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昭昭,我獨昏昏。
少女懷春時期的許如清曾經幻想過很多次自己的初吻會是怎樣的,可是萬萬沒想到,它會發生在自己毫無準備的時候。由于緊張,許如清原本撐在地上的雙手開始情不自禁地攥緊,卻又尷尬地發現沙子是抓不住的。傍晚的海風微涼,她覺得自己有些貪戀從瞿森唇上傳過來的溫度。
瞿森從許如清僵硬的身子和燙紅的臉蛋中感受到了她的生澀,對方的毫無回應,讓他也有些犯愁自己該如何繼續這個吻,然而那份香甜軟糯的感覺,又抓撓著他的心,讓他不舍離開。由于兩人存在身高差,先前瞿森是雙手撐地,以俯身仰頭的姿勢吻住的許如清,時間久了,這個姿勢讓他覺得有些吃累。
這丫頭,就算是沒有經驗不會回應,就不能稍微抬點頭,好讓他舒服點嗎?
一股子霸道勁兒上頭,瞿森也顧不得有禮無禮了,一只手直接上手摟住許如清的腰,把人往自己懷里帶,另一只手撫在許如清的下顎,輕輕地將她的下巴往上抬,好讓自己吻得更舒服些。
如果不是跛哥的電話打進來,兩個人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結束這個吻。
電話鈴聲不停地響著,瞿森卻始終不肯停下去接,許如清實在是覺得不好意思,便用手拍拍他放手機的外套口袋,示意他該接電話了。
瞿森意猶未盡地松開許如清去接電話,而許如清似乎是被這個吻弄得有些缺氧,羞澀地別過頭去,大口大口地吸氣呼氣。
“喂,跛哥。”
“你人又跑哪里去了!馬上就要開始錄節目了,你不知道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即便瞿森沒有開外放,許如清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是明天晚上才開始錄嗎?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沒有職業操守的人。錄制之前,我一定準時到場。”
“在哪呢!”
“在苧城看海冥想呢,哥。”
“還冥想呢,我看你這段時間真是閑出毛病來了。那些網友說的真是一點不錯,你不好好利用這段摳腳在家的時間談個戀愛,真是對不起你自己!”
“有勞他們費心了,那我就努力一下,盡量不讓他們失望咯。”瞿森得意地看了眼身旁的許如清,只見她把頭埋得更深了。
“你說什么!”電話那頭的跛哥更加來氣,雖然平常瞿森和他斗嘴是斗慣了的,但每次自己都斗不過對方這件事始終讓他耿耿于懷:“我不管你在哪里,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回禾城的酒店來。”
“回來干嘛,又沒什么事?”
“對劇本的事!還回來干嘛!我跟你說,今晚七點前我要是還不能在酒店看到你的身影,我就直接代你做決定,回復劇組那邊了。”說完這句,跛哥就把電話掛了,留下瞿森一個人在那里喂喂喂。
“原來你已經在禾城的酒店入住了呀,那你昨晚干嘛還要繞到機場去,從禾城直接打車過來,不就行了嗎?”許如清慢慢把自己的身子轉回來,鼓起勇氣,向瞿森發問。
瞿森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小人兒是真的不知道呢,還是在欲擒故縱。
“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為什么要繞?”他玩味地笑了笑,又一次貼近許如清的臉,然后又湊到她的耳邊說:“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你家在哪里。”
難怪那天,瞿森非要坐到終點站去,明明他提前下車再打車的話,能更快到酒店。
瞿森在許如清耳邊的這兩句囈語說得她的心里酥酥麻麻的:“那你為什么要知道我家在哪里?”
“因為覺得自己以后興許是要去拜訪一下的。”瞿森的這一句雖然用了程度副詞,語氣卻是十分肯定的。
“拜訪?”
