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戰有些不解,“里正叔?”
“真的不行,”楊里正長嘆口氣從椅子上坐了起來,“那塊地跟咱們村子里的田地緊挨著,你蓋了作坊每天來來往往的那么多人,萬一有人拔了苗,或者是別的什么,到時候我沒辦法跟大家伙交代?!?/p>
月嬌嬌拽了拽趙戰的手。
剛剛她確實有些想當然。
楊里正拒絕他們的真正原因并不在此,月嬌嬌也是突然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擔心到時候作坊里排出的廢水會有損莊稼。
月嬌嬌理解他的顧慮,也真心實意的認同對方確實一個為村民考慮的里正。
“里正叔,除了那塊地方,村里還有跟那塊空地差不多大的地可以賣給我們使用嗎?”
趙戰跟著開口,“里正叔,勞煩您了?!?/p>
“倒確實還有一塊地,”楊里正摸了把胡子,有些發愁,“不過那塊地你們不一定喜歡,離咱們村口有些近,大家伙整天進進出出的,一眼就能看到你那個作坊在弄什么。”
“村口那塊?”趙戰在腦子想了一下,“里正叔您說的是我嬸子現在住的那一片嗎?”
“就是那塊,”楊里正說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那塊地確實,雜草長的比人都高,你想在那塊地上蓋作坊,單單是把地方清理都不比開荒容易?!?/p>
“不過那塊地方便宜,比你剛剛問我的那塊地的兩塊還大,賣的銀子一樣,都是五十兩?!?/p>
田地后面的那塊荒地大約八畝,這樣算來,村口的那塊就在十六畝左右。
這樣的話,地方確實足夠寬敞。
“里正叔,兩塊地我都買,”趙戰已經果斷的做了決定,“村口那塊蓋作坊,另外一地我把它開墾出來用來種糧食。”
“你都要?”楊里正驚到聲音都變了腔調,“兩塊地加起來一共要一百兩銀子,你想清楚了?”
“我現在就給您銀子,勞煩您明天幫忙跑一趟,把契書的事情給辦一下,”趙戰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至于您說的怕被人看,不會的,我到時候會在旁邊砌了高墻,擋住路人的視線?!?/p>
蓋那么多作坊多少會被村子里有些影響,趙戰接著開口,“到時候我就在院墻的外頭立個界碑,找行家在界碑上刻上楊柳村三個字?!?/p>
楊里正瞬間大喜,“當真?”
整個望山鎮,也就口子村有個相當氣派的界碑,這還是他們的祖宗能耐考上了秀才立的界碑,這么多年口子村的里正把它當寶貝一樣整天去擦。
現在他楊柳村也要有了,楊里正盤算著等界碑立好,就邀請包括口子村在內的附近村子的里正過來喝酒。
想想都覺得揚眉吐氣!
“當真,里正叔您如果對界碑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說,我到時候按照您的想法立。”
楊柳村是根基,趙戰自然會把關系給維護到位。
“爹,”楊里正的兒子匆匆從外面進來,“這是我今天去驛館拿的信,是您送還是我送?”
“咱們村子今天竟然有信了?”楊里正急忙伸手,“拿來我先看看是寫給誰的。”
“是給趙戰他爹……哎?”他一歪頭看到趙戰,把信直接遞給了他,“是寫給你爹的,當時我在驛站還尋思著是不是寫錯了村子,你說你爹都去世那么多年了,怎么還有人不知道這件事給他寫信呢?”
楊里正也湊過去看,“還真是寫給你爹的?!?/p>
趙戰捏著手上厚厚的信件,一時之間有些愣住。
月嬌嬌眸子一亮,拽住趙戰的手看著楊里正輕聲開口,“剛好我們的事情也差不多辦完了,里正叔,等契書弄好您找人告訴我們一聲,我和阿戰過來拿。”
“我們現在就先回去了?!?/p>
“行,那你們快回吧,回去看看是誰寫的,”楊里正有些遺憾,好奇的又看了一眼,“有什么事盡管來找我。”
月嬌嬌笑著接話,“謝謝叔?!?/p>
兩人離開楊里正家,月嬌嬌才輕聲說出自己的想法,“阿戰,你還記得趙嬸子之前給你的那些信件嗎?我看這上面的字跡,與那信件上的有些相像?!?/p>
被心尖尖這么一提醒,趙戰才想起來。
這段時間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已經徹底把那個他沒打算去找的親爹忘在了腦后。
“回家看看信里寫了什么?!?/p>
趙戰進到書房把信打開,月嬌嬌趁著這會兒去找了趙嬸子給的舊信,而后拿出來放在一邊,又對比了一下字跡。
“信上說,他下個月初會到望山鎮,想約我爹去鎮上見上一面?!?/p>
隨信附贈的,還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月嬌嬌倚在趙戰肩上,雙臂圈著他的腰溫聲詢問,“你想去嗎?”
趙戰把信遞給了她。
月嬌嬌快速的把信上的內容掃了一遍,在最后面一句話視線停頓了片刻。
信上說,‘此事依舊瞞著戰兒?!?/p>
落款依舊單字一個慎。
“他既然說要瞞著我,那便讓他一個人在鎮子上等著便是,我爹是不可能再出現了。”
月嬌嬌從未聽過趙戰這樣的語氣。
有些孩子氣的執拗與賭氣。
她眼睛一轉輕聲開口,“我覺得你說的對,我們不去見他。”
“不過……”
她拖長音調。
趙戰盯著小姑娘微張的唇,眼睛眨也不眨。
“不過他給了我們一百兩銀子哎,這銀子我可不要哦,”月嬌嬌嗓音溫軟,“我估計你也跟我一樣不想花這個銀子對不對,我們去還給他?!?/p>
“然后再跟他說,爹娘都已經去世,讓他以后別再寄信過來了,怎么樣?”
趙戰的眼底有一絲掙扎。
月嬌嬌見他心生猶豫,故意嬌聲嬌氣,“阿戰,實在不行,我們到時候就在客棧外面偷偷看著,讓陳小狼把銀子還給他,我有些好奇他是個什么樣子的人,也不知道會不會跟你長的很像。”
“你說的對,”趙戰重重點頭,“我們到時候就在一旁假裝旁人,去見一見他?!?/p>
沒人不會好奇自己的身世。
尤其是對方寫來的信還神神秘秘的時候。
月嬌嬌的話,恰好給了趙戰一個去客棧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