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的旅行箱是個寶,里頭幾乎什么都有。</br> 吃的穿的用的,樣樣俱全。</br> 更難能可貴的是,里頭還有一些應急的藥品。比如麝香保心丸,降壓藥,胰島素,解毒血清,還有一些消炎藥,諸如頭孢之類的,再有就是一些外用的藥物和輸液管之類的器材。</br> 針對皇帝的病情,蘇念在箱子里挑挑揀揀,找了一些抗病毒的消炎藥和一套輸液工具。</br> 因為太過驚世駭俗,蘇念將其他人都請了出去,只留下孫公公在一旁伺候。</br> 蘇念動作熟練地配好藥,將輸液袋掛在了帳鉤上,就準備為皇帝輸液。只是,她的手還沒有碰到皇帝,就被孫公公攔了下來。</br> “蘇公子這是.......”他是個忠心的仆人,不敢讓皇帝陛下冒任何風險。</br> 蘇念嘆了口氣,簡單地跟他講了一下輸液的原理。“這種方式,能夠直接將藥用在血液里,更快地順著靜脈流遍全身,殺死體內的病毒。”</br> “這針頭扎進去,得有多疼,不行不行。”孫公公不是大夫,一時半會兒理解不了她治病的法子。</br> 沒辦法,蘇念只得威脅他。“陛下就只剩下半條命了,再不救治,等到病情惡化,就沒得救了。”</br> 躺在床上的皇帝倒是挺樂意接受新鮮事物,讓蘇念過來給他打針。“朕這副病軀熬了這么些年,什么苦沒吃過?就讓她試試,死馬當做活馬醫吧。”</br> “陛下別這么說,不吉利。”孫公公急的不行,恨不得能代帝王受罪。</br> 皇帝見他拖拖拉拉的,不得已只好板起臉來,命令他退下。“再敢多嘴,以后別跟著朕了!”</br> 這一番威脅還是有用的,孫公公終于老實了,乖乖地閉了嘴。</br> 只是,眼底醞釀著淚光,顯然是因為帝王這番話心里難受。</br> 他可是打小就伺候陛下啊!</br> 蘇念顧不了許多,當務之急就是把皇帝的病給治好。不說完全治愈吧,起碼得讓他多活幾年,她也好籌謀自己的將來。</br> 輸液的時間是漫長的,不過皇帝并未感受到任何痛苦,甚至還跟蘇念聊起了家常。</br> 得知她在另外的時空是一名大夫,覺得很不可思議。</br> 因為在北冥,男子為尊,女子被教導要在家中相夫教子,不得出去拋頭露面。莫說是學醫給人治病了,怕是連門檻都出不去。</br> 當然,窮人例外。</br> 為了討生活,不得已做了這樣的行當。</br> 可據蘇念所說,她在她的世界里出身還挺高的,至少不缺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有什么就有什么,光是車跟船都有好些,非富即貴。</br> 蘇念告訴她,那邊男女平等,只要有能力,都可以當官;她還告訴她,孩子上學是免費的,有些特困戶政府還特別照顧,每個月發錢補貼。</br> 出門有可以公用的車子,只要付一定的費用就可以;各個國家可以自由來往,甚至通婚,等等等等。</br> 皇帝聽得有些入迷,甚至心生向往。</br> 然后,皇帝第一次睡了個安穩覺。</br> 沒有咳嗽,沒有吐血,呼吸平穩。</br> 孫公公看著皇帝沉睡的面容,眼尾都忍不住紅了。“蘇公子,是老奴錯怪你了!”</br> “不知者不怪。”蘇念是個心胸豁達的人,不跟他一個殘疾人計較。</br> 收拾好行李箱,蘇念得以回偏殿小憩。</br> 宮女端了水盆過來給她洗漱,蘇念這才看清水里的倒影,差點兒嚇得失聲尖叫。</br> 這,這是怎么一回事?</br> 為什么她看起來那么年輕?</br> 她不敢置信,找宮女要了面銅鏡。當看到銅鏡里倒映著的年輕的面孔時,蘇念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圓了。</br> 她,她,她又回到了十八歲!</br> 她被颶風卷進時空隧道的時候明明都已經五十歲了!</br> 難道說,這時空隧道還能時光倒流,一朝回春?</br> 蘇念又驚又喜。</br> 如果這個結論是真的,那霍叔叔是不是也回到了年輕的時候?</br> 腦子里閃現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蘇念久久無法平靜。好在,她足夠樂觀,心也夠大,很快就接受了現實。不就是穿越時空么?她又不是沒經歷過!</br> 當年,她還借尸還魂來著!</br> 接下來的幾天,有不少的臣子和后宮嬪妃求見,皇帝一概叫人攔了回去。起初,這些人還關心一下他的病情,后來慢慢的流言四起,竟謠傳說皇帝病入膏肓,正著手準備從宗親里頭過繼一個兒子作為繼承人。</br> “荒謬!陛下還在呢,他們就四處活動,想著往宮里塞人,真是豈有此理!”</br> “陛下不過是龍體微恙,怎么到了他們嘴里就成了不治之癥?”</br> “看來,有心人是沉不住氣了啊!”皇帝聽了暗衛的稟報,并不生氣,似乎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br> “就該把這些人抓起來問罪,拔了他們的舌頭!看誰以后還敢在背后亂嚼舌根。”孫公公氣得半死,恨不得沖出去跟他們拼命。</br> “不過是癡心妄想的魑魅魍魎罷了,你又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皇帝經過這些日子的治療,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雖然還沒有完全好起來,但比起之前要精神了許多。</br> 蘇念還教授了他一套強身健體的健身操,讓他沒事的時候練練。</br> 那些動作雖然看起來怪異,皇帝卻十分喜歡,還拉了孫公公跟他一起練。天知道孫公公有多別扭,這扭扭捏捏的姿態,半點兒儀態都沒有,簡直太不像話。</br> 可帝王的威嚴擺在那里,他不跳都不行。</br> 唉,說多了都是淚啊。</br> “你身體是不錯,可再等個十年二十年,一把老骨頭了,病就來了。”皇帝拿著帕子擦了擦汗,覺得流一流汗整個人都變得特別清爽。</br> 這種健身操,以后可以讓后妃們也試試,免得動不動就要吃藥,浪費銀子。</br> 北冥窮啊!</br> 連連征戰,加上自然災害不斷,國庫的錢一年比一年少,都要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如果跳一跳操就能省去看病吃藥的費用,何樂而不為呢?</br> 皇帝將事情想的很美好。</br> “陛下今兒個氣色真不錯!”孫公公跳完累得想要癱坐在地,但是看到皇帝臉頰微微泛著健康的紅潤,他覺得再累一些也值了。</br>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叫人傳膳吧,朕餓得能吃下一頭牛了。”</br> 孫公公忙不迭地應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