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舒馥都沒再見過李遠步,不知逃哪個犄角旮旯去了,不過他的狗命,她絕對絕對不會輕饒。
想要征服一個女人就得先征服她的閨蜜,李遠步,恭喜你,你徹底和王妍媛沒戲了!
下午吃飯,舒馥的火氣還沒消。
在食堂拿著筷子,狠戳米飯難以下咽。
現在一到教室,全班同學都流露著對她深深的同情,明晃晃的眼神里訴說著:舒馥,原來你愛的這么深!舒馥,你真不容易!舒馥,我挺你!
一下午,已經有二十多個同學跑來對她說:舒馥,晚上換座位我會把于野的位置留給你的,你放心,我支持你。
她真的不想和于野坐同桌啊。
不過這句話現在說給誰都沒人信了。
甚至有人可能還會嫌她欲拒還迎的戲碼演過頭了,這種憋屈,舒馥怎么吃得下飯啊。
這種時候,舒馥就會想到那封告白信,這倆天發生的一切一切都是因為那封沒有署名的告白信。
舒馥看過那封信,字體清秀較為大眾,他們班有不少女生字體類似,一個一個對照著找也不大現實。
唯一可行的是逼出寫信人。
她看過那封情書,能感受到里面的真情實感,雖然看上去像是在搞笑,但那未嘗不是一種拿暗戀傷口在開玩笑的自我犧牲。所以她要是輕而易舉撕了那封信,也許就可以證明那信不是她寫的。
可是,她沒有資格。
那是一個女生最懵懂時期,最深沉又最單純的喜歡,她不能為了自保就去毀掉另一個人的印記。
而她也不知如何去逼那個女生主動承認,那應該是一個心思細膩,內心柔軟可能還有些自卑的女生,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寫了情書卻還是沒勇氣署名。
陰差陽錯,她的檸檬莫名其妙丟了,那個女生的告白信卻被看做是她的,這種局面估計誰也沒有想到。
情書啊情書,檸檬啊檸檬,只能說誰都沒有錯。
唯一錯的人,就是李!遠!步!那個長舌夫!
歸根結底,惹出一切麻煩的還是他,舒馥又是一陣火起。
“妍媛,你說舒舒在想什么,一會臉紅,一會臉青,這是思春嗎?”高璇咬著筷子問。
“在想我們妍媛絕對不能和李遠步這種混蛋扯上關系。”舒馥啪地放下筷子,一把握住王妍媛的手:“老鐵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看你長大不容易,你可不能被階級敵人擄走了心。”
王妍媛紅了一下臉,握回她的手情深義重地說:“爸爸昨天不剛給你買了橘子嗎?”
舒馥:“……”
高璇放下筷子,“妍媛,你都能占舒馥便宜了,果然,跟什么人學什么話。以后讓李遠步離你遠點,看今天下午把我們舒舒氣得都快成叔叔了。”
“就是,你非得給我虐他心虐他身虐得他苦苦追求不成功。”舒馥說。
王妍媛無辜的擺擺手:“我虐他干什么,非親非故我哪有資格虐他。”她轉移話題:“別拖拉了,快上課了我們走吧。”
“你沒資格誰有資格。”舒馥高璇相互對視打趣她。
王妍媛懶得理她倆,端著餐盤先走了。
舒馥剛起身瞥到了舒譚,和……于野坐一桌。
舒馥猶豫要不要過去。
于野起身走了,舒馥立馬和高璇告別端著盤跑了過去。
“你怎么會認識于野?”舒馥餐盤都還沒放下,問題就先出來了。
舒譚嚇一跳,抬頭看到舒馥,露出曖昧的壞笑,“是你啊,姐姐,藏得夠深啊。你和于野的事,我可聽說了。姐,原來你喜歡于野啊~~!”
最后一字,百般咀嚼,意味深長。
“喜歡你個頭,”舒馥拿筷子拍他的頭:“你還不了解你姐,能吸引我興趣的只有學習!”舒馥義正言辭。
“那是以前,那時候還沒認識到和男生……嗯~”舒坦特別□□的嗯了一聲說:“的性|趣。”
他姐弟倆說的絕壁不是一個“興”。
舒馥操起筷子朝著舒譚的頭就是狠狠的又一抽:“在你姐面前還敢給我開車,吊銷駕駛證!在胡說八道我讓咱媽把你去幼兒園的車都給鎖死了,以后休想上車!”
“我這還不是為你著想嘛。”
“說,你和于野怎么認識的?你們關系很好嗎?你這幾天回家很晚都是在他家?”舒馥敲桌子,“說,給我老老實實交代。”
“認識……不就之前打籃球認識的。”舒譚眼神有些飄忽。
“于野還打籃球,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那我之前還沒聽你提過于野呢?你咋就突然喜歡上了他。”
“嘿!”舒馥豎起筷子:“算了,回答下一問,你倆熟嗎?”
