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姽婳殺了天孫，你真打算把燭照交給她撫養(yǎng)？"死神離開后，蒹葭問慕容元睿。
    "嗯。"慕容元睿點(diǎn)點(diǎn)頭。
    "你舍得？"
    "我自己并沒有力量守護(hù)他們，從他們誕生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而且，我總有種感覺，就好像他們本來不屬于我，早晚會被人拿回去。"
    身懷戰(zhàn)神之道的慕容元睿何等命敏銳，即便她并不知曉天道和幽熒燭照之間的關(guān)系。卻也從冥冥中產(chǎn)生了某種不好的預(yù)感。
    明明是從她身體里生下的骨肉，將來要做魔道的圣子和圣女，可是慕容元睿卻總有種為他人做嫁衣的感覺。
    這件事，細(xì)思極恐。
    有時候她甚至后悔生下他們，覺得自己是做了一件錯事。
    可是看到孩子吃飽奶滿足的睡去，她又覺得無論是現(xiàn)在還是將來，所有的犧牲都值得。
    或許天下的母親都是這樣，不管孩子未來如何。只想盡到做母親的職責(zé)。
    "兩儀圣獸一般是何等存在，誰敢打他們的主意？"蒹葭問道。
    "我不知道，這正是我最擔(dān)心的地方。"
    "會不會是天道？"蒹葭想了想問道。
    "天道我自然無從窺伺，不過也未必只能是他。虛空之中還有我們從未察覺到的至尊級存在。自從來到太古神界之后，我便察覺到我的戰(zhàn)神之道窺伺玄機(jī)的神通受到了限制，后來翻遍萬神殿記載的秘聞典籍，我才明白并不是我的戰(zhàn)神之道受到了限制，而是我以前的認(rèn)知太過狹隘。宇宙虛空要比我以前在人間時所認(rèn)為的那般要深奧廣渺的多，天道也未必是唯一的至尊。"慕容元睿說道。
    "難道天道還有對手？"蒹葭吃驚的問道。
    "在神界出兵之前，我曾經(jīng)去拜訪過太古雷神一族，在雷神殿中有幸破解了太古初代雷神留下的秘文石板，上面記載了一個誕生于虛空中的至尊惡魔虛空大君……"
    太古雷神是太古神界的創(chuàng)始之神，可以說沒有太古雷神就沒有后來的太古諸神。
    在神界傳說中，太古雷神是感悟雷霆之力凝聚神格，而在太古雷神留下的秘文石板中卻不是這樣寫的。
    太古雷神的秘文石板用的不是神界流傳的語言文字，自從雷神隕落之后，數(shù)不盡的歲月之中，不知多少神明試圖破解秘文石板上的文字之謎，卻從來沒有人能夠做到。
    慕容元睿也無法解讀秘文石板上的文字，靈機(jī)一動之下，慕容元睿開啟混沌神眼照射秘文石板，然后這些記載的秘文石板上的神秘文字便化為一條條清晰的信息匯入到她的識海中，由此得知了關(guān)于太古雷神的真正身世之謎。
    原來太古雷神并非是太古神界土著居民。他來自于宇宙虛空，是從一個被虛空大君毀滅過的位面世界逃亡到了太古神界。
    根據(jù)記載，那位虛空大君所掌控的威能無限接近天道，起碼他們應(yīng)該是同一個級別。
    慕容元睿這段話給蒹葭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因為若是按照從前的認(rèn)知，世界應(yīng)該是這樣的，太古三界代表宇宙的過去，人間三界代表宇宙的現(xiàn)在，未來不可預(yù)知。
    可是，聽慕容元睿話里的意思，太古三界只能代表宇宙的一部分過去，而在太古三界之前，宇宙或許還有過一段被遺忘的荒古歲月。
    虛空大君便是那段荒古歲月中的至尊強(qiáng)者之一，而且按照太古雷神的秘文石板記載，他很有可能還活著。
    "如果虛空大君還活著的話，為什么沒有出來和天道爭奪人間三界，畢竟人間三界可是代表著宇宙的現(xiàn)在。"
    "不，雖然我不知道宇宙虛空中還有多少類似于虛空大君的存在，但是有一點(diǎn)可以肯定，他們中沒有人可以打敗天道。不然的話。這世界就不會是現(xiàn)在的世界了。而且我懷疑，天道也有可能是那段古老歲月中遺留的強(qiáng)者。"慕容元睿說道。
    "可是道藏記載，天道不是在太古三界之后才橫空出世的么？"蒹葭不解的問道。
