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森哥，給你洗了水果，要吃點嗎？”許如清的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雀躍，就連這扣門的節奏也要比平常輕快上幾分。
    瞿森其實早就聽到她一路小碎步跑來的動靜了。他今晚要在書房里背新戲的臺詞，本來是讓許如清先去睡的，結果這個點了，她突然起了興致跑去給他準備水果宵夜。
    肯定是收到什么好消息了，開心的。
    “進來吧。”
    聞聲，許如清推門而入，然后倚著門邊繼續問：“我洗了點車厘子，吃的吧？”
    她已經洗漱過了，換上了瞿森給她新買的那條黑色吊帶真絲睡裙。裙子很短，裸露出的大片肌膚在燈光的映襯下，閃出白瓷般的光澤。
    許如清一手舉著那盤車厘子給瞿森看，另一手已經抓了一個在吃。紫紅色的汁水浸潤著她的雙唇，水盈盈的。
    怪誘人的。
    瞿森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游動起來。他朝許如清招了招手讓她過來，順手合上了劇本和電腦，將它們都推到了桌子的一邊。
    她乖乖地走到書桌里側，將那盤車厘子放到他面前。
    “不是說給我的嗎，怎么自己先吃上了？”瞿森就趁著這當口大手一伸，把人帶到了自己腿上。
    仰頭說話的角度太大，會累，這樣的角度就剛剛好。
    “先替你嘗嘗甜不甜嘛。”
    許如清轉身拿了顆車厘子，想要喂給瞿森吃，誰知他卻用手接了過來，然后反喂給了她。
    “那就再幫我嘗一顆，甜不甜？”
    許如清吃東西，習慣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她咬下那顆車厘子的一半，正準備用手去接另一半時，瞿森的嘴唇就貼了上來，咬走了另外半顆果肉不說，還吮走了她唇上的果汁兒。
    她有些懊惱地打了下瞿森的左肩：“討厭，你怎么不把核一起咬走啊？”
    “剛不是被你咬著呢嘛，”瞿森笑著挑了挑眉：“確實甜。”
    許如清又轉身，把嘴里的核吐到桌上的垃圾桶里。
    夏季的衣料都薄，這會兒她又是跨坐在瞿森腿上的，睡衣的短裙邊早就跑到了腰胯處，她與瞿森之間相隔的布料就更薄了。
    這一連兩次的摩挲，她明顯感受到了那股子從底下升起的熱氣。
    接下來瞿森的話便就都像帶了層朦朦的水汽似的。
    他貼著她的臉頰，問發生了什么好事。
    許如清喃喃地說，剛才藝華的唐總在群里發來消息，《盛世》的上星檔期敲定了，就在下個月底。
    本來怕古裝劇的過審有問題，星城衛視那邊想穩妥點，把《盛世》排播到q3，但對于這部自己孤注一擲的嘔心之作，唐雨濃是一點不肯讓步的。
    一切必須都得是最好的。
    為此唐雨濃幾乎動用了自己的全部人脈，親自走南飛北，終于在一輪又一輪的觥籌交錯中得到了她想要的。
    每年會有多少片方為了那兩個月的暑期檔爭得你死我活啊。
    更何況是七月底，那算得上是整個暑期檔里的黃金檔了。
    這可真真是一件大好事兒。
    難怪許如清會開心到從被窩里爬起來去洗水果。
    瞿森的吻一個個往下落著，雙手卻是透過裙角不斷向上游走著。
    他騰出一只手把那盤車厘子迅速推到角落里，許如清問：“不再吃點了嗎，我洗了好久的。”
    “吃著呢。”瞿森含著她那顆飽滿的車厘子囫圇說著，說完又馬上去吸吮另一顆，雨露要均沾。
    空氣變得黏稠起來，讓人有些喘不過來。
    進入夏季后，這天氣總是說變巨變，忽的就有一道閃電劃破天空。
    仿佛被電流穿過，許如清整個身子都激靈了一下。
    大雨驟然而下，雨點打在窗玻璃上那急促的噠噠聲讓瞿森也變得急躁起來。
    他抱著許如清站起，然后把人輕輕放到書桌上，一步步增強自己的攻勢。
    當瞿森試圖去勾下她的最后一道防線時，許如清用殘存的幾分清醒催促他快回房間。
    可是箭已離弦，哪里是說停就能停的。
    瞿森沒有停下他的動作。
    “別擔心，我在這里也有放。”
    書桌的抽屜被拉開。
    他什么時候連這都算到了，許如清的臉和身子都燒得滾燙。
    瞿森笑，他要是連這點都算不到，就得給自己點首歌了。
    什么歌？
    《算什么男人》。
    許如清記不清后來她又和瞿森在書房待了多久，只記得最后被抱回去的時候，自己靠在瞿森的肩頭，又累又羞。
    “你羞什么，我們又不是無證駕駛。”他笑話起來。
    許如清低聲罵了句“你混蛋”。
    “那誰讓你穿成這樣就來了。”瞿森新起的笑意，無辜又邪魅。
    “舊的睡衣下午被你扔了，不穿你買的這件，我還能穿什么？”
    “那你不知道我買的時候，存的什么心思嗎？”他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
    《盛世》最終的開播日期定在那年的中元節，也因為這個特殊的日子，《盛世》在開播前一度被嘲是命中注定要撲街。
    更有網友拿著劇組的一組黑白調色宣傳照吐槽道：“這片是給鬼看的吧？藝華大勢已去啊！”
    蔡雨濃也覺得這個日子太不吉利，覺得自己是被人擺了一道，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認了這啞巴虧。
