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笙一直都握著黎傾城的手機,時間長了黑屏了過后他就再一次按亮,像是再次確認(rèn)一般的看了一遍消息。
再看一遍,感覺比看第一遍,還要來得讓他崩潰窒息。
黎傾城求助的聲音被他屏蔽在外,除了自己極速的心跳聲外,他什么都聽不到。
“喂,蘇瑾笙!!”
“你在外面嗎?”
黎傾城的聲音大了一些,像是猛地刺破了那道屏障,傳進(jìn)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身軀猛地一僵,下意識的往衣帽間看了一眼,眼睛泛著猩紅。
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的起伏。
沉思了幾秒鐘后,他選擇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憤懣的情緒全都壓了下去。
將她的手機放回了茶幾,然后迅速的調(diào)整了情緒,面無表情的走進(jìn)衣帽間,跟正準(zhǔn)備出來的黎傾城撞了個正著。
“你干嘛去了?我叫你老半天。”黎傾城皺了皺眉頭,有些抱怨的說道。
蘇瑾笙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然后繞到了她的背后,拉上了她的拉鏈,漫不經(jīng)心的回了一句:“去了洗手間。”
黎傾城也沒再多說什么,在他面前轉(zhuǎn)了一圈,笑著問道:“穿這樣,行嗎?”
“嗯。”蘇瑾笙從鼻子里沉沉的哼了一聲,沒再多說。
“好看嗎?”黎傾城繼續(xù)問道。
“嗯。”
“....”為什么覺得蘇瑾笙突然間冷淡了起來?
“走吧。”
就在她沉思的時候,蘇瑾笙突然間開口說道。
“哦。”
跟著蘇瑾笙走出了衣帽間,他直接出了房間。
她則是去拿手機,也沒有看直接放進(jìn)了包里,然后走出房間,下了樓。
下樓之后,看見蘇瑾笙正在打電話,可是他的聲音很小,她聽不太清他到底說了些什么。
“不去那里了,你跟婦科醫(yī)生說一聲,我們等會就去醫(yī)院。”余光瞥到了黎傾城的背影,他快速的發(fā)出最后一個音節(jié),然后直接掛了電話。
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默不作聲的走出去,上了車。
黎傾城也加快了腳步,上了車。
一路上,兩人都保持著沉默。
雖然他們之間也會經(jīng)常有沉默的時候,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黎傾城總覺得心里慌慌的。
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
而且,覺得蘇瑾笙從剛才就一直不對勁。
好像特別不愿意跟她說話?
她小心翼翼的扭過頭看了他一眼,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臉上淡漠的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跟平常沒什么兩樣。
可是就是覺得哪里奇怪。
難道是平時蘇瑾笙上趕著她,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現(xiàn)在只要他稍微安靜一點她就不習(xí)慣了嗎?
心里總覺得七上八下的。
因為無聊,所以只能拿出手機來消磨時間。
結(jié)果一點開,全是林沫沫的消息,她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蘇瑾笙,有些心虛的扭了扭身子,以防萬一他看見林沫沫發(fā)的消息。
快速的回了幾句,然后將聊天記錄給一一刪除。
她覺得自己這一系列動作做得天衣無縫,實際上蘇瑾笙早就盡收眼底。
余光若有若無的打量著她,看到她心虛的眼神和動作,然后又嫻熟的刪聊天記錄。
蘇瑾笙的心口仿佛再次被刺了一刀。
看來,她離開的決心還真的挺堅定的。
不知道她是從什么時候計劃的,但是他也清楚,可能上次出逃,她就一直沒有打消這個念頭。
真是佩服她的演技,簡直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這段時間,可能是他長這么大活過的最快樂的時光了。
因為,黎傾城變得在乎他了,也變得粘人了。
最讓他意外的是,她居然去了他公司找他,約他一起吃飯。
其實上次他故意找借口讓她來公司送文件,就是想讓她來找他,來看看他工作的環(huán)境是什么樣兒的,就像是一個妻子時不時的探丈夫的班一樣。
他還在想,是不是她真的喜歡上他了。
可誰曾想,她只是為了不讓自己被懷疑而做的障眼法而已。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么,黎傾城覺得車內(nèi)的氣壓徒然下降。
甚至空氣都有些稀薄了起來,她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蘇瑾笙,心里總有些毛骨悚然的。
可能是想得太多,她的小腹又開始有了墜痛感,而且這次墜痛感是那般的強烈。
之前都是隱隱作痛,可這次疼得讓她有些承受不住——
“蘇瑾笙。”她捂著肚子,虛弱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臉色有些泛白,“我肚子有點痛。”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有些擔(dān)憂的皺了皺眉頭,然后加快了車速,淡淡的安撫道:“馬上就到醫(yī)院了。”
黎傾城一直都在深呼吸,盡量讓自己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不要多想。
小腹一直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疼,一會兒疼得厲害,一會兒又沒有多疼。
她能感受到,下身流出了一些粘稠的液體。
又出血了。
心頭那一抹不好的預(yù)感越來越濃烈,讓她心慌意亂,她連忙催促:“你開快一點!!”
