時候能有緩沖距離，能迅速逃走。
    而且這個距離，也讓周圍看熱鬧的人看得清楚，萬一將別人氣得吐血了，自己站的這么遠，也是沒有責任的。
    那些一罵人就指著對方的臉，離別人不過一尺遠的人，是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毒打的。
    張英很久沒有接觸普通人了，也很久沒有見過如此激烈的罵戰。他幾乎都被這個場景吸引住了，連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良久，這兩個高手不分伯仲，罵的口干舌燥，終于默契的停下，各自回家。
    看熱鬧的人散去，有些人表情還有一種學到了的竊喜。更多的人是在回味這場激烈的罵戰。
    都是一些升斗小民，平常的日子平淡如水，這樣的熱鬧起碼可以回味好幾天。
    張英看完熱鬧之后，也離開繼續前進。按照老王說的，馬腦在浮木城屬于貧民的珠寶。顧名思義，就是只有貧民才會佩戴的東西。
    當然了，對于老王這種海中豪商而言，浮木城絕大多數的人都是貧民。走在街上，踩在木制的道路上，張英看到很多女子頭上都是帶著點綴著瑪瑙的簪子、耳環。
    細小的瑪瑙其實顏色并不絢爛，也沒有水晶那樣的閃亮，但是就是那一點點的色彩，就成了普通女性的點綴。
    走了一下，一個販賣小首飾的攤位吸引了張英的注意。這個攤位的攤主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他長得很黑皮膚也不是很好，應該是經常被風吹日曬。
    不過他攤位上的瑪瑙，還是吸引了張英的注意。
    他的攤位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圍著，應該都是被他攤位上的瑪瑙吸引的。和其他的瑪瑙不同，他的瑪瑙更加絢麗，顏色更加好看。
    小顆的瑪瑙能有這個程度的色彩，那是非常少見的。但是張英敏銳的眼神一下就看出來了，這些小瑪瑙是被分割開來的。
    有大顆的瑪瑙不賣，要分割成小顆的瑪瑙出售，這個攤主有點意思啊。
    他慢慢的走到攤位邊，開始裝作挑選瑪瑙首飾的樣子。
    興許是因為張英這個大男人插了進來，其他的女人眉頭微微一皺，很快就選好自己心儀的首飾交錢走了。
    只剩下張英一個人在攤位前挑選。
    攤主看到張英是個男的，現在也開口了：“怎么了大兄弟，要挑選首飾給妻子嗎？”
    張英點了點頭，說：“這些首飾都不錯，是你自己做的嗎？”
    這攤主點了點頭，說：“一些家傳手藝，混口飯吃。”
    攤位上的首飾多是用銀制成的，和金子比起來，銀子顯然要更加適合平民百姓。
    攤主的手藝還不錯，做的東西還算精巧。只不過張英可不是為了這些首飾來的。
    他說：“這些瑪瑙都不錯，只是太小了，有沒有大塊一些的？”
    他說完這話，就暗中觀察了一下攤主。果然，攤主聽見他的話，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自然，然后他笑著說：“我那里買得起大顆的瑪瑙，如果你要那種瑪瑙，就應該去大商店看看。”
    他雖然掩飾得不錯，但是怎么能瞞得過張英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鬼。張英笑著說：“商店賣的都太小了，我還想要更大的。”他頓了頓，說：“我這個人不差錢，你要是有好的貨色，可以賣給我的。”
    說完，他從懷中取出一顆璀璨的珍珠，這顆龍眼大小的珍珠立刻吸引了攤主的注意，這樣的珍珠，就算他擺攤十年也賺不到。
    雖然很眼饞眼前的珍珠，但是這個攤主還是笑著說：“客人太抬舉我了，我就是一個擺小攤的，哪里拿得出那種好貨色。”
    張英搖了搖頭，收起珍珠說：“如果你有好貨色，可以在城中最大的客棧找我，這段時間我應該都在。”
    他想了一下，然后繼續說：“對了，這城里最大的客棧是哪一家？”
    這攤主有點無語的看著張英，一時之間都把自己給整不會了。他指了指一個方向，說：“那邊的鴻樓閣，就是浮木城最大的客棧。”
    張英順著他的指點看了過去，那邊倒是有一棟高聳的龐大木樓，顯然就是他說的地方。
    張英對他點點頭，說：“你放心，我不差錢的！”說完，他才離開這里。
    這個攤主可能手中有貨，也可能手中無貨，不過都不要緊，張英也是廣撒網的。
    瑪瑙這個東西在浮木城算不上什么珍惜的東西，雖然這玩意在海馬腦中出的少，但是架不住這里的海馬多啊。
    小顆的瑪瑙也不夠絢麗，自然價值不高。但是大顆的瑪瑙價值就不一般了。
    順著小攤的指點，張英很快就來到城中最大的客棧——鴻樓閣。
    這是一座巨大的木制建筑，客棧只是它其中一個業務，這棟建筑還是客商們的交易中心，還是修行物資的交易中心。來往這里的人非富即貴，可不是什么平民百姓能進的地方。
    在張英璀璨的珍珠開道下，張英自然是住進了這里。在美麗的侍女帶路下，張英住進了一間大客房中。
    “客人，這就是您的天字九號房間，如果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呼喚任何樓中的仆人，最后祝您入住愉快。”
    美麗的侍女露出八顆白牙向著張英盈盈一拜，就要離開。
    不過張英叫住了她：“你別走，我還有需求。”
    這個侍女心中一突，這個客人也太心急了吧，這都沒有天黑。不過她又看了一眼張英俊朗的臉，還是紅著臉停了下來。
    “是的，客人還有什么需求？”她微笑著說。
    張英說：“我想要購買一些高級的瑪瑙，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貨。”
    就這？
    侍女臉上笑容明顯的一滯，然后她才開口說：“鴻樓閣中很多地方都有寶石出售，不過高品質的瑪瑙很少，我推薦客人去‘鴻寶閣’這是本店自己的珠寶店，或許能滿足客人的需要。”
    她相當專業的回答了張英的問題。
    張英點了點頭，取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珍珠，說：“好的，麻煩你了。這是賞你的。”
    對面的侍女一聽，眼睛都要鼓出來了，這么一顆珍貴的珍珠就是打賞我的？
    她下意識的就說：“這……這給的太多了，要不晚上我來陪你……吧。”
    她的‘吧’字還沒出口，就看見張英‘嘭’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差點撞到她高挺的鼻子。
    她面色復雜的握著這顆珍珠，然后對張英的房門鞠了鞠躬，才小心的走了。
    另一邊，那出售首飾的小販在張英離開之后也收攤回家了。
    他回到自己的家中，這是一棟占地很廣，但是已經很老舊的木屋。推開房門進入房子，一個老婦正在忙著張羅飯菜。
    靠著青海，這里的人主食是魚蝦貝類和水草。這些東西價格都很便宜，吃魚在這里是窮的表現。
    顯然這個小販的家庭條件也不怎么好。
    這個老婦端了一萬魚肉拌海米飯，這里的海米不是干蝦，而是真正的海中大米，是一種海草結出來的果實，煮出來的飯非常粘稠，像是粑粑。
    小販接過海米飯，他看著眼前的這碗粘稠的飯，忽然說：“媽，如果有一個發財的機會擺在面前，我要不要搏一搏？”
    他的老母親一聽，立刻緊張的說：“孩子，你可別做傻事，家里雖然窮，但是你可是王家這一系最后的獨苗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父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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