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兒子拿腳靶，慘遭嫌棄，小家伙表演失敗，他還得隨時準(zhǔn)備背鍋，江錦上何時如此憋屈過。
    也就是親兒子他才這么忍著，要不然……
    真想拿著腳靶，把他拍飛。
    其他家長恨不能自家的小神獸整天待在輔導(dǎo)班，也就他這個做父親的，希望課程早日結(jié)束。
    這次表演，江小歪很上心，原本還想邀請別人來觀看。
    小意外不在京城，他便瞄上了江承嗣。
    “四伯，我要表演，你帶伯母和小堂妹來看我表演好不好？”
    江承嗣倒是挺愿意去的，只是實在抽不出時間，便承諾改天帶他去吃大餐。
    邀請了無數(shù)人，皆以失敗告終，太奶奶腿腳不方便，爺爺奶奶都很忙，最后他居然都把主意打到了祁家頭上……
    那天，他央著江錦上帶他去干媽家玩。
    男孩子之間，這個年紀(jì)，總會喜歡顯擺自己心新得的玩具，江小歪便開著自己的電動三輪小摩托，嘟嘟噠噠去了祁家。
    戴著小墨鏡，穿得也是格外帥氣。
    即便被風(fēng)吹亂了頭發(fā)，也是拉風(fēng)又酷炫。
    你說這是江承嗣養(yǎng)的兒子都有人信。
    祁則衍懷疑，這小子根本不是來邀請他們?nèi)ビ^看什么表演，純粹就是來炫耀摩托車的。
    因為他忙著展示自己的車技，壓根忘了此次出行的目的，在干媽家蹭了一頓晚飯，就美滋滋的回家了。
    男生大概天生對車沒有抵抗力，祁家的小卷毛也是如此，看到江小歪的車羨慕得不行。
    給祁則衍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幫他捏腳按摩，最后祁則衍送了他一輛四個輪子的拉風(fēng)敞篷兒童車。
    小卷毛又邀請了江承嗣的小團子來家里玩車……
    江承嗣就搞不懂了，家里這么多車，輪流讓她玩，一個月都不帶重樣的，跑去別人家看車？
    她是真不知道，他爸是什么人？
    人送外號“京城車王”！
    祁則衍還調(diào)侃了一番：“車王？你怎么不說是車神？”
    后來知道，緣起自己送給江小歪的摩托，悔不當(dāng)初啊。
    **
    很快就到了江小歪暑期輔導(dǎo)班的最后一天。
    幾天前的兩場入秋陣雨，天光明明，暖風(fēng)徐來已沒了暑天的郁燥。
    江錦上和唐菀早已答應(yīng)小歪脖子樹要去看他的表演，抵達道館時，幫他換了衣服，就尋了個位置等待。
    不多時，江時亦一家三口也來了，已到的學(xué)員早已集中在場地中為接下來的表演做準(zhǔn)備，今天來的家長格外多，很多都拿著手機，專業(yè)些的甚至帶了單反過來拍照。
    “你們來得挺早。”江時亦坐下時，潔癖犯了，反復(fù)將凳子擦了好幾遍。
    “慕棠很積極，而且是輔導(dǎo)班最后一天了。”
    江錦上終于可以擺脫幫他拿腳靶的生活了。
    他有時甚至?xí)X得，養(yǎng)孩子簡直是折磨自己的過程。
    現(xiàn)在基本都是，孩子學(xué)什么，家長就得跟著學(xué)，遇到聰明懂事的還好，要不然光是輔導(dǎo)作業(yè)，都能讓你中年禿頂。
    “上完課，你們有什么安排？要回平江嗎？”林鹿呦與唐菀位置緊挨著。
    “要準(zhǔn)備個展，等展出結(jié)束吧。”唐菀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順利嗎？你的工作我不太懂，也幫不上什么忙。”
    “挺好的，現(xiàn)在場館布置，安保什么的，都有專業(yè)公司團隊，不過還需要自己統(tǒng)籌協(xié)調(diào)，比較傷神。”
    ……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很快就到了表演的時候，所有學(xué)員教練都會出場，教練和一些學(xué)時較久的學(xué)員，需要表演的東西也多，至于江小歪……
    江錦上拿著手機，準(zhǔn)備將他表演的東西拍攝錄像，待以后拿給老太太和唐老他們看看。
    結(jié)果這小家伙在家一直讓他當(dāng)靶子，除卻全員表演的項目，他的個人表演時間，居然都不到5秒鐘。
    就是上去踢了幾下腳靶。
    這就結(jié)束了？
    就這點東西，這小子居然在家折騰他這么久？
    但是江錦上還特意問過他，要表演什么，他的原話是怎么說的：
    “保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就這玩意兒啊？
    江錦上低頭看著手機中錄制的視頻，就這東西，他都不好意思拿出去顯擺。
    表演結(jié)束的學(xué)員一般都坐在邊上看著，畢竟是最后一天上課，大家都顯得比較亢奮，孩子自控力本身就不如成人，挨在一起，已經(jīng)交頭接耳。
    江小歪在這里，除卻江瑟瑟也交到了一些其他朋友，已經(jīng)在邊上皮鬧起來，場館內(nèi)外到處跑。
    很快江瑟瑟的表演也結(jié)束了，她表演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個手。
