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副部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做得到？他做得到？
    怎么可能做得到！
    只有一個月！怎么都來不及！
    姜副部閉上了眼睛，這句話太虛假了，aippi的三步調查一出來，政府所有人心都發寒。
    一則，是因為沒有經驗，二則，是因為所有的調查，沒有一項中國能及格！
    如同歷史的重演，政府的方針就是賠款，但是態度不能低，有盜版，我們沒管好，我們賠錢，然而這不是你耀武揚威的理由。
    現在，居然有人對她說，我能做到？！
    這是打算變魔術？
    再次睜開的時候，她所有感情都已經內斂。
    “非常美麗的藍圖……”她毫不吝嗇地夸獎了一聲：“但是，這塊地和調查有什么關系？”
    “不要用虛話和假話來敷衍我。”她目光如電，強壓心中最深層的渴望，這句虛假的話，卻讓她心中火焰倏然燃起，她深深看著秦遠峰說：“aippi的調查由我負責，我非常清楚他們的手段。普及性，你已經下了第一手棋，這步棋很不錯。但是如果說打算用這塊地作為代表性，你就說了假話。”
    “這是以年為單位建造的地皮……至少三年以后才能初見倪端。版權組織的調查不止看現狀，更看政府的投入和行業發展的可能性。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們投資十億美元，首期一億美元，等這條街道規劃好，等居民搬遷，等建筑圖紙出/臺，這最少需要三個月到半年。”
    “三方徹查開始，我們拿什么給他們看？”
    “你這個空中樓閣，現在只是一張紙，僅此而已。”姜副部目光如深潭：“如果沒有其他理由，這塊地，我不僅不能給你，我更要收回秦皇朝的優待。就算我不能，我也要向上級提議。”
    她的態度，不知不覺嚴厲了起來，她都不知道是自己真的否決了對方的話，還是希望加大壓力，讓對方完全反駁她，告訴自己，他真的能做到？
    她此刻，心亂了，無比糾結。
    秦遠峰的目光，和她如同刀兵相接，許久才說：“這也就是我帶它來的原因。”
    “姜副部，打開皮包看看……那里面，就是我的最后底牌！”
    姜副部長的目光，終于看向了那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這里面另有乾坤？
    她看了秦遠峰一眼，不動聲色地拿了過來，剛看了第一眼，就算是她的涵養，也“啪”一聲合上了公/文包，眼中根本掩飾不住驚詫：“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秦遠峰磨著牙說：“中國，如果輸給三方，只不過是再奔走幾年。我呢？”
    他靠近姜副部，臉上的神色無比堅毅：“我輸了，丟的是身家性命！”
    “是我四年多打造起來的三大第一方之一！”
    “是我一直為之奮斗的目標，我的理想。”
    他的目光中，燃燒著火花：“所以，我絕不能輸。”
    姜副部的嘴唇微微張了張，最終卻什么都沒說，臉色平靜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掩飾住臉上的色變。
    他這是下了決心，必定讓三方的巨輪撞沉在中國啊……
    手拿下來的時候，她的目光，已經如同寒芒閃爍：“為此，你不惜付出這種代價？”
    “在我看來，這不是代價。”秦遠峰舒了口氣，坐了下來，聲音卻從未有過的堅決：“給我這兩塊地，中國現在沒辦法搞定的事情，我來搞。政府沒經驗應對的惡狗，我來打。”
    “從我謀劃這兩塊地開始，我就有了翻出這張牌的決心。”
    “放肆。”姜副部眉頭微皺，卻并沒有喝斥，隨后，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可以給他嗎？
    她看著桌子上的皮包，皮包中的每一樣東西，都彰顯了這個年輕人絕不退縮的決心。
    只要有一點機會，他就敢撬翻地球！
    真是好大的膽子……她心中喟然長嘆，聯通日本企業挖了開發區兩公里，現在又通過國際大勢反壓政府……關鍵的是，自己居然沒有生出反感？
    不止是膽子，手法也高得出奇……在日本殺得三進三出，她終于完全體會到了這句話后面隱藏的東西。
    姜副部長沉吟片刻，目光如電看著秦遠峰：“時間僅僅只有一個月，最后的一個月。”
    “小秦，你也許不知道國家為什么派出我，一位副國級部門副部長，和國計委的牧副委員長共同負責，我可以告訴你，aippi的價值，不在于它本身，它對于中國的發展，有難以想象的作用。”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次徹查，決不允許失敗！”