“所以現在就看你愿不愿意給我一個去拜訪的正當理由咯。”瞿森抓住許如清的雙臂,盯著她看的雙眸里注滿了殷切。
許如清羞赧一笑,推開瞿森“束縛”住自己的雙手,拾起他先前脫下來放在一旁的鴨舌帽,拍了拍上面的沙子,輕輕地給他戴上:“那現在要看你什么時候有時間了,我想今晚應該是來不及了。”說完,她假意看了眼左手手腕處的手表,又繼續說道:“現在就去打車的話,七點前應該能到禾城。”
瞿森欣喜地將許如清再一次擁入自己的懷里。這丫頭,總算是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了。
“我覺得半個小時后,再去打車,也來得及。”瞿森早就把苧城和禾城之間的通行時間銘記于心了。
許如清把頭依偎在瞿森的胸口,靜靜地感受著他心跳的起伏,隨后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與諸多疑問,忍不住開口問他為什么會看上她呢。瞿森說,只因為自己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許如清以為瞿森是在開玩笑,嬌嗔地打了下他的手臂,讓他好好說。瞿森無奈自辯,說自己對許如清的中意確確實實始于機場的那一眼。
“每個人看人的第一眼不都是外表嗎?難道你不是?”雖然“耿直”是瞿森在娛樂圈的人設之一,但其實這也是他的“本性難改”。許如清不得不承認,身為顏控的她,看人的第一標準也的確是顏值,畢竟第一眼,怎么可能就能看清什么內在呢?可是,她在意的才不是這個嘞。
“可是,可是我和你以往喜歡的類型,完全不一樣啊。”
“你這么了解我?”許如清的話倒是提起了瞿森的興趣,想不到她還挺關注自己的。
“你在網上日常點贊的那些,大家不是都知道嗎?那些女孩和我可不是一個style的。”
瞿森笑了:“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這句話你沒聽過嗎?真正在意的東西,我才不會輕易在網上暴露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在自己懷里玩弄著手指的女孩兒,繼續說道:“你不會就因為這個原因,才一直對我這么冷淡吧?”
瞿森說,自己已經把對許如清的“別有用心”表現得夠明顯了。倘若不是因為中意她,他怎么可能會讓她把手機和行李箱送到家里來,從而暴露出他的住址呢;他又怎么可能死皮賴臉地找她來做導游呢;更不可能這么乖巧地聽從自己父母的話,送她下樓,與她合照,甚至是讓她住在自己的家里。
都讓許如清住到自己的家里來了,他瞿森做得還不夠明顯嗎?說著說著,瞿森倒還委屈上了。許如清微微抬頭,便看到瞿森的喉結由于激動,上上下下的。
許如清解釋說,自己之前對瞿森的態度怎么也不能用冷淡來形容吧。除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由于個中原因,她對瞿森確實是產生了一些偏見與誤解以外,后來若是她對瞿森沒有一絲好感并相信瞿森人品的話,她是決不可能答應陪他們一起出游的,更萬萬不可能答應與他“同居”,此時此刻也就不會出現在這里了。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期待,從而用淡定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躁動罷了。畢竟,在此之前,她堅信自己與瞿森的交集,最多不過是“擦身而過”而已。
許如清以為,瞿森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執行父母的囑托罷了;而在瞿森看來,許如清的一切回應不過是出于禮貌,不會拒絕罷了。
好在兩個人的心中都還暗暗懷著一份期許,才不至于錯過彼此。
“連賣海棠糕的阿姨都看出我的心思來了,你卻還沒看出來,你知不知道,我那會兒都快急死了。”瞿森說,他對許如清的心意,早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可偏偏只有許如清一個人還在“鼓”里。今天景區小吃攤的阿姨夸他們是郎才女貌,璧人一雙,瞿森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謝謝阿姨。
“我在說謝謝啊。”瞿森著重強調了謝謝二字。面對不知情路人對他們是一對璧人的夸獎,瞿森非但沒有反駁,反而還開開心心地默認了,這還不能說明什么嗎?
