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回首我這一生,可真是悲慘到了極點(diǎn),最愛的人離開了,留下一堆謊言,對我最真心的兄弟,后半生可能……對我最好的你也走了,彷佛跟我走得近的人,沒一個有好結(jié)果。”
“難道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嗎?”
我撿起地上的泥巴一點(diǎn)點(diǎn)修復(fù)被我刨壞的墳:“師姐,我是不是太吵了?還有很多話我想跟你說的,算了吧,等哪天我找到了你,會跟你說的。”
在之后的時間里,我就這么郁郁寡歡的坐在墳前,看著遠(yuǎn)處的山水,不想再去回憶一切的事,因?yàn)槲乙坏┫肫饋砟切〇|西,我就想殺人,好幾次我想沖下去把那女孩兒掐死給云溪陪葬。
我知道她是無辜的,我也很不想殺她,可是,我更不想讓云溪孑然一身的走啊,呵……
過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我看見那女孩兒帶著劍一走了過來,女孩兒看見我后,就被嚇得撒腿跑回去了。
“云溪呢?”劍一站在我面前,滿頭大汗,一身狼狽。
我指了指旁邊的墳頭。
劍一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慌亂擦掉臉上的汗水,然后跪下身打量起墓碑。
之后就安靜了,四周只有風(fēng)吹草木的聲音,劍一沒出聲,但眼淚正在一滴一滴的滴在土里,他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墳上的灰土,一個勁的在那里搖頭。
“云溪……云溪……我來了,我來了……沒事,沒事的我來看你了……”
“云溪啊,嗚嗚嗚……你……好久沒看見我了,是不是很恨我早的時候不來找你?”
“一個人在這里很孤獨(dú)吧,你等著,我馬上挖個坑,我跟你一起躺在這……”
我仰頭看著天上,劍一做什么我都當(dāng)作看不見,也不去聽。
在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過去之后,劍一突然抓住了我的衣領(lǐng):“東方左,你他媽,你他媽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你他媽別坐在這里當(dāng)啞巴,云溪都死了,你狗日的當(dāng)什么啞巴!”
我臉上猛然閃過一絲怒氣,站起身一腳就把他踹飛在了云溪的墳頭上:“別碰我!”
劍一捂著胸口疼得半天出不了氣,在墳頭上掙扎了一會兒,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這一腳直接讓他七竅流血!
他顫抖著雙手,擦掉鼻孔和嘴角上流出來的血液,然后慌忙慌張的撿起被他撲下去的泥土,一個個的給墳頭復(fù)原。
他渾身顫抖的拍著墳頭:“沒事的……云溪,別……別怕……”
他再也沒有看我一眼,擦著淚跑去了女孩兒的房子那邊,很快就抱著鋤頭過來了,在云溪的墳邊開始挖坑:“云溪,你不會孤獨(dú)的,我來陪你了……”
看著他挖兩下就躺在地上測量自己的身高,我竟然流眼淚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這有用嗎?
在心里做了一陣掙扎之后,我還是站起來,一把奪過劍一手里的鋤頭:“別挖了,云溪不需要你陪她!”
“放手……放手……”他拼了命的過來搶鋤頭。
我發(fā)誓,其實(shí)我心里對剛才那一腳無比的愧疚,無比的后悔,我很想給劍一道個歉,可發(fā)現(xiàn)我竟然開不了口,感覺開口跟別人道歉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我也可以發(fā)誓,我真的不想對劍一動手的,可是他這個懦夫,自己喜歡的女人死了,不問是怎么死的,沒想著要不要報(bào)仇的事情,就在這里挖坑準(zhǔn)備埋了自己,懦夫,我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
又是一腳,把他踹飛了兩三米,只見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連嘴里都啃滿了泥土,鮮血隨著他的嘴里流了出來。
他拼了命的掙扎想爬起來,但掙扎著撐起身子兩次后還是站不起來,最終一頭撲在了地上,在那里抽噎著。
“主人,不可再動手了,會死人的!”焚邪的聲音忽然傳進(jìn)腦海。
我眼角里流淌出來淚水,自言自語的道:“不是我想動手的,真的不是我想動手的,我也不知道……”
“主人,你已被怒火攻心,如今你最邪惡的一面已經(jīng)徹底超越了你正常的善良,如果你再不給我控制你的權(quán)力的話,你會徹底變成一個惡魔,到時會連我一起被黑化,那將是一場劫難!”
“閉嘴,閉嘴閉嘴……”我罵了一句。
然后趕緊跑到劍一的身邊,我擦了一把淚把他扶起來:“兄弟,好兄弟……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顫抖著擦掉劍一嘴角上的鮮血,看著可憐巴巴的他已經(jīng)沒力氣站起來,心里的內(nèi)疚達(dá)到了極點(diǎn),此時他眼里的淚水源源不斷的打濕了他的衣服,和血液參雜起來,場面十分慘烈!