    “這是首長的死命令。”她舒了口氣：“如果失敗，我也不用坐在這里了。我坐不坐在這里不重要……算了，小秦，你要記住，總之，三方徹查我們必須通過，所以，我才容忍他們暫時在中國地頭上撒野。”
    她的語氣和態度，竟然是從未有過的柔和，惜才，美夢，一切的一切，糅合在一切，秦遠峰，這位曾經讓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的年輕人，現在竟然成為了她近幾年唯一和顏悅色對待的后輩。
    秦遠峰并沒有回答，aippi的價值，他恐怕比現在的政府更加清楚。
    關貿總協定……世貿組織，中國騰飛的契機……十五年長跑入世之路，政府再看怎么看重都不為過。
    “正因為如此，才更該給我！”秦遠峰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對面那位老年婦女銳利的眼神：“這塊地，只有我能動。換做任何人，姜副部，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有誰能做得比我好，我這個董事長給他！”
    “我需要這個機會……這個撬翻三方的機會！”他的手握成拳，不知不覺放在了面前，磨著牙說：“他們以為一個月就能卡死我？最后的一個月，我要徹底扭轉這個乾坤！”
    屋子里沉默了下來，但是一種炙熱的情緒，卻如同實質讓兩個人都能感覺得到。
    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者，一國高官，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無一官半職。
    此刻，卻仿佛心意相通。
    姜副部長看著秦遠峰，張了幾次嘴，最終，卻在要開口的瞬間閉上。
    給還是不給？這個問題在她心中如同油煎一般沸騰。按下了這頭，起來了那頭。
    “立下保證。”她長終于開口了，深深看著秦遠峰：“地，我給你！我就看著你怎么撬翻三方徹查，這最后的一個月，你能翻天覆地到什么地步！”
    “你做到了，秦皇朝擁有三十五年的土地使用權！絕不更改！只要我在一天，這個承諾我必定做到！”
    “但是如果你做不到……”她目光一閃，下了極大的決心說道：“這兩塊地，我們立刻收回！伍仟伍佰萬，一分不退。所有優惠，立刻取消！并且……”
    她若有深意地看著秦遠峰，仿佛要看出對方眼中和心底的決心與底氣：“你失去的，將是中國未來所有的市場。”
    “你，敢不敢簽！”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這幾個字，仿佛用盡了自己的決心說了出來。
    秦遠峰仰天大笑，笑完后，拿過桌子上的紙和筆，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蓋章，簽字，按手印，一切流程，現場完成，不需要任何人公證，也沒有任何人比姜副部更具有公證資格。
    “地，歸你了。”姜副部用復雜的目光看著他：“盡管你是逼上門來要地，我卻沒有感覺不舒服。”
    “只要三方徹查這次完美結束，我們之間的舊事，一筆勾銷。”她平復了下情緒，深深地說：“同時，我會給你一張名片。”
    “但是，不要忘記后果，政府可以為你買一次的單，你失去的，卻無可計量。”
    “放心。”秦遠峰磨著牙點了點頭：“秦皇朝，從來沒有讓人買單的習慣！”
    十分鐘后，秦遠峰終于走出了這棟小樓。
    他忍不住回身望了望，心中，血液已經沸騰。
    終于……所有的一切，都完美集結……
    現在，只剩下最后一步，3do……各位共濟會的中層們，也該是時候見面了。
    稻盛和夫親自出手，只留給了一個月走流程的時間，而這一個月，就是他徹底扭轉乾坤的時候。
    他看了看手中的皮包，這張牌，將會讓全球所有媒體，雜志，玩家，巨頭們，觀看一場魔術。
    一場改變三方壓頂的絕代魔術！
    “到時候了……”他坐上了車，握緊了自己因為用力而發白的拳頭，目光如狼看著日本：“最后三十天……喜多塢得郎……波多野信志……aippi……咱們清算的時候就要到了……”
    “一個月后……我要你們當著全球的面，將合約硬生生給老子吃下去！”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下次，你們就會記住這個地方不是你們玩得起的。”
    他看了看表，十月二日。
    一個月，三十天，七百二十個小時，一個小時，都彌足珍貴。
    十月二日，京瓷，任天堂，aippi，將正式駕臨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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