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惡靈杜維說完那句看著我的眼睛的時候。
    米內特感覺到了本能的惡意。
    她想要去抵抗。
    可卻發現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那雙漆黑冷漠的眼睛，就像是深淵一般，讓她無法移開目光。
    很快。
    她的眼神便暗淡了下去。
    蔚藍的眸子中滿是茫然。
    瞳孔也在放大，很多早已被她埋在心底的往事，全都一一在心頭浮現。
    惡靈杜維看著這個女人。
    它真就看到了一段過去。
    以米內特的視角為切入，它看到了一個男人，穿著黑衣，一臉冷淡，但眼眸中卻帶著說不出的滄桑和疲憊。
    就好像度過了漫長的時光，一切的一切都無法引起他內心的半點波動。
    那是歲月流逝的痕跡。
    最主要的是。
    那個男人的確就是它自己。
    外貌一模一樣。
    雖然氣質完全不同。
    可的的確確就是惡靈杜維。
    在這一刻。
    惡靈杜維握著米內特脖子的右手，輕輕顫抖了那么一下。
    它的樣貌被面具遮掩。
    誰都看不到它現在的表情。
    “如果他是我的過去，那為什么他會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惡靈杜維的心中泛起了一絲荒誕。
    它無法接受。
    本身就是被套上了杜維的人格記憶，基于惡靈的本質誕生的不諧存在。
    按照邏輯來推斷。
    即便它和杜維本為一體，也是先有的人類的它，再有的惡靈的它。
    可現在。
    惡靈杜維所看到的過去，卻完全顛覆了這個念頭。
    “我不承認……”
    惡靈杜維咬著牙。
    這是在從根源上否定它的存在。
    同時。
    它右手上的面具圖案也變得暗淡了許多。
    轉而，浮現出的是指針的圖案。
    這代表了惡靈的一面暫時下線，人類的那一面取而代之。
    “這絕對不是我想要的過去。”
    杜維的聲音很冰冷。
    甚至，比變成惡靈杜維的時候，還要讓人恐懼。
    每一句話，都仿佛是從地獄里傳出來的一樣。
    先有惡靈杜維還是先有他。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事。
    如果先出現的是惡靈杜維，那他的存在等同于是虛假的。
    穿越前的前世，那些從不向外人述說的記憶。
    那只屬于他和惡靈杜維的過去，豈不是要全盤否定。
    而米內特還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經歷了什么。
    她只感覺握住自己脖子的手臂松懈了許多。
    那種身體被定住的無力感，也蕩然無存。
    在她看來，一定要阻止面前的杜維，不能讓他變成魔神，使得倫敦徹底淪為人間煉獄。
    于是。
    米內特毫不猶豫的握住長劍，直接刺向了杜維的心臟。
    這是一個機會。
    可杜維卻伸手一抓，牢牢的握住了砍向他的劍刃。
    他的眼底再次被黑暗所覆蓋。
    可那并不代表是惡靈杜維在出手。
    “你不是她……”
    杜維一腳踹在米內特的腹部，將其踹飛出四五米遠。
    后者口吐鮮血，重重的跌在地上。
    “我需要冷靜一下。”
    杜維這么告訴自己，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可卻沒法強行壓制住那些念頭。
    他低著頭，失魂落魄的向著祭壇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把隱藏著怪異的長劍被他茫然的握著。
    鋒利的劍刃把左手手掌劃破，鮮血不停的流淌。
    可他卻仿佛沒有感受到一樣。
    “我是杜維。”
    “我所經歷的過去，都是我親身體會的，絕對不可能有錯。”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維多利亞時代也不可能和我有關系。”
    “惡靈杜維也不可能在我之前。”
    “就算這所謂的過去，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這種結果我和它都無法接受。”
    “那怕是真的，我也會把他變成假的。”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
    杜維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詭異。
    就好像，有另一個他也在說著一樣的話，導致重疊了一樣。
    而這時。
    摔在地上的米內特也勉強爬了起來，她顧不得擦拭嘴角的鮮血，再次沖向了杜維。
    所有人都死了。
    現在只剩下她還能試圖抵抗。
    即便那一定會失敗。
    她也想要去阻止。
    “杜維，你不能這樣，你會毀了自己，毀了這個世界。”
    “就算你變成魔神，你也無法掌握那種力量，你會被同化掉。”
    “你不是一個喜歡殺戮無辜的人。”
    “倫敦市的百萬生命，你睜開眼看看，他們都陷入了沉睡，都在恐懼你。”
    米內特跌跌撞撞的沖上前，想要用語言來喚醒杜維的善意。
    只是。
    他壓根沒有那玩意。
    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杜維。
    事情并沒有解決，披甲成神的想法也沒有實現。
    他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陷入自我矛盾之中。
    下一秒。
    杜維扭過頭，冷漠的看著米內特。
    指針的圖案再次被面具所取代。
    惡靈杜維低頭看了一眼被抓在手里的長劍。
    它雙手分別抓住劍柄和劍尖，微微一用力。
    啪……
    聲音很輕。
    但整個劍身卻爬滿了裂紋，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蜘蛛網一樣。
    再一扭動。
    嘩啦……
    等同于怪異的長劍，直接破碎成了無數碎片，向著米內特飛射了過去。
    “呼……”
    米內特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縮，血色彌漫。
    看到死亡畫面的能力發動。
    她想要試圖找到一線生機。
    可看到的畫面中，卻是她被碎片割成了碎片，倒在了血泊之中。
    死的不能再次。
    “杜維……”
    米內特哀傷的說了一句，直接閉上了眼睛。
    她絕望了。
    惡靈杜維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扭頭走向了祭壇。
    身后……
    所有的碎片全都擦著米內特穿透了地面，插在了地上。
    自米內特為圓心，整個地面就像是被傾斜的子彈宣泄了一通。
    遍地狼藉。
    米內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她茫然的睜開眼，看到了惡靈杜維的背影。
    “為……為什么？”
    她無法理解，明明死亡畫面里自己的確是死了，可現在卻又活了下來。
    緊接著。
    她便聽到惡靈杜維的聲音。
    這個男人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著：“從一開始，你就錯了，我為什么要毀了這個世界，為什么要殺戮一切？”
    “我如果想殺你們，只需要輕輕一握，你們就會爆成血霧。”
    “反抗？那對我來說就是個笑話。”
    “殺死倫敦市的百萬人口，對我更加沒有意義。”
    “我只需要他們恐懼，因為他們不配死在我手里。”
    說到這，惡靈杜維蹲了一下，走到了祭壇之上。
    它高坐在黑色的王座上。
    將手伸向天空：“我不需要被理解，因為我本就應該如此。”
    轟的一聲。
    頭頂黑壓壓的烏云徹底沸騰了。
    粗壯的閃電傾斜奔騰，將整個倫敦市照得大亮。
    許多戴著面具的維達教徒，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們跪在地上，虔誠的祈禱。
    惡靈杜維摘下了面具，露出那冰冷的面孔。
    它說：“現在我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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