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里分來了一批辦事員,分擔了不少工作。陳漢升更有多余的時間去街上走走啦。最近鎮上成立醫院,分配來幾個護士,陳漢升聽說有個長得不錯,他打算去看看,看看護士是不是比愛喬漂亮。
也有一件事讓陳漢升煩惱:他已經寫信回家給他父母了,他要和鄉下老婆離婚,因為那是封建的包辦婚姻。都寫了兩三次信了,一直沒回信啦。
陳漢升去醫院轉了兩趟,看了看那大家說的漂亮護士,護士丫頭身材修長皮膚白皙,可看起來眼睛小嘴巴撅,沒愛喬漂亮。
陳漢升向君悅酒樓走去,邊走邊想:我一去,總不得自在,那本來是個人來人往的地方,那老板娘的眼睛又尖,我要找機會跟愛喬私底下說話才行。
陳漢升進了酒樓,左搭幾句右搭幾句,找了機會對愛喬說:“你有空可以去局里找我玩,從院墻的西大門進,前一排只有我一個人住?!?br />
愛喬說:“那里又是牢間,又是當兵的,還有狼狗。送死去呀?”陳漢升說:“哦,你是膽小的人,不來就算了?!?br />
陳漢升說完向外走去,只聽愛喬說:“哼,三天之內,晚上等我?!?br />
陳漢升苦等了兩晚,熬得心急火燎。第三天去酒樓看看什么情況。一切如常,好像全世界就他一個人在上躥下跳。他悄聲問愛喬,愛喬說她從不瞎講話。陳漢升只有再等。
挨到天黑,陳漢升就在西大門外徘徊等待了。西大門外就是一條從木橋到學校的小路,因各單位框起來的院墻內外還沒有完全建設,大部分還是田野。這時節菜花已開謝了,菜籽已經飽滿。幸好剛過了月半,月亮還很亮。
陳漢升晃得快暈了,才看見一個人影從木橋方向向他這里跑來。近來一看真是愛喬。愛喬一看到陳漢升就一把抱住他,壓低聲音笑了一陣。陳漢升一看,愛喬穿了件男人的夾襖,還帶了頂鴨舌帽,平素知道他古靈精怪,也就沒問。
愛喬一拿下鴨舌帽,水靈靈的大眼睛閃著野性的光,毫無顧忌地挑釁地盯著陳漢升。
陳漢升哪還等得了,兩人抱上就分不開了。陳漢升連宿舍都不想去,扯了愛喬滾在菜籽桿上。愛喬也不是不通人事的,逼著陳漢升對月亮發誓:“絕不欺騙,真心愛愛喬,盡快娶愛喬為妻?!?br />
事后,兩人相擁回到宿舍,繼續你恩我愛。甜言蜜語之間,陳漢升裝作不經心地問:“你怎么不是姑娘了呢?”
愛喬陰陰地看他一眼,也不說話,穿好衣服,一個人蹭蹭而去。陳漢升躺在床上,并沒有去送的意思。
陳漢升這幾天還沒有想好,他要以怎樣的心情對愛喬,以怎樣的態度去君悅酒樓。他暗自想:葛家如果巴結著把二小姐愛喬嫁給他陳漢升,那嫁妝不會少,而且他停妻才娶愛喬這事不會有問題。更不用說,以后的君悅酒樓他陳漢升也有說話的份了。
哈哈哈,想想都高興。
想來想去,陳漢升打算去看看愛喬。他趕了個早,想趁著酒樓還沒有正常作業,去和愛喬說說話,并看看老板娘的態度。到街上卻發現街面很熱鬧,很多青年人在大掃除,有的人也和他認識。
原來,這些大多數是剛分配來的大學生,有醫生護士,水利技術員,有農業技術員,有銀行的工作人員,大家被縣團委組織起來,對古鎮的衛生死角進行打掃。看到這么多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陳漢升想起了自己剛來那會子,他就是剛來那天第一次見到愛喬的。
陳漢升快步走向酒樓,沒有注意到護士袁芳正注意他。袁芳聽同事說,這位叫陳漢升的公安局秘書曾經打聽過他。
袁芳一邊掃地,一邊打量陳漢升:典型的南方人身材,黃白凈的膚色,戴著圓片眼鏡。一看就是個精明的人。
陳漢升走著走著看見酒樓已經開門了,更看見愛喬站在門口和三四個男人講話。這個愛喬,平常在上午可難得下樓的,今天大早上的就團門口,究竟有什么好談的?陳漢升帶著絲惱怒,叫了聲:“愛喬,什么事啊這么多人?”
愛喬從那天晚上回家,就沒看見過陳漢升,心里忽上忽下總沒著落,已經生起氣來。這段時間,這幾個水利上的技術員經常在酒樓里休息喝茶什么的。已經熟悉。今天,這些青年人上街大掃除,愛喬好奇地出來看看他們,正好在門口碰到這幾個技術員,正聊了幾句話,現在看到陳漢升像個主人一樣發問,自然火起。
愛喬拉著其中一個技術員的手臂:“今天還在這里吃飯?好吧,我給做鹵肉面。早些下班來。”說完也不理陳漢升,轉身就進去了。門口個個面面相覷。
那個被愛喬抓手臂的技術員吉家慶,自從見過愛喬,就再也丟不開。除了去鄉下測繪河道觀測水位,有空就賴在酒樓里,可這里的二喬從沒正眼瞧過他們。今天愛喬熱情地請他來吃鹵肉面,他都開心地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雖然他是泰州人,不喜歡吃面,但愛喬講什么他都高興。
陳漢升見愛喬和別人這么親熱,心里窒了窒:平常看她總是張臭臉,不知道有多少時候是這樣撩人的。他想沖進去拉住葛愛喬,抽她?罵她?他忍了忍,轉身就走。
就在陳漢升拿不定主意,帶著一團怒火向前沖的時候,他撞到一個人。袁芳一邊掃地一邊向后退,一下子撞在陳漢升懷里。袁芳的個子比陳漢升矮不了多少,當她直起腰的時候,在身邊看到了一臉驚訝的陳漢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