這才是舒馥真實目的,要是舒譚和于野關系好,說不定她可以從舒譚這里打聽點消息什么的,比如于野是不是回家就學習,一般學習到幾點啊之類。
“我和于野關系是還不錯,”舒譚叼了顆花生,細細咀嚼著說:“怎么?姐,現在想起來巴結我了?要是想走我這條線拉近你和于哥的關系,可不該是現在的態度啊。”
“我抽你!”舒馥拿起筷子,抬手就要往他頭上打。
“誒姐姐姐我錯了。”舒譚抱頭老實回答:“我這幾天確實都在于哥家了,你怎么學起咱媽了啊,管這么嚴。”
舒譚小聲抱怨。
“我向咱媽打了包票你是在外面跟人好好學習,那我不得問清楚了,萬一以后你要是闖出了什么大禍,我不得承擔啊。”
“那姐,我先謝謝你了。”舒譚又開始皮了。
算了,舒馥放棄了,就舒譚著吊兒郎當的樣,她能指望從他這里打聽到有價值的東西才有鬼了。
“我懶得管你,你今天早點回家,別總往人家跑,遭人嫌棄。”
“不行,我今天和于哥約好了要去他家的,我不能毀約。”
“你怎么又去,你……”
“姐,我吃飽了我先走了。”
舒譚端起餐盤就跑。
回教室的路上,舒馥還在嘀咕,照舒譚和于野相約玩的頻率,兩人關系看來不是一般的好啊。也行,這樣也不錯,舒譚雖然不著調,日子久了,總能從于野身上挖掘點什么不為人知的三俗丑聞。
舒馥吁了口氣,這一天,總算有點舒心的事了,結果剛一回教室,班主任就進來宣布調座位。
全班出去,留下空蕩蕩的教室,從第一名開始,依次從前門進去挑選座位。
張衍翀的位置很固定,第三排最中間,雷打不動。王妍媛是她們三人之間的學霸,第三名,坐了張衍翀同桌。兩人一起長大,家世相近,性情相投,還都是學霸,做到一起也理所當然。
班里有人曖昧他倆關系,默認他倆情侶關系,稱他倆學霸cp,不過那倆人只當不知道。據舒馥觀察,張衍翀王妍媛就是青梅竹馬比常人多了些默契,火花還暫時看不到。
況且李遠步那家伙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王妍媛雖沒什么表示,但是也沒抗拒啊。
到于野的時候,教室一半還空著,他原先的位置也沒人,所以于野徑直回到了他的老位置。
等到舒馥的時候,已經不是挑選位置了,看還有哪里她不怎么嫌棄就去坐吧。
前面幾排是別想了,舒馥直接從后門進去挑,她原先的位置被占了,選了個倒數第二排左邊的,不過還沒走到,就有一個女生再喊:“舒馥舒馥,大家給你留了于野同桌的位置,你快去吧,這個位置留給我好不好。”
反正她視力好,坐哪也無所謂,既然有人更喜歡,她就又去了中間,結果旁邊坐著的男生無辜地說:“舒馥,你這就不對了吧,全班都在努力把你推到于野的旁邊,你跑來坐我這里,可是會給我拉仇恨的。”
“你還副業做紅娘啊。”舒馥瞪他一眼小聲說。
在舒馥被推來推去還沒選的時候,后面進來五六個已經快速坐下了,所剩不多的幾個位置,無一不是:
“于野給你留了位置。”
“我們努力為你創造的條件,你要珍惜啊!”
“班主任那里雖然不成功,但是我們支持你啊,舒馥,不要再矜持了,快沖去于野的懷抱吧!”
甚至還有一個人畫了個黑人的嘿嘿嘿壞笑,配字如下:
“你個小騷蹄子,瞎去哪里浪,于野哥哥等著你呢~”
這句話,出自高璇之手,舒馥要親手送到張衍翀手里。
最后,全班都選完了位置,舒馥站在最后一排傻臉。
她不就遲了幾秒,你們動作這么迅速做個紅娘這么拼命的嗎?
剛才最后一個女生和她搶桌子的表情簡直是用生命搓和她往于野那里去。
哪里還有座位,我怎么看不到,舒馥用一種我瞎了的環視全班,就是看不見于野空著的同桌。
見狀,站在講臺上的班主任看著舒馥,用果然小妖精還想瞞著我的表情對舒馥說:“舒馥,快回座位吧。”
她實在不知道要如何硬著頭皮走到于野身邊去啊,不知怎么的,她總有一種《非誠勿擾》上所有人都對她滅了燈,只有于野還在苦苦等待她走過去牽手成功。
這種錯覺,好好好羞恥啊。
舒馥一想到于野在為她亮燈,臉就開始發燙。
從最后一排走到于野的桌邊,狹窄的桌子走道,好像婚禮的紅地毯,她在父老鄉親不全班同學老母親微笑中,踱步走向于野。
臉越來越燙,好像回到昨天夜里單獨走在于野身邊,不知下一步該邁哪只腳,不知她的手該怎么擺,面部僵硬到發酸,心里狂跳不止。
教室很小,走向于野的路很短,舒馥卻像是拼盡了所有力氣,走到他的身邊。
“你,讓讓。”舒馥囁嚅說。
她以為她的聲音很高,在別人聽來聲若蚊蠅。
于野卻明白了。
于野起身,對臉紅的一塌糊涂害羞的可能要喪失昏厥的舒馥露出一個溫柔的淺笑,他說:“嗯,進吧。”
聲音繾綣柔和,風風韻韻,若朝露搖曳的光影,若黃昏迷離的光暈,從早晨到晚上,細細品味,盡美盡意。
聲擾心念,憶是舊音。
好像他說的進,是進,不止是進。
有的意思,要很久很久才能明白,有的可能需要一生去領會。
當時,舒馥只是單純的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