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嬌嬌仰頭看他。
他的表情嚴肅，眼底藏著一絲忐忑，整個人都有些緊張。
月嬌嬌心里一嘆。
趙戰是一番好意，現在做出的這個決定也全是為了她。
“你去可以……”月嬌嬌深吸口氣，踮起腳尖抬手揉了一把趙戰的頭發，“不過從這里去漠北，又是跟那群西域商人一起，你要保護好自己啊。”
“嬌嬌?！?/p>
趙戰喉頭梗住。
明明他還沒走，但他卻已經開始想念、擔心、惦記著他的小姑娘。
“距離你出發還有點時間，這個事情咱們晚點再好好談談，”月嬌嬌勾起唇角扯出一抹笑來，雙手捧住趙戰的臉揉了揉，“現在先別不高興了，嗯？”
趙戰乖乖點頭。
月嬌嬌牽著他走在前頭，他魁梧的身型跟在后面，亦步亦趨，像只乖順的大型獸類。
“小姐，姑爺，”秦媽坐在廚房門口看到兩人，起身招呼了一聲，“你們先去飯廳，我這就把飯菜端出來?！?/p>
“我去喊孫伯伯。”
晚飯用完，趙戰便擁著小姑娘回了房間。
月嬌嬌被他纏的不行。
一開始她還能繃住，但到了后面，這個男人就像是在搞訣別一樣，每天晚上都沒個消停，直到月嬌嬌受不了將他踹到床下。
“你這兩天先睡榻上?！?/p>
小姑娘面色緋紅，渾身上下玫瑰朵朵。
她直接將枕頭扔到了趙戰懷里。
趙戰接過枕頭，可憐兮兮的站在床邊看著對方，“我……”
“別說，”月嬌嬌抱住被子索性轉身對著他，多看兩眼說不定她又要心軟，“你讓我清靜一個晚上。”
實在是趙戰這兩天勒的她生疼。
像是要把她揉進她的血肉，一起帶去漠北一樣。
“嬌嬌……”
“榻上冷?！?/p>
月嬌嬌下意識就想回頭，忍了忍沒有動彈。
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月嬌嬌等了半晌才回頭偷偷看了一眼。
男人高大的身子蜷縮在榻上。
冷了趙戰一個晚上，他后面的幾天總算是正常了一些。
一直到瓦格勒回到楊柳村。
“趙老板，”瓦格勒重新換了件衣服，“我來取貨來了，不知道上次跟你說的購買配方一事，趙老板考慮的怎么樣了？”
“你想要的那個配方，我有一個兩全的法子?！?/p>
趙戰一拍手，跟著他在作坊里忙碌的隨從便拎了一個小陶罐進來放到桌上。
“趙老板，這是什么？”瓦格勒掀開木蓋，湊過去聞了一下鼻子緊皺，“怎么聞起來……”
他官話說的不是太好，有心想形容卻找不到合適的詞。
“這個東西，我叫它醋。”
隨從適時的端上了一碗羊湯。
趙戰舀了一勺子醋放在碗里，然后推給了瓦格勒，“你可以嘗嘗看。”
羊湯在西域常見。
瓦格勒瞅了趙戰一眼，便毫不猶豫的端起碗嘗了一口，“這個味道……”
他嘀嘀咕咕的跟身邊的族人說了一通西族語。
幾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便將一碗羊湯分食了個干凈。
趙戰一直在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有人眉頭緊皺，有人卻神情舒展忍不住多嘗兩口。
“趙老板，這也是你作坊里生產的東西？”瓦格勒微微一笑，將碗底干凈到能照見人影的碗放在一旁，“可是這跟我要跟找老板買的配方，有什么關系？”
趙戰面上淡定，“這就是你要的配方?！?/p>
“趙老板莫不是在耍我！”
瓦格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看著趙戰怒目而視，“趙老板是不是覺得，我不知道鹽鹵是個什么東西？”
“我沒有騙你，”趙戰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神情并不露怯，“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帶你去我的豆腐作坊看一看。”
“這個東西，除了是一種調味品之外，也能代替鹽鹵。”
趙戰說完，率先起身，“你不如跟我過來看一看?！?/p>
瓦格勒快步跟上。
楊大山早就得了趙戰的吩咐，見他帶人過來，不慌不忙的走過去把瓦格勒抱著的那壇醋接了過來，然后取了適量放進了桶內。
“成了？”
瓦格勒確定他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
對方絕對沒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的可能。
“是的，成了，”趙戰站直身子直視對方，“這個東西的可以存放一年之久，從這里遇到西域絕對沒有問題?！?/p>
話到一半，他眸光幽深，“如果你覺得從望山運送過去成本太大，那從漠北運到西域呢？”
瓦格勒瞇了瞇眼。
“趙老板話里的意思是？”
“今天不如留在村子里吃個晚飯？”
豆腐作坊里的工人不時的偷瞄他們。
趙戰帶著瓦格勒離開作坊，“聽聞你們西域，經常一族的人都在一起圍著篝火吃烤肉，你在外奔波那么久，想必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了吧？”
“我已經和作坊里的大家伙都說過了，你若是愿意的話，就先留在作坊里休息片刻，等晚飯準備好，我過來請你?！?/p>
瓦格勒轉頭用西族語跟他的同族人商量了一下。
趙戰這十天一直在跟著月嬌嬌學習西族語，剛剛他們說的慢他還能聽明白一點，這會兒對方神情激動語速極快，他豎直了耳朵也沒聽懂什么意思。
“趙老板有心了，晚上就麻煩你了?！?/p>
瓦格勒右手放在左肩，對著趙戰彎了彎腰。
趙戰雙手抱拳，微微彎腰回了一禮。
楊里正兩天前知道要宴請西域人的時候，夜里就一直輾轉難以入眠，鉚足了勁頭要把這個事情干好。
怎么都不能讓這些西域人，看了他們的笑話。
夜晚很快到來。
篝火就堆在楊大山家的門前。
凡是在作坊里做工的，都允許他們把家人帶上。
除了這些人之外，楊里正又自己做主，請了周圍幾個村子的里正一同過來。
這件事辦好了，可是能吹噓好幾年的大事。
篝火燃的正旺。
映著周圍人的臉都有些紅。
除了準備的幾只羊之外，趙戰還特意去山上獵了一頭野豬。
月嬌嬌帶著秦媽還有孫大夫和李苗坐在角落。
當趙戰把瓦格勒他們帶過來的人的時候，原本就熱熱鬧鬧的場面，氣氛頓時烘托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