聽到這里,許如清抽出一只手摟住瞿森一側的腰,輕輕地拍拍,似是在安撫他:“好啦好啦,是我不夠敏感,沒有揣摩到位嘛。我那會兒還擔心你會覺得尷尬呢。”
再回過頭去想想瞿森那些反常的行為時,許如清便能把一切都理順了,在這件事情上,確實是眾人昭昭,她獨昏昏了。
“所以,當時的行李箱是……”許如清幡然醒悟,從瞿森的懷里坐了起來。
“你猜的不錯,是我媽媽故意拿錯的。”
“我就覺得奇怪,明明顏色還是差挺多的。可是,阿姨是怎么知道那是我的行李箱的,那時候你們并不知道我的姓名啊?”
“你以為在休息室,是我們見的第一面?”
“難道不是嗎?”
“我……”正當瞿森想要繼續給許如清“答疑”的時候,小助理的奪命連環call開始了。
“喂,森哥,你在回來的路上了嗎?求你了,你可快些回來吧,跛哥正發雷霆大火呢,我們幾個快招架不住了!”
“這么猛嗎?”
“猛,可太猛了,就和孫悟空大鬧天空那天一樣猛。”聽見瞿森小助理的這番描述,許如清忍不住笑起來,她先站起了身,然后把瞿森也從沙地里拉拽了起來。
“跟跛哥說,我就快到了。”
“他讓你在群里發定位呢。”
“發什么定位,跟他說,我現在在飛速前進的路上,沒辦法精確定位。”
最終,瞿森不依不舍地同許如清告別,坐上了回禾城的車。臨行前,他說真想堂堂正正地跟著許如清回她家里去,畢竟她都已經見過他的家人了,而他卻還沒有,這不公平。許如清看著瞿森這般猴急的模樣,十分感動又果斷地給他澆了一盆冷水:“我們家正裝修呢,真沒地方招待你。且再等一段時間吧,不過,真希望那時候我的瞿大明星,依然還會有想來我家拜訪的想法,而不是飛到別的鶯鶯燕燕那里去了。”瞿森從車窗里探出腦袋和半截身子來,許如清以為他是要給自己一個告別之吻,便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可誰知瞿森卻是用自己的腦門狠狠撞了下她的腦門。許如清又是吃痛,又是羞赧,瞿森卻是偷著樂:“我們許大商務這么主動了呀。不過你要是總這樣不想點好的,以后還怎么把廣告位給推銷出去呀。”
“瞿森!”車子揚長而去,只留下許如清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許父許母覺得自家的女兒今天很是奇怪,先不說早上起得異常的早,而晚上明明是在飯點回來的,卻不吃飯也不看電視,直接把自己鎖在了房間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事實上,許如清只是在房間里瘋狂刷著瞿森的朋友圈。她這才發現,瞿森的朋友圈對她一直是開放的狀態,可此前她一直以為瞿森會把朋友圈鎖起來,也就沒有多做留意。
瞿森知道她是做商務的,還知道她是賣廣告的,很顯然,他是看過她的朋友圈了。
不行,出于公平起見,她也要把瞿森的朋友圈給研究一遍。
從年后到現在,瞿森就只發了一條朋友圈,是一首網易云的歌曲分享——《when》。
許如清好奇地點開了播放鍵。“when,when,whenyou□□ile,whenyou□□ileatmewell,well,iknowourlovewillalwaysbe”歌聲一響起,許如清就覺得有些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聽到過。啊,是瞿森那只莫名其妙出現在她口袋里的手機的來電鈴聲!許如清來回聽了幾遍,確認了自己的這一想法。她又點擊跳轉到了網易云音樂的app里,才發現這首歌原來是電影《flipped》里的插曲。許如清隨即又跳轉回了微信朋友圈,去確認了下瞿森發布這則朋友圈的日期。
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滑動刷新了一下,許如清發現瞿森更新了自己的朋友圈,依然是一首歌曲的分享。
來自周杰倫的《告白氣球》。
底下有瞿母的新鮮評論:跟她說了?(問號臉)
瞿森的回復是:她說她愿意。
而后許如清毫不吝嗇地給出了自己的“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