    只有許如清覺得，這或許真的是命中注定吧，女主董婉寧與片中兩個重要男角的相遇就始于一場中元燈會。況且所謂鬼節，是現代人賦予了它更多的恐怖色彩，在幾百年前，七月半可是個隆重的熱鬧節日呢。
    “觀眾會后知后覺，那是一個極巧妙的鋪墊。”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對的。
    電視劇播至四分之一時，劇情從最初的歡樂和諧逐漸變得深刻而沉重，此后女主三進三出紫禁城所帶出的每一個轉折，都將觀眾攪得肝腸寸斷。
    每個人物的命運都充斥著一種無可奈何的悲劇色彩，無一例外。
    康熙沒有得到兒女的真心關愛，四阿哥沒有得到“名正言順”，八阿哥沒有得到至尊之位，九阿哥沒能重現海上絲綢之路，而穿越過去沒有貴族家世可依靠的女主更是一路如履薄冰，身不由已。
    觀眾突然幡然醒悟，原來播出那天的日期就已經奠定了悲劇的基調。
    一種詭異的契合。
    師父樓奇曾說過，一個好的劇本，是觀眾即便已經知道最終結局，卻還是會為中間的過程牽腸掛肚，并企圖自己能夠去改變人物的命運，從而產生出創作衍生作品的熱情的。
    “我知道我從來不是誰心里的第一位，所以我要做我自己的第一！”
    “原來困住我的不是紫禁城，是我自己的心。”
    “我一個人自然無法改變什么，但如果連我也順應了這個時代，我又有什么立場去指責呢？”
    “一步一步，我們總能走向那個更好的時代。”
    “比起麻木，我寧愿痛苦。”
    “我要活下去，活著見證那個盛世……”
    在女主陷入絕境，大家都以為她會被時代同化、接受命運之時，她卻有了這樣的覺悟。
    “這是我見過最好的穿越女主人設了，我為之前說女主是鑲邊角色而道歉。”
    “這部劇的格局真的很大，不是以往那種穿越劇的小情小愛。”
    “沒人覺得，這部劇其實很現實職場嗎？”
    “感謝編劇，讓我了解了更真實的九子奪嫡，要不還真以為廢太子是個草包呢。”
    “真的不忍心苛責每一個人，大家都有各自的野心和不得已，又有時代的局限，演員們都演得好好啊。”
    “擔得起周年大作這個稱呼，我熟悉的藝華又回來了！”
    “這劇的編劇真的懂怎么殺人誅心！”
    “戰歌一響，我的眼淚不值錢！”
    本來瞿森的粉絲對他接下九阿哥一角是有所不滿的，覺得這個人物的經歷沒有主角像，還曾斥責團隊總是利用他來做人情，如今她們卻在瞿森的微博底下排隊評論道：“感謝九阿哥一角讓我看到了瞿演員的無限可能。”
    同樣的橋段也在宋溪喬這里上演著。
    最初的那片罵聲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是對演員、編劇、導演、配樂以及服化道的花式夸贊。
    網絡上到處流傳著《盛世》相關的二創剪輯、仿妝、翻唱以及各種表情包。
    電視臺開始拉長剪輯，并邀請劇組去他們臺里最火熱的那檔綜藝節目上做宣傳。
    就連當初被眾嘲的那組黑白劇照也獲得了新的評價。
    “這個光影也太絕了吧，氛圍感簡直拉滿。”
    而在許如清發的那條劇宣微博底下，大家的心疼與夸獎也是多到她不得不開啟免打擾模式。
    一時間，大家都“婉兒婉兒”的喚她，讓她有一種眾星捧月之感。
    雖然之前她已經憑借《萊茵綺夢》和《孤帆遠影》擁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但是文藝電影的市場相比國內電視劇市場還是小眾了些。而在《孤帆遠影》播出之后的這一年，許如清幾乎又都是在劇組里待著，除了年初的金鹿獎頒獎典禮以外，她再沒有公開露面過。再加上期間沒有特意進行營銷和炒作，許如清的流量和話題度很快就一落千丈。
    在《盛世》定檔那天，還有營銷號評價許如清是出道即巔峰，明明起點這么高，出道就是陳偉峰的女主，還拿了金鹿獎的最佳新人，現在卻跑來電視圈里演爛劇。
    那時，岳皎皎并沒有過多去干涉，她說，欲揚先抑是最好的營銷。
    許如清沒有讓大家失望。
    無論是劇本還是演技。
    《盛世》是真的火了，許如清也坐穩了自己娛樂圈最強紫薇星的寶座，一躍飛升為一線。
    寶珠就該被置于最好的展臺。
    岳皎皎開始有所動作。
    短短半個月，許如清那注冊不到兩年的微博新賬號的粉絲數就突破了千萬，遞過來的劇本邀約、商業代言和商演邀請更是絡繹不絕。
    錄制完星城臺劇宣綜藝的那晚，是岳皎皎陪著她從演播室里出來的。
    藝人通道在二樓，離場的時候，總要經過一段廊橋和樓梯。
    已經凌晨兩點了，可廊橋底下和樓梯兩旁依然圍滿了舉著應援物的粉絲。除了瞿森等人的，還有大片的，屬于許如清的青色。
    “你知道這個位置見證了多少人的成名之路嗎？”岳皎皎看了眼底下的人群，轉過頭對許如清堅定地說道：“也會是你的。”
    遠方黑暗處的星光慢慢延伸過來，就成了粉絲手里的應援燈光。
    許如清停下腳步，對著那群熱情的粉絲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里一陣滿足與興奮的喧囂。
    起身的那刻，許如清看到了主持人前輩先前跟她念叨過的演播室樓下的那棵石榴樹，上面已經結了不少小果子。
    那是盛夏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