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稅務局，此刻已經忙的一團亂麻。
    “快！快！快！”局長李建民，忙的滿頭大汗：“小張！我怎么說的！如此大的數目！需要起碼五十個人的清點團隊！你怎么就給我找來三十個人！”
    “李局！”秘書小張苦著臉，看著滿屋子如臨大敵，卻興奮得滿臉通紅的上海稅務局各大領導，說道：“真的只有這么多人。其他的人根本沒碰過這種特大型公司！這些人大部分都懂英文，其他人我也找不到啊！”
    “老李，算了。”一位婦女帶著紅潤的臉色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大笑道：“人不好找啊……這年代，懂英文的有多少？和特大型企業打[m]過交道的有多少？三十就三十！人少點，但是我們要帶精英！可別帶那些聽到一億美元就嚇得腿軟的新手！”
    印章，鋼筆，算盤，計算器……一樣樣的東西被仔細清點。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滿臉的皺紋都仿佛盛開的牡丹花，夾著煙的手都在微微發顫，偏偏要強制讓自己表現的古井無波，壓著嗓子道：“三十億啊……整整三十億……陶科長說得對！咱們這是全體出動查秦皇朝的稅務……咱們上海稅務局還從來沒有收過這么巨大的國稅！不能帶那些丟面子的新手，免得讓秦皇朝的人看低了我們！”
    李建民深深吸了口氣，直起身子，看著自己面前三十多位意氣風發仿佛古時候地主收租的團隊，重重咳了一聲，想嚴肅地訓訓話，做做“戰前動員，”但是一開口，他的嘴巴卻直接咧到了耳朵邊上。
    不只是他，每一位領導的笑容，簡直就像把嘴巴撕爛了一樣。
    “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他強壓著心中的激動：“各位，你們可能不知道。一周后，中央電視臺，將報道一個公司。”
    “專題報道，甚至給予了三分鐘的特殊待遇！這個公司，在上個季度完成了一個季度三十億美元的――純利！”說到這兩個字，他的聲音都猛然拔高了好幾度：“各位，你們可知道，中國現在的外匯儲備才多少？”
    “兩百億！僅僅兩百億！這個公司，我們一定要好好清查！謹防查漏！誤查！”
    三十億！
    盡管早有風聞，在場所有人聽到這個數字，臉色都變了變。
    “各位！全中國，只有我們上海才能一次行收繳近四億的稅金！這是我們上海稅務局的光榮！我在此，只有一個要求。”他收斂了笑容，看著眾人：“對這個公司，雖然我們是去收稅，而且是史無前例的，部門親自收稅――這是直接從中央發下來的任務。但是，我們沒有什么官威好擺，默默地工作，默默地離開。誰如果以為自己了不得了，誰如果以為自己可以在別人面前擺架子了。這趟，不去也罷，馬上換人！”
    “另外，我要提醒各位。國家當初給予對方兩年免稅，現在是兩年剛到，對方第一次交稅！記住，不是它犯錯了！而是時間到了！國家第一個免稅公司！我希望，大家拿出工作熱誠來，好好地干！給雙方都留下好的印象！”
    他們都非常清楚，有了秦皇朝，才有他們的政績，得罪？開什么玩笑？對方一怒之下來一句：我不在上海玩了，下一秒，保準十大城市的市長，各大省長立刻伸過來橄欖枝！
    不過，他們不知道，此刻，在北京，旅游局同樣拿著一份資料，目瞪口呆。
    “泰山過去一月接待了五萬海外游客？”旅游局的高局長推了推眼鏡：“是不是聽錯了？”
    他狐疑地拿起報告看了三次，當看到紅彤彤的“山東省旅游局”印章的時候，再次確定自己沒錯。
    要知道，現在可是93年！
    全國工資四五百塊人民幣在飄，國家推廣泰山都沒功夫，人民哪來的錢去旅游？
    有，但絕對不是多數！甚至千中選一都不為過！
    平時，一周能有一千人都相當不錯了，這年代根本沒有什么“假日消費”的概念，現在……
    一個月基因突變到了五萬人！
    “高局長，其中95%是外國游客。”拿過資料來的是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貌似是跑過來的，正在椅子上坐著喝水，喘著氣道：“根據泰安市的本地采訪，大部分都是國外藝術界的名宿。另外……我覺得您應該看看這個……”
    一份資料，從男子皮包里拿了出來，高局長拿起來一看，眼皮就是一跳。
    “尊敬的中國旅游相關部門：首先，如果您能看到這封信，我對您致以衷心的致敬。然后，我想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談一談對泰山的看法。”
