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所化的姽婳，只一個背影就令我心神失守，前程往事浮上心頭。
    有些人猶如心頭的朱砂痣，可以忘卻世間一切，唯獨忘不了她。
    天道何其險詐，顯化的便是姽婳第一次涅槃時候的樣貌。在姽婳涅槃之前。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雖然是陰陽配，但是無論是冥婚還是陽婚該有的禮節(jié)一個都沒有少。
    那時的她破軍命格還在，是我魔道征戰(zhàn)殺伐之將。
    從涅槃開始，姽婳的命運就開始漸漸脫離了軌跡，直到九次涅槃遺忘一切再也無法回頭。
    我不知道天道這樣做是在暗示什么。但是，看到眼前的姽婳背影，我心中生出一分對于命運的無奈和苦澀。
    甚至。我心里第一次對命運產(chǎn)生了動搖。
    因為歸根揭底，拆散我和姽婳的不是天道，而是命運。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天道轉(zhuǎn)過身來。
    果然是死神的面容，眼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你就是天道？"我問道。
    "數(shù)不盡的億萬年之中，從未有凡人距離我如此之近，魔道祖師，你應(yīng)該感到很榮幸，因為你有了和我對話的資格。"
    "天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指的是我顯化成你妻子的面容？"天道微微一笑說道。
    "不錯，你為何不以本尊示人？"
    "萬事萬物皆由我所創(chuàng)造，一切由我，我即一切。"
    說完，天道連續(xù)變幻形貌，我爹娘。兄長，王家佛爺，柳河愁，謝流云，蒹葭，呂純陽，謝流云等我這一生所經(jīng)歷的人，全部化為光影由天道一一顯化。
    最后，天道的面容停在了元睿那張帶著母性光輝的臉上。
    一看這張臉，我神魂猛然一震，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幾分。
    天道顯化的元睿不是昆侖仙子的圣潔，也不是太古戰(zhàn)神的威儀，而是母性的光輝。
    這說明天道已經(jīng)察覺到了元睿懷有身孕，而且知道她懷的是我的孩子。
    "天道，你為何要滅世？"我問道。
    "演化諸天世界的是我。造化眾生的是我，天上地下諸天萬物，皆因我而來。而我卻偏偏不能順心意，你說我為什么要滅世？"天道反問道。
    "萬世萬物乃天地所化，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
    "魔道祖師，你這樣問只能說明你的無知。先天五太分崩離析我便誕生，天不生我宇宙萬古如黑夜。所謂天道不過是后世的稱謂，你對我的來歷又能知道多少呢。"天道說道。
    "他不知道，我知道。"一直沉默的鯤突然說道。
    "哦？"
    "古老的世界中，有著偉大之神，幽熒和燭照。偉大之神便是你曾經(jīng)的名諱，只可惜你墮落了。已經(jīng)背負不起偉大二字。"鯤說道。
    "何為墮落？曾經(jīng)我崇尚光明和秩序，希望眾生和平，甚至賜予他們長生之法。令他們減少紛爭，可是結(jié)果呢？結(jié)果依然是一片混亂，我給他們的越多，他們越是渴求更多。"天道說道。
    "這并不是你墮落的理由，你的墮落是因為你的心智受到了黑暗虛空之力的污染。"
    "污染？我所創(chuàng)造的世界越是穩(wěn)定，在宇宙虛空中引發(fā)的混亂和企圖就越瘋狂。億萬年來。我厭倦了眾生的貪得無厭，更厭倦了無止境的對抗來自黑暗虛空的邪惡存在。"
    "所以，你放棄了偉大之神的身份？"鯤問道。
    "不錯，因為我覺得邪惡和換亂之所以會無法根除，原因就在于天地法則是錯的。有多少光明就有多少黑暗，有多少善良就會滋生多少邪惡。天地法則是錯的。這個錯誤必須被糾正。"
    "你要怎么糾正？"我問道。
    "過去的世界已經(jīng)被我所毀滅，現(xiàn)在的世界也必將被我親手毀滅，毀滅之后，我會創(chuàng)造一個全新的未來世界，以宇宙主宰的身份制定新的天地法則。"
    原來這就是天道墮落的理由。
    以我現(xiàn)在的認知，無法判斷他的認知是對還是錯。
    但是，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滅世的決心。如果不能阻止他的話，那么他就會帶著宇宙諸天世界一步步走向毀滅深淵。
    至于他所說的未來新世界會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沒有人知道。
    在聽完天道的辯解之后，我的意志有些動搖。
    難道天道所說的才是真理，我們這些和他為敵的人都是錯的？
    我向鯤求助，求他為我解惑。
    "謝嵐。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的天地法則是什么？"鯤看出我的困惑，問了我一個問題。
    "天地茫茫，不知所止。日月循環(huán)，周而復(fù)始。"我說道。
    "你錯了，這只是天地法則的于命理中的體現(xiàn)。并非法則本身。"
    "哦，那是什么？"
    "一陰一陽謂之道，陰陽不測謂之神。這句話所闡述的才是如今的天地法則。生與死，陰與陽，光明與黑暗，善與惡，彼此對立彼此共存，不遵從任何秩序，卻又帶著無法打破的均衡。天道所說的沒錯，惡是無法除盡的，黑暗也無法被完全驅(qū)逐。"鯤說道。
    "難道你也認為天道的話是對的？"我吃驚的問鯤。
    "呵呵，對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鯤冷然一笑說道。
    "什么意思？"我問道。
    "天道要殺人，難道我們還不能反抗么？"
    "嗯，你說的有道理。"
    鯤的反駁簡單而粗暴，瞬間點醒了我。
    我何須理會是非對錯，就像鯤所說的，天道要殺人，我不甘被殺，自然要反抗。
    "天道，我只問你，當(dāng)初欠我的化鵬機緣什么時候給我？"和我解釋完畢后，鯤轉(zhuǎn)向天道問道。
    "待我能量恢復(fù)，我自然會給你機緣。"天道淡淡的說道。
    "呵呵，我還能信你么？"鯤冷笑。
    "信如何，不信又如何？今日此地，你能奈我何？"天道語氣轉(zhuǎn)冷。
    話說到這里，該問的已經(jīng)問完，現(xiàn)在已經(jīng)正式撕破臉。
    雖然鯤先前說過我們不可能留下天道，但是，我們也沒打算讓他就此從容離開。
    現(xiàn)在天梯尚未開啟，天道無處可去。
    鯤少不得要和他痛快拼殺一場消消心頭怨氣，而我也一樣，萬世千紅的魔道弟子皆是拜天道所賜，包括謝秣陵的死，這筆賬也是時候和天道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