“兄弟……”我緊緊的抱住劍一,“別哭了,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把他拖到有樹蔭的地方,擦掉他的淚水和鮮血:“對不起兄弟,是我沖動了……”
可是話說到一半,我突然又邪惡的笑道:“你要再這么懦弱,我殺了你!”
一把丟開他,我拖著鋤頭就來到了云溪的墳邊,一想到云溪,心里會立即安靜下來,我痛心疾首的道:“師姐,我不相信你就這么走了,如果墳里埋的真是你,請你原諒我的魯莽!”
說罷,抬起鋤頭就開始瘋狂的挖,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在我挖墳的過程中,劍一從地上爬了過來,就趴在旁邊盯著看,他已經(jīng)不敢阻止我了,我感覺他是為了保住了自己的最后一口氣,生怕來阻止我之后連陪云溪的機(jī)會都沒了。
我沒有搭理他,挖墳的速度太慢了,感覺耐心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的被侵蝕,有那么一個瞬間,我甚至憤怒得想一鋤頭砸死旁邊的劍一,都怪他沒用,連挖墳都幫不上忙!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把鋤頭丟開,小心翼翼的把劍一扶到旁邊讓他坐著看,這才繼續(xù)挖墳,念了斬邪決匯聚全身力量,不到二十分鐘,土堆徹底被刨開,一股濃烈的尸臭味突然彌漫開來!
土里出現(xiàn)了一張卷起來的草席,我看見了一些腐爛的血肉……也看見了云溪的衣服!
我渾身一顫,急忙瘋狂的往回填土:“師姐,對不起,師姐對不起,打擾你了,打擾了……”
這一刻我徹底崩潰了,草席里尸體已經(jīng)徹底腐爛,如果草席掀開,會破壞掉她的尸身,不能讓她死無全尸……雖然我只看見了她的衣服,可這再結(jié)合女孩兒的描述,這真的是云溪啊!
劍一看見云溪的衣服時,直接哭暈了過去。
我淚流滿面的往回填著土,在斬邪決的協(xié)助之下,很快就重新把墳壘了起來,四周的尸臭味仍未消散,遍地是詭異的氣息!
壘好墳頭之后,我一屁股坐在旁邊,感覺已經(jīng)徹底麻木,總會在想起失去云溪的痛苦之后,對旁邊的一切產(chǎn)生殺心,看著可憐巴巴的劍一,我只能不斷地遏制自己的思緒。
馨瑤走了,云溪也走了,胖子殘廢在家,凌梓在死亡谷生死未定,而青玄道長到現(xiàn)在是死是活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我不能再失去一個兄弟,不能再把劍一弄沒了,如果我今天失手殺了劍一,那就意味著我已經(jīng)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只會在殺戮中越走越遠(yuǎn)!
想到這些,我就默念道:“焚邪,我給你控制我的權(quán)力,只要我動手殺好人,請你立馬控制我。”
“遵命,主人!”
我吐了一口濁氣,走到劍一旁邊把他扛了起來,把他帶到了女孩兒的門口。
我一頭跪在地上:“姑娘,我兄弟受傷了,麻煩您幫我照顧一下他,對不起,是我剛才失態(tài)了!”
那姑娘扶著門框害怕的盯著我,根本不敢過來,不過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奄奄一息的劍一后,就再也沒顧忌,急忙跑過來試探劍一的鼻息,然后示意我把劍一背進(jìn)屋。
十幾分鐘后,我坐在劍一的床邊,看著女孩兒用藥給他敷受傷的部位,心痛不已,后悔無比!
“姑娘,麻煩你幫我照顧好他,千萬不能讓他輕生,我要先走了。”我精神失常的道,“我要去辦事。”
說完我就站了起來,可下一秒竟然被一把抓住手腕,是劍一醒了。
他有氣無力的道:“別……別做傻事,調(diào)查清楚……”
“你把我放開吧,我現(xiàn)在很討厭別人控制我。”我又怒了幾分,“等我殺了龍虎山的人,會回來找你。”
劍一卻死活不放開:“求你別沖動,先調(diào)查……清楚!”
“那我要是不想調(diào)查呢?”我捏緊拳頭,巴不得一掌打死他!
“那,難道為……為云溪守一天的靈,你也不愿意嗎?”劍一苦苦哀求的道。
提到云溪兩個字,我心里的惡魔突然間消散,小心翼翼地把劍一的手放回去,有些哽咽的道:“好,我答應(yīng)你,我答應(yīng)你,我們一起給師姐守靈,別說話了兄弟,求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