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也算不上完美罪犯吧？”溫亦謙思索片刻，“頂多只能讓警方的調查工作更緩慢、復雜一點。”
    他緩了緩，“警方只要多花上一些時間，就可以確認尸體的身份，從而查到那個失蹤死亡的小混混身上。
    想來調查小混混凌辱女生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到頭來，嫌疑最大的，還是故事里的那對父女吧？”
    他繼續道，“這時，警方再對那父女二人展開細致的調查，只要發現破綻，基本上就可以確認罪犯身份了。”
    “故事還沒講完，別這么急著下定論。”黎江一臉悠然道，“后來，警察確實像你說的一樣，將犯罪嫌疑人鎖定在這對父女身上。
    之后通過調查，將我朋友定為最大嫌疑人。
    但最終，警方還是沒能把他繩之以法。”
    “為什么？”溫亦謙忍不住問道。
    “因為他在警察找到他之前，就已經……”黎江扭過頭來，笑容怪異，“死了！”
    “嗯？”溫亦謙眉頭一挑，滿臉問號，“他知道自己快暴露了，所以提前自殺了？”
    “不是。”黎江搖了搖頭，神情越發詭異，“他在小混混被人殺掉之前就已經死了！”
    “啊？”溫亦謙一臉懵逼，“你的意思是，剛剛說的那一切，都是他死后做的？”
    他頓了頓，“所以這其實是個鬼故事？”
    “所謂的死亡，不一定是真正的死亡。”黎江笑了笑，“比如說，可以讓所有人都認為你已經死了。
    那時候就算你沒死，但名義上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他提前假死？”溫亦謙恍然大悟，“然后以一個死人的身份做這一切？
    這樣就算警方認定他是最大嫌疑人，他們也無法將一個早就死去的人，當成兇手。”
    他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不對啊，如果這樣的話，警方只要找不到新的線索，說不定會竭盡全力調查他的死亡原因。
    到時候，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他其實是假死，從而確認身份，進行追捕通緝。”
    “如果這個時候，再次發生殺人案，并且與那個小混混的死亡拋尸方法如出一轍呢？”黎江反問道。
    “這樣一來，確實可以轉移警方注意力，從而讓他們認定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轉移調查方向。”溫亦謙點了點頭，“甚至有可能會導致他們完全忽略掉那個早已‘死去’的真正的兇手，讓你那個朋友逍遙法外。”
    他頓了頓，“可是第二起殺人案，也會讓他露出更多的破綻。”
    “可是他很小心，第二起殺人案，并沒有被警方抓住破綻，也沒人懷疑到他身上去。”黎江笑呵呵道，“你覺得這算完美犯罪嗎？”
    “如果從手法上來算的話，還差點意思，破綻太多，容易暴露。”溫亦謙想了想，“可是從結果上來看……警方沒有發現他死亡的真相，也沒有找到真正的兇手。”
    他緩了緩，“確實可以算作某種意義上的完美犯罪。
    當然，如果警察抓到他了，那就另說。”
    “那你覺得我這個朋友做這一切值得嗎？”黎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為了女兒，他幾乎付出了一切，獻祭了自己的后半生。
    甚至化身成為一個殺人分尸的惡魔，一輩子都只能活在陰影當中。”
    “如果打心底認為值得的人，是根本不會問值不值得的。”溫亦謙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默默道。
    當“值不值得“這幾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經說明那個人心底早就認為這一切……不值得！
    黎江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沉默片刻，灑脫道:“我的確認為他做這一切挺不值的。”
    他眼神冰冷，“他其實有一萬種方法讓那個小混混后半輩子生不如死，卻選擇了一種最直接，也是最笨的辦法。”
    溫亦謙一時無言，想了想道:“你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啊？”
    “都說了只是一個故事。”黎江笑瞇瞇道，“就算真的發生了，誰會把這種事情，告訴別人啊。”
    他頓了頓，看向對方，“你說是吧？”
    溫亦謙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這一天天下來，遇到變態怪咖都已經成日常了。
    他甚至都沒有太過于驚訝，要是普普通通度過一天，才會讓他覺得奇怪。
    他雖然是個好人，但不是超級英雄，沒必要遇上每一個壞人，都不遺余力的去對付。
    他沒那么偉大，也不想活的這么累。
    對溫亦謙而言，一路上遇到多少奇葩都沒關系。
    只要能讓他順利賺到出場費就行了。
    那可是幾萬塊，足以讓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不用擔心吃不起飯、打不起車。
    見溫亦謙似乎不是很想搭理自己，黎江也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習慣，默默去隔壁找了個位置坐下。
    取出耳機，戴上之后，閉著眼睛聽著躁動的音樂，神情悠然。
    大巴車快速行駛著，溫亦謙一直默默看著窗外。
    每次坐車，他都不會玩手機。
    他很喜歡這種每一秒都能看到不同景物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了下來，車門敞開。
    “到了到了，各位可以下車了。”小張站在前面，拍了拍手，微笑著喊道。
    車上的人，紛紛起身，窸窸窣窣的下車。
    “不是說去外地嗎？”溫亦謙臉上露出些許疑惑，看著外面，“這里連市區都沒出吧？”
    他看著車上的人紛紛下車，就連黎江也不例外。
    想了想，溫亦謙也帶上背包，來到小張跟前，詢問道:“小張，這是到哪里了？是簽合同的地方嗎？”
    “溫老師，不用簽合同，真人秀早就已經開始了。”小張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只是不知為何，透著幾分莫名的詭異。
    “早就開始了？”溫亦謙一臉茫然，“什么時候？”
    “在你上車的那一刻！”小張緩緩道。
    “啊？”溫亦謙連忙看了看四周，尋找著攝像頭，“那我應該做些什么？”
    “如果非要說的話……”小張沉吟片刻，“溫老師只需要不被別人殺掉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