    “瑟瑟，你干嘛去？”江小歪看她要走。
    “去洗手。”
    江小歪早就習(xí)以為常，江瑟瑟還特意去和父母打了招呼，洗手間就在場館外的走廊另一邊，非常近。
    “我陪你去？”林鹿呦正欲起身。
    “我自己可以。”這個年紀(jì)的孩子，在家長的指導(dǎo)下，許多事都可以自己完成，何況只是洗個手。
    在這里上了四十多天的課，對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根本不需要人帶。
    洗手間外側(cè)的洗手臺，都是為成人設(shè)計的，有點高，江瑟瑟熟練地踮腳，擰開水龍頭，又打了洗手液，剛準(zhǔn)備從口袋拿出手帕擦手，忽然有人靠近，遞了一張面紙給她。
    她仰著小臉看去，又是之前的那個人。
    江瑟瑟雖然年紀(jì)小，父母也教過她一些防拐的事，這個人三番四次出現(xiàn)，她也機敏警覺起來。
    “謝謝，我自己有。”江瑟瑟掏出自己的手帕，準(zhǔn)備離開。
    “我剛才……看到你的表演了，挺好的。”江兆林屈膝，半彎著身子，從口袋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她，半透明的盒子，里面裝著一塊兒童手表，“喜歡嗎？這是送你的。”
    江瑟瑟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兩眼，“爸媽說不能收陌生人的東西。”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你爸的……”江兆林聲音梗了下，“朋友。”
    江瑟瑟顯然不信，他爸就在里面，既然是朋友，干嘛要私下給她塞東西，小姑娘年紀(jì)不大，卻不傻，搖著頭就要走。
    “我真的不是壞人，你把東西拿著。”江兆林似乎也有些急了。
    他現(xiàn)在準(zhǔn)確的說，有兩個親孫女，一個住在司家，他根本接近不了，而江瑟瑟平時都是跟著江時亦夫妻倆的，也就是暑期輔導(dǎo)班在外上課，才讓他得了機會，若是尋常，怕也很難見到。
    今天又是輔導(dǎo)班的最后一天，錯過了今天，再想見她就不容易了。
    特意買了東西，自然想塞給她。
    “我不要。”江瑟瑟一看他居然要把東西塞給她，也有些著急。
    “沒事，拿著吧，你別怕，我真不是壞人。”
    江兆林嘴上雖然這么說，可他根本不知道，他試圖強塞東西的舉動，對于孩子來說，已經(jīng)有些嚇人了。
    “我真的不要——”江瑟瑟試圖跑開，卻被江兆林一把抓住了胳膊，“爸爸——”
    她本能地喊人，可是場館內(nèi)忽然傳來歡呼和鼓掌聲，蓋住了他的聲音，而江兆林顯然很怕把江時亦招惹過來，“你別喊，我真的不是壞人。”
    “你放開我。”小姑娘顯然被他的舉動嚇到了。
    走廊上本就有孩子在來回奔跑，有孩子瞧見了，急忙跑去告訴了江小歪。
    “江慕棠，我看到你妹妹在和一個奇怪的爺爺在一起。”
    奇怪的爺爺？
    難道又是那個人？
    江小歪皺眉：“在哪兒啊？”
    “廁所門口！”
    江小歪就在附近跟幾個男生玩，大抵是孩子，想事情沒那么全面，他做得第一件事，不是先去告訴家長，而是自己沖了過去。
    隔著一段距離就看到兩人似乎在拉扯，江瑟瑟顯然是想走的。
    “瑟瑟——”江小歪急忙沖過去，試圖幫妹妹掙脫桎梏，“你這個壞人，你要干嘛！”
    “我不是壞人！”
    “哥哥——”江瑟瑟畢竟年紀(jì)還小，又沒遇到過這種陣仗，有點慌，看到江小歪過來，急得眼眶發(fā)紅。
    江兆林沒想到事情會被搞成這樣，他就是想給孩子送點東西。
    “你就是，你快點放開她！”江小歪一不做二不休，抬腳踹他。
    就算是學(xué)了一個暑假的跆拳道，孩子力氣畢竟小，對成人來說，能造成的傷害有限。
    最后他一張嘴——
    對準(zhǔn)江兆林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江兆林吃痛，急忙松開對江瑟瑟的桎梏，小姑娘瞬時掙脫，手表也應(yīng)聲掉落。
    而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不少孩子的圍觀，很快就有人去場館告訴了家長和教練，說外面有壞人。
    “我都說了，我不是壞人。”江兆林伸手捂著小臂。
    江小五到底養(yǎng)了什么孩子，怎么會這么兇！
    “那你干嘛拉著她，你要是再這樣，我就……”江小歪支吾著，“我就告訴警察叔叔。”
    江兆林瞧著周圍陸續(xù)有人過來，轉(zhuǎn)身就想走，一個在附近接聽電話的家長聞聲而來，攔住了他的去路，“你干嘛？”
    “應(yīng)該是我問你干嘛吧？你是誰啊？”
    “你讓開。”江兆林試圖離開。
    “叔叔，他是壞人！”江小歪把江瑟瑟護在了身后，有大人在，他底氣也足。
    聽到這話，學(xué)生家長肯定更不會讓他走了。
    “我都說了，我不是，這里面有點誤會。”江兆林顯然很怕江錦上、江時亦等人過來，試圖撞開那個學(xué)生家長就跑