蘇瑾笙握緊了方向盤,踩盡了油門,直接闖了紅燈。
幾分鐘過后,到了醫(yī)院,蘇瑾笙下了車,將臉色慘白的黎傾城抱了出來,疾步走進(jìn)了醫(yī)院。
直奔婦科。
他抱著黎傾城,使她半坐在他的腿上,黎傾城捂著肚子,正準(zhǔn)備跟醫(yī)生說她現(xiàn)在的情況,然后就覺得自己的褲子被拉下來了一點,一個女醫(yī)生從里面的小屋子走出來,在她的屁股上涂了什么涼涼的東西,然后一陣刺痛感。
什么東西注入了她的體內(nèi)。
她想動,可是蘇瑾笙卻禁錮著她,她一動都動不了,隨后針頭從她的體內(nèi)拔了出來。
她連忙扭過頭來,睜大了眼睛一臉不解,“給我打了什么?”
蘇瑾笙幽幽的看著她,嗓音低沉:“鎮(zhèn)靜劑。”
隨后好幾名小護(hù)士推了一張病床出現(xiàn)在科室門口,她一臉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狐疑的看著蘇瑾笙,在詢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剛才那個女醫(yī)生又拿了一管針出來,又是什么東西?
“接下來是麻藥。”醫(yī)生說道。
黎傾城的腦子瞬間空白,瞪大了眼睛無措的看著蘇瑾笙,視線卻突然間模糊了起來,眼皮也變得很沉很重,“你要做什么?”
她吃力的問道,拼命的忍住睡意,可是最后還是抵擋不住,閉上眼睛,軟在了蘇瑾笙的懷里。
醫(yī)生打了麻藥,然后他把她放到了病床上,手有些顫抖的撫摸了她的臉,面色凝重,嗓音啞得厲害,“睡吧,睡醒了,你就沒有能離開我的理由了。”
他知道,她無非是因為孩子,才想要離開他的。
不就是怕他不能給孩子名分嗎?
他會給的,他都說了,離婚是遲早的事,為什么不能稍微等一等他呢?
既然這么想離開他,那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孩子打了吧,這樣她就沒有后顧之憂了。
看著她被推進(jìn)了手術(shù)室。
他覺得他渾身上下顫得厲害。
像是隨時都能倒下去,他無力的倚靠在墻壁上,呼吸粗重凌亂,面色蒼白得比剛才她的臉色好不到哪去。
兩個孩子的生命,就這么被他,親手剝奪了。
他也痛啊,怎么可能不痛,這種痛,宛如萬箭穿心。
偉岸的身軀順著墻壁無力的滑了下來,癱坐在冰涼的地板。
以往深邃幽深的黑眸,此時只剩下呆滯無神,毫無焦距的盯著前方。
她手術(shù)的期間,他宛如在這水深火熱的煉獄中,度過了好幾個世紀(jì)。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推出了手術(shù)室,吊著點滴,臉色蒼白,還處于昏睡狀態(tài)。
聽到聲響,他終于回過神來,頹喪的站起身,準(zhǔn)備走過去,這時候醫(yī)生突然間叫住了他,“蘇先生,有件事,還是有必要跟您說一下。”
“什么事?”他皺著眉頭,嗓音沉沉的從喉嚨發(fā)出。
“黎小姐在被送到醫(yī)院前,就已經(jīng)先兆流產(chǎn)了。”
他的眸色深了深,張了張嘴巴,想說些什么,可是最后還是選擇邁步走進(jìn)了病房。
對于她先兆流產(chǎn)這件事,他沒怎么放在心上,只想著,或許是她身體太虛了。
他呆坐在病床前,眸光沉重得厲害,緊緊的盯著她,一動不動,直到她的包里響起了手機鈴聲。
他的睫毛動了動,然后掀起了眼皮,打開了她的包,拿出她的手機,看到她的來電顯示,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接聽過后,沒有說話,聽筒里傳來了林沫沫泛著著急的聲音:“傾城,給你發(fā)微信你怎么不回啊?蘇大哥要帶你去什么地方啊?這么久都不回我,你該不會穿幫了吧?”
“嗯。”聽到這里,一直沉默的蘇瑾笙不由的開口冷哼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嘲弧度,直逼人心,“穿幫了,還得感謝你,林沫沫!”
“林沫沫”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發(fā)聲,夾雜著殘忍的殺氣。
電話那頭的林沫沫瞬間僵住了,連手機都差點沒拿穩(wěn),蘇瑾笙突然的聲音,讓她有一種五雷轟頂?shù)慕^望。
“蘇...蘇大哥。”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口,小聲得宛如蚊子音,“你別怪傾城,都是我出的主意,是我讓她走的...”
“這筆賬,我當(dāng)然會跟你,算個清楚!”額頭的青筋甚至都爆了出來,他臉色鐵青,字字帶刺,殘忍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