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打著神醫谷的幌子在外招搖撞騙,這事不能這么算了!”</br> “神醫谷弟子可沒那么好當!”</br> “谷主,這事不能開先例,否則后患無窮,不能答應!”</br> 幾位長老集體反對,沈翊無奈,只得退而求其次。“有恩不報,非豪杰所為。依你們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置?”</br> “倒也不是不報。報恩的方式有很多,或許還有別的法子。”</br> “是啊,據說北冥皇帝子嗣艱難,要不送他幾個兒子?”</br> “對對對,這主意好!”</br> 在他們看來,還陽丹比皇帝的兒子金貴多了。</br> 沈翊揉了揉眉心,一時無語。</br> 就在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女長老說道:“這還不簡單?谷主大可親自去京城一趟,若那姓蘇的后生醫術尚可,谷主便勉強收作弟子指點一二;若他只是個招搖撞騙之徒,就除之而后快,以保全咱們神醫谷的名聲。皇帝老兒想來是被他騙了,揭穿他的真面目叫皇帝看清,就當做是報恩了。”</br> “閔姑姑這招妙啊!”</br> 一時,眾人紛紛朝她投去驚嘆的目光。</br> 聽說要出谷,沈翊就有些不情愿。</br> 他從小在谷里長大,性子孤僻,很難跟人打交道。除了研究醫術就是研究藥物,其他方面一概不知。這要是出了谷,肯定麻煩不斷。</br> 他最怕麻煩了。</br> 可除了閔姑姑的提議,似乎也沒有其他好的法子。看來,這一趟出谷是勢在必行。</br> *</br> 京城那邊,皇帝很快就頒布了詔令,說了建立醫學院的事。此詔令一出,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最先反對的,是京城一些知名藥鋪的東家,整個京城的醫藥行業幾乎都被他們壟斷。這要是開了先河,日后有了便宜藥吃,有了義診,那他們的藥堂還能開的下去?</br> 開設這些藥堂的幕后東家,正是京城一些有名望的世家大族。牽扯到他們的利益,他們當然不肯,天天在朝堂上鬧。</br> 只是,皇帝心意已決,根本懶得搭理他們。</br> 百姓看病難的問題,他一早就察覺了。如今,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整改,又怎么會輕易的被這些人動搖。然而,這些人不肯死心,見朝堂上說了沒用就動員家里的女眷進宮去各位娘娘的耳邊哭訴,一來二去的,這些妃子們也坐不住了,紛紛摻和進來,承恩殿每日人來人往。</br> 皇帝實在是受不了,狠狠地敲打了幾位冒頭的妃子,這才將這風氣給壓制了下去。但蘇念卻知道,這事兒還沒完。</br> 果不其然,在詔令頒布不久,就有官員被爆出收受賄賂,克扣建造醫學院的銀子,鬧得民怨沸騰。御史們每天彈劾那些貪官的同時,還不忘提醒皇帝撤銷詔令,覺得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詔令而起,把皇帝氣得一天沒吃飯。</br> 蘇念便勸道:“萬事開頭難。陛下不妨以其治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r> “蘇先生可有什么妙招?”皇帝再次誠懇地向她請教。</br> “官員們反對,無非是動了某些人的利益。陛下不妨派人查一查這些藥堂背后的東家,揪住了他們的小辮子,還怕他們不乖乖聽話?”蘇念似笑非笑。</br> 這年頭,哪個當官的能夠做到真正的干凈?</br> 皇帝聽完,眼睛不由得一亮。</br> 以前,他是不屑去查,因為覺得水至清則無魚,矯枉過正不是什么好事。但如今,這些人一再阻礙朝廷的新政,就為了他們個人的利益不受損,他如何能忍得下去。</br> “孫公公,叫暗衛去查。”</br> 孫公公領命。</br> 有了這些把柄捏在手里,朝廷上反對的聲音頓時少了很多。只有少數幾個老頑固還在堅持,說什么都不同意。為此,蘇念讓皇帝喬裝了一番,學某電視劇里的劇情來了個微服私訪。</br> 當然,皇帝特地叫上了那幾個老頑固,讓他們跟著一起體驗民情。</br> 幾人刻意穿著低調,走街串巷,吃吃喝喝,逛了大半日。或許是日頭太毒,好幾個老頭兒頭腦發暈,險些栽倒在地。</br> 皇帝于是就帶他們去藥堂問診。大夫們診斷,是中暑了,喝點兒藥就沒事了。只是,皇帝和幾位大人出門都沒有帶錢的習慣,因為這些事務一向都是底下的人幫著打理。因為皇帝說了不能帶下人跟著,所以幾個人兜里都干干凈凈,連個銅板都沒有。</br> “沒錢看什么病!滾一邊兒去!”藥堂的伙計見他們拿不出銀子,方才還客客氣氣的,立馬就變了臉。</br> “出門急,一時忘了。你看這樣成嗎?先給幾位老先生用藥,我這便叫人回去取銀子。”蘇念扮作小廝跟在一側,見幾位大人氣得不行,忙站出來打圓場。</br> 奈何那伙計見她穿著一般,不像是什么貴的料子,根本不相信他們能買得起藥。“當這里是善堂呢?沒錢就甭想抓藥!”</br> “走走走,別檔在這兒耽誤我們做生意。”伙計一邊惡語相向,一邊驅趕著他們。</br> 幾人被趕出藥堂,憋了一肚子火。</br> 蘇念并沒有因此就帶著他們回去,而是沿著街道,一連去了好幾家醫館和藥堂。得到的結果,基本上都差不多。均是一開始熱情周到,得知沒錢后翻臉不認人。</br> 皇帝和那幾個老頭兒有了這樣的遭遇,不得不停下來反思。</br> 他們還都是有著官身的人上人,都能被這樣對待。真要是那些平頭百姓,病了豈不是更遭罪?沒有錢,只能活生生的等死。</br> 打那之后,這些老頑固不反對了,還堅決地站到了皇帝這一邊。不僅如此,他們還將矛頭對準了那些藥堂背后的老板,狠狠地參奏了他們一本。</br> *</br> 消息傳到寧王那里,寧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br> 新政推行的時候,他可沒少在里頭做文章,甚至在反對聲響起時推波助瀾,想要徹底地毀掉皇帝的名聲。但可惜的是,這事居然被皇帝輕松地化解了。</br> 他非但沒有激起百姓的民怨,反而讓百姓們感恩戴德。</br> 因為皇帝的一番整頓,使得京城各藥堂醫館為了挽回聲譽不得不降低價格,走起了親民路線。甚至,還學著醫學院搞起了義診。</br> 一時間,百姓們對皇帝歌功頌德,熱情高漲,稱他為千古一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