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遠遠的站著，沒敢朝月嬌嬌的跟前湊。
秦媽瞇著眼仔細的瞅了半晌，一時之間不太敢認，悄聲開口，“小姐，他的聲音聽起來……”
月嬌嬌看了眼完全沒有形象可言的某人，“聽起來像姑爺，但是看起來不太像是嗎？”
秦媽聽她這么一說。
更是有些拿不準主意，“這看起來……”
她們家的姑爺可是能彎弓射箭的獵戶。
脊背挺拔，身材壯碩。
面容英俊，性格堅毅。
平時更是因著自家小姐的原因，比誰都要講究。
站在不遠處面龐黝黑的趙戰，一雙眼睛依舊亮的出奇。
他的眸底含了一層水光，一聲不吭的又跑了出去。
秦媽雙手一拍，“小姐！壞了，是不是姑爺辛辛苦苦趕路回來被我戳到心窩子了？”
月嬌嬌微微搖頭，被秦媽扶著站起起來。
“咱們去迎迎姑爺。”
她的步子尚未邁出，趙戰便已經重新拎著一大堆的東西艱難的走了回來。
他看著月嬌嬌急忙開口，“亭子外面熱，嬌嬌你就在亭子里坐著便好。”
秦媽一臉激動，“小姐，真是姑爺！”
“這北城也太能折騰人了，瞧瞧把我們家姑爺折騰成啥樣了！”
“秦媽，”月嬌嬌眉眼彎彎，連話里都帶著笑意，“把冰在井下的綠豆粥都端來吧，給他解解暑。”
趙戰聽到這話忍不住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久別重逢。
月嬌嬌本來有些激動的心情因著他這一笑繃不住的笑軟在凳子上。
見多了趙戰平時一絲不茍的模樣，這會兒怎么看都覺得又心疼又好笑。
一定是因為拼了命的趕路，才會把自己折騰這個樣子。
“嬌嬌，我帶了點東西回來。”
地上放了一大堆的盒子。
每個盒子上面都放了一張紙，記下了這東西是在何處買的。
“這是我在椒城買的，他們那里的人都叫它‘亂積，’我在路邊嘗了一碗，覺得口感很是新奇，便跟老板買了些干的回來，晚一點我做給你吃。”
他的小姑娘看著嬌氣，其實一點都不。
只要讓她待的舒舒服服，她就能過的高高興興。
月嬌嬌起身站在亭子邊緣，看了眼那一大盒子的東西。
“米線？”
她在淮縣和河口郡的時候都沒有見到過，沒想到趙戰從椒城買回來了。
“店家確實跟我說這個東西是用大米做成的。”
趙戰將米線暫時放下，而后又打開了其它盒子，“這里面有游記、精怪日志、還有北方大為流行的話本，還有這個，這里面都是一些精巧的小玩意，你可以拿著解悶。”
“還有，我聽聞瓦格勒說他們西域有一種鏡子能把人照的纖毫畢現，我便托他也買了一塊回來。”
“除了這些之外，我每經過一處地方，便會到它們的成衣店里買下它們賣的最好的的衣服。”
一套套成衣堆在不同的盒子里。
月嬌嬌掃了一眼，顏色大多都是她喜歡的。
“有些衣服還有當地特色，伱若不喜歡，便放在家里留個紀念。”
趙戰一個一個接著把蓋子打開，“這個是湖水鎮椒鹽酥，說是能放我便買了，還有其它一些不能放的糕點，我在章家特意學了方子，等會做給你吃。”
他身上的銀兩不多。
大多都用在了北城。
這一路因著要買這些東西，他是啃了快一個月的饅頭趕回來的。
若不是因為他身形消瘦了一圈，秦媽也不至于認不出來。
月嬌嬌笑著笑著，眼圈便有些紅。
她抬腳朝他走去，趙戰忙不迭的揮手，“等等，我這一路風塵仆仆，不太干凈。”
饒是他在望山的時候換了套新的衣服。
但他依舊覺得不行。
“阿戰。”
月嬌嬌伸手，“那你牽一下我。”
趙戰伸手。
他的指節粗糙。
月嬌嬌垂眼，便看到他的手背上面有一條條干裂的紋路。
“走的時候給你收拾的那些東西，你怎么不記得用？”
趙戰沒敢回答。
孫大夫特意配的防裂的藥膏，中間因著趕路太急，馬車的輪子直接飛掉導致他和方天俸跌落出去。
他當時只顧著檢查這些東西，后來走出老遠，才發現東西不見。
月嬌嬌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會，“這么拼命干什么。”
眼前一片錦簇。
月嬌嬌詫異抬眼。
若不是趙戰的皮膚實在太黑，一定會暴露他面上的那片紅，“我從望山趕回來的路上，在山上摘的。”
白色的瓣，
粉色的蕊，
一朵一朵的擠在一起，帶著沁人的香，像是爭先恐后的想被月嬌嬌接過。
花兒很是精神。
趙戰的眼底藏著期待，將花朝她的跟前送了送，“嬌嬌。”
月嬌嬌撲進了趙戰懷中。
趙戰雙臂僵直。
這么長時間一直空蕩蕩的心臟，卻在這一刻被整個充滿。
他還是不能離開他的心尖尖。
月嬌嬌甕聲甕氣，“阿戰，我很想你。”
心臟猛的一顫。
趙戰的心底酸酸軟軟，嗓音也變得暗啞，“我以后無論去哪都想把你帶著。”
再也不會有這么倉促的行程。
他以后若是再去外地，一定提前許久便將所有的事情打理備好，然后帶著月嬌嬌一起，權當出門的游玩的時候順便做做生意。
秦媽端著碗冰涼的綠豆粥從廚房走了過來，“小姐，我把粥端來了。”
“還有洗澡水，大廚房小廚房我都燒上了。”
趙戰發瘋的想痛痛快快的將月嬌嬌抱在懷里，這會兒溫聲開口，“嬌嬌，我先去洗洗好嗎？”
月嬌嬌埋在他的懷里點了點頭，慢慢松手。
“那你去吧。”
小姑娘的手指柔弱無骨的勾著他的腰帶，看著趙戰笑的無害，聲音輕到只有他們兩人能夠聽見，“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趙戰的喉結快速的滾動一下。
腦袋里瞬間便冒出了一堆旖旎的畫面。
震顫四散的水波，
晃晃蕩蕩的燈芯。
月嬌嬌笑的揶揄，指尖在他的喉結上輕刮了一下，“阿戰？”
趙戰的雙腳直接定住。
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小姑娘嫣紅的唇上。
他像一頭餓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