    "起初我也有這個困惑，后來我又想到，如果天道真的是在太古三界之后才封神得道，他哪有那么強(qiáng)大的神通可以以一己之力橫掃太古三界，又強(qiáng)勢接管人間。最關(guān)鍵的疑點(diǎn)就是，如果天道真的是后來者居上的話，你覺得命運(yùn)會給他崛起的機(jī)會么？"慕容元睿問道。
    蒹葭沉默，因為慕容元睿所說的話，根本無從反駁。
    命運(yùn)之力無處不在，不可能放過天道這個潛在的威脅，而天道可以欺瞞眾生，但是他卻瞞不過命運(yùn)。命運(yùn)是當(dāng)今天地法則下眾生凝聚的信仰靈感，而天道也是眾生中的一員。
    只是雖然推測出天道可能來自那段古老的歲月，但是兩人都沒有就此往下繼續(xù)推測天道的身份來歷。因為根本無從談起，沒有人知道那段古老的歲月中發(fā)生過什么。
    "我最佩服的人便是當(dāng)初的魔道祖師謝秣陵，能在三千年前就提出眾生平等，有教無類這樣的教義。后來又把天道算了進(jìn)去。"慕容元睿說道。
    "前任道祖的確足夠偉大，不過我一直覺得你最佩服的人應(yīng)該是謝嵐。"蒹葭說道。
    "謝嵐不值得敬佩。"慕容元睿微微一笑說道。
    "哦？"蒹葭有些吃驚。
    "謝嵐的確不值得敬佩，無論天賦悟性，功績，英雄氣概，他都遠(yuǎn)遠(yuǎn)不及謝秣陵，所以謝秣陵才可以三界縱橫，成為天道之下當(dāng)之無愧的人間第一人。"
    "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對謝嵐鐘情，甚至為他生下子嗣？"
    "呵呵，他不值得敬佩，卻值得深愛。有血有肉，情深不悔，雖然做事不夠果敢大氣不如謝秣陵那般雖天下人吾往矣，但是無論多大的困難都沒有放棄過，魔道的招魂幡可是一直被他抗在肩膀上。你可曾見過他有片刻動搖？"
    "你也曾經(jīng)是仙道的扛旗人。"
    "那不一樣，仙道的招魂幡雖然沉重，但是卻不是我一個人在抗。昆侖祖庭，天庭仙班，紫微大帝，蕩魔祖師，這些都可以稱得上是仙道的扛旗人。而魔道有什么？全真教一個天下行走，黃河里一縷孤魂，除此之外魔道還有什么？"
    魔道重出之時，的確一無所有。
    等到踏足寒荒的時候，也不過只有一座青丘城而已。
    "你覺得姽婳有沒有找回自己的記憶？"聽慕容元睿提及黃河孤魂，蒹葭問道。
    "從未真正遺忘，又何談?wù)一赜洃浀恼f法，我肯答應(yīng)把燭照交給她撫養(yǎng)，便是知道，只要她還活著絕不會虧待謝嵐的兒子。"
    "唉。"蒹葭嘆了一口。
    "為何嘆氣？"慕容元睿問道。
    "我覺得。我和姽婳兩個人加起來也不是你的對手，現(xiàn)在我只擔(dān)心一件事。"
    "什么事？"
    "姽婳姐姐到底能不能打贏天孫。"
    剛說到這里，門外有傳令官前來通報。
    "啟稟戰(zhàn)神陛下，死神陛下正帶著死神大軍朝前線進(jìn)發(fā)。欲要和天孫正面決戰(zhàn)。"
    "知道了，傳我軍令，太古諸神全軍備戰(zhàn)。"
    "是。"
    傳令官走后，蒹葭豁然起身。告辭："姽婳已經(jīng)出兵，我必須立刻返回魔界戰(zhàn)艦前往支援。"
    "嗯，我也會安排純鈞嚴(yán)密監(jiān)控戰(zhàn)局，確保姽婳的安危。"慕容元睿說道。
    "純鈞是為了守護(hù)你。她若去了前線，誰來守護(hù)你們母子的安危？"
    慕容元睿看了看復(fù)仇女神和冰雪女神說道："有她們兩人足矣。"
    "我等愿誓死保護(hù)主母安危，魔道弟子，萬世千紅。"復(fù)仇女神和冰雪女神立刻以魔道弟子的口吻說道。
    在蒹葭走后，慕容元睿取出一根玉針，刺破燭照和幽熒兩人的中指，各取一滴精血抹在眉間神庭穴上。
    兩個小家伙被親媽放血，委屈的放聲大哭，怎么哄都止不住。
    "再哭不許吃奶！"
    慕容元睿厲聲警告，哭聲戛然而止。
    取了幽熒和燭照的精血抹在神庭穴上之后，原本虛弱至極的慕容元睿，玄關(guān)之中開始陰陽造化，先天五行之氣也開始生生流轉(zhuǎn)不息。
    等到眉間神眼若隱若現(xiàn)之時，慕容元睿開始披掛戰(zhàn)甲。
    "主母，你這是要？"復(fù)仇女神問道。
    "死神畢竟曾經(jīng)也算是魔道弟子，身為魔道主母，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