    “這是世界的遺產，在這一個月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中國有這座山。這座山如此美妙，他有著和外國完全不同的風景。但是，當我來到的時候，那場盛會已經結束。這讓我無比遺憾。不過，我不能白來，我在這一個月，走遍了泰山的一山一水，我想我已經愛上它了。”
    “然而，泰山雖美，它的配套設置卻無比讓我失望。旅店，景物的保護，說明，導游這些，配備極其不完善，這大大折損了這座山的神韻――這個詞是我從山東大學請來的中國導游交給我的，順帶一提，我現在已經學會了這兩個字……”
    “這誰啊！”高局長眉頭一皺：“局外人來管我們中國的事？他以為他是誰？盛會？什么盛會？我怎么不知道？山東旅游局沒上報？”
    “咳……”中年男子咳了一聲：“高局長，看簽名。”
    高局長拿著一看，眉頭皺的更深了。
    “威廉威泰克。”
    沒聽說過！
    “高局長。”看到他不解的神色，中年男子立刻說道：“這是歐美著名畫家！另外，不止是他，我這里還有十幾份歐美著名音樂家，藝術家，畫家，雕塑家的簽名。有的還是聯名。”
    “他們希望，能通過旅游局重振泰山的名聲。特別是重現那場盛會。高局長，您看？”
    高局長這下真的重視起來了，但是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出有什么盛會。
    這年代的中國，對于這些根本沒怎么看重，隱形利益，周邊利益這些詞，政府都搞不太懂。因為現在全中國都只有一個核心詞語――發展，改革。
    他們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發展經濟的時候，落下了文化這條民族的根。
    “去問問泰安，給我個確定的答復。”
    與此同時，中央電視臺大廈，辦公室中，同樣有一場緊急會議在召開。
    “六分鐘？”副臺長愕然問道：“臺長，不是說的三分鐘，竟然調到了六分鐘？從沒有過這種先例啊！”
    “這是上頭的意思。”臺長也頗為不解：“本來預計是明天采訪，后天開播，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改到了一周后，而且是六分鐘。”
    所幸，還沒有做成專題，這是國家特大事件才有的待遇。中國，能占據一分鐘的新聞都是特大新聞。而六分鐘……
    所有人對視了一眼，80年來，仿佛從沒有過這個先例！
    他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牧歌在親自詢問過秦遠峰后得到的答案。
    時代周刊還沒有來……中國第一個沖上世界五百強企業的中國特大企業！六分鐘多嗎？
    很可能是上季度全球盈利第一的企業，六分鐘多嗎？
    中國從未出現過的行業，中國做到的世界第一，六分鐘多嗎？
    如果是在97年，98年，絕對不會用六分鐘來報道，但是一分鐘肯定有。然而93年，中國剛剛結束歐美列強加上日本的經濟制裁，急于向世界發出自己的聲音！讓世界看到新的中國！尤其是看到改革中的中國。這六分鐘，絕對不多！
    這是一次政府推動的中國“普及，”讓秦皇朝的名字真正進入大眾視野，為此，秦皇朝所有人，所有大董事都將露面，秦遠峰本人接收面對面的采訪……一切的一切，都等著時代周刊落實出版之后，秦皇朝將作為一種代表，一桿旗幟，走進千家萬戶！
    看似平靜的國內，正在發生一種靜悄悄的改變。這一切，秦遠峰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想這些。政府這次不報道才是見了活鬼，他沒接到中央臺的通知，還想不到這次采訪的規格有多高。
    此刻的他，正在和徐翔，橫井軍平，牛軍，久保正雄，彼得潘一起，在會議室中，聽著杰克的部署。
    “所謂股市。就是一個借貸的方式。”秦皇朝中，秦遠峰已經拋棄了電視屏，開始使用才冒頭不久的led屏，他很清楚，雖然led屏還比較稚嫩，名氣也不顯，但是幾年后，它才是主潮流：“公司在世界上的口碑，名聲，大家對你的信任度如何，全部都體現在上面。”
    “你的底子硬，你的品牌響，你沒有黑歷史，你的股票就能得到公認。換句話說，當上述條件具備，領導者又沒有出昏招的時候，股票一般都會漲。反之，則會跌。這就像銀行借貸的‘信譽，’銀行覺得你有發展前途，他們才會愿意給你投資。股市也是一樣。”
    “股市有風險，而且風險極大。”他此刻已經收斂了所有笑容，撐著桌子看著所有人：“弄不好，幾十億紙面資產就會憑空蒸發。所以，我們要上市，必須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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