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搖了搖頭。“幸好我最近瘦了。”</br> “你多少?”沈清音問道。</br> “八十六不到。”蘇念一邊將滑翔服往身上套,一邊拿出繩索往沈清音身上綁。“害怕的話,一會兒把眼睛閉上。相信我,一眨眼的功夫就下去了!”</br> “你確定是安全著陸?”沈清音有些怕死。她正處在如花似玉的年紀,連戀愛都還沒正兒八經的談過呢,可不想把命交代在這里。</br> 蘇念活動了活動筋骨,將鎖扣扣在了她的腰上。</br> “等一下,我還沒做好準備。”沈清音看著懸崖底下就頭暈。</br> “等你做好準備,他們早就追上來了。”蘇念二話不說,一個松手,就把沈清音給帶了下去。</br> “啊~”沈清音哪里經歷過這種事,嚇得失聲尖叫。</br> 就在兩人跳下懸崖不久,首領就帶著秦三等人趕來了洞穴旁。</br> “我就知道,肯定是這個丫頭在搞鬼!”首領站在懸崖頂端,看著已經飛出去老遠的蘇念和沈清音,臉色黑如鍋底。</br> “現在怎么辦?”秦三臉色也很不好看。</br> 他要是早認出蘇念來就好了!</br> 居然被這個死丫頭給騙了!</br> “她們跑不遠。”首領冷哼一聲,轉身往山下走。“打開閘門,坐快艇追。”</br> 在他的地盤,可沒那么容易逃脫。</br> “是!”秦三應了一聲,馬上通知人下山追擊。</br> 蘇念載著不停尖叫的沈清音來到河上,底下一艘漁船穩穩地將兩人接住。</br> “老伯,快開船。”蘇念一邊脫下滑翔服,一邊開口喊道。</br> “哎,好嘞!”開船的老頭兒正是前不久救過蘇念的老船夫。“小姑娘,你膽子可真大!那么高的地方,你也敢往下跳!”</br> 蘇念笑了笑,沒有接話。</br> 她走到沈清音身旁,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后背。沈清音臉色發白,正趴在船舷上大吐特吐。</br> “嘔......”沈清音長這么大都沒這么狼狽過。</br> “你沒事吧?”蘇念見她難受的樣子,心中默念著罪過。</br> 沈清音吐夠了,撐著虛弱的身子坐起身來。“蘇念啊,你這是恩將仇報。”</br> “嘿嘿......我沒想到,你是真的怕高......”蘇念在一旁陪著笑。</br> 沈清音靠著船身躺了好一會兒,身體才慢慢恢復力氣。她摸了摸身上的背包,見里頭沉甸甸的,沒丟什么東西,這才稍稍安心。“接下來咱們去哪兒?”</br> “河對面。”蘇念答道。“組織有不少的水上交通工具,很快就會追上來。所以,我們必須盡快上岸。”</br> “河對面有一條小路直達山頂,只要速度夠快,我們就能擺脫掉追兵,坐上直升機飛走。”蘇念指了指對面的山頂。</br> “啊,還要爬山?”沈清音忍不住哀嚎。</br> “沒辦法,那邊的出口讓人堵了,出不去。”蘇念聳了聳肩。</br> “那,這位老伯要怎么辦?那些人會不會殺了他?”沈清音朝著正在駕船的老頭兒努了努嘴。</br> “我已經報了警,警察應該快趕過來了。修羅組織里的成員大都是通緝犯,因為那道天險,他們一直找不到機會解決這個麻煩。我就日行一善,替他們開路咯,算是為民除害了吧。”</br> “沒想到,你這么善良。”</br> “是啊,我可是一等良民。”</br> 兩人說笑間,身后已經響起了快艇的鳴笛聲。</br> 好在船只馬上就要抵達河岸,她們有足夠的時間離開。</br> “老伯,這筆錢你拿著。”蘇念跳上岸,扶著沈清音下去的同時,將一沓鈔票丟給了老頭兒。“你上岸躲起來,等風聲過了,拿這筆錢再買一條新的漁船。”</br> “這哪兒成,我不能要。”老頭兒推辭道。</br> 蘇念卻沒時間跟他多解釋。“這是您應得的。”</br> 說完,就拉著沈清音一路抄小路往上爬。</br> 蘇念從小在這附近長大,對周圍的環境十分熟悉。她以前身體不好,就是靠著這個法子來鍛煉身體,不但路熟,爬起來還格外輕松。</br> 令她意外的是,沈清音居然也沒落下。雖然比不上蘇念的速度,卻也緊緊地跟著,沒有拖累了她。兩人以最快的速度登上山頂,將那些追兵遠遠地甩在了后面。</br> 山頂,霍景森正焦急地等待著。</br> 他不止一次的看著手表,距離他跟蘇念約定的時間只剩下五分鐘。時間一到,他就必須命令飛機起飛。否則,等組織的人追上來,大家都跑不掉。</br> “少爺,是蘇小姐!”駕駛員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范圍,立刻激動地回頭喊了一句。“啊,還有沈小姐。”</br> “她做到了!”霍景森看到飛快朝著兩人跑過來的身影,二話不說從機艙跳了下來。</br> “他們馬上就上來了。”蘇念一邊跑,一邊朝著霍景森喊。</br> 霍景森應著,視線卻一直黏在沈清音的身上。</br> 一年多沒見,她的變化真的不小。</br> 此時,沈清音也放慢了腳步,而后在他的面前停了下來。</br> “好久不見。”他說道。</br> 沈清音喘著氣,沒辦法開口,只扶著膝蓋大口大口的深呼吸。</br> “沒時間互訴衷腸了,趕緊先上去。”蘇念見兩人站著不動,急的不行。</br> 霍景森回過神來,上前扶了沈清音一把。“走,我帶你離開。”</br> 沈清音點點頭,任由他牽著上了飛機。</br> 三人剛爬上去不久,追兵就已經冒了頭。</br> “她們在那里!”</br> “別讓她們跑了!”</br>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直升機已經緩緩升空,到達了他們無法企及的高度。</br> 蘇念朝著底下的人扮了個鬼臉,挑釁意味十足。</br> 與此同時,山下卻突然傳來陣陣爆炸聲。巨大的轟鳴聲不絕于耳,想必又是一番修羅場。如果蘇念所料不差,應該是警方已經跟組織的人交上了火。基地腹背受敵,這會兒他們哪里還有空追殺她們,怕是自保都來不及。</br> 蘇念他們算是徹底安全了。</br> 躺靠在椅背上,蘇念只覺得疲憊不堪,心中卻不甚歡喜。從今以后,修羅就該從歷史的舞臺上退出了。她,也會有新的身份,新的生活。</br> 世上不會再有殺手蘇念,只有霍家的座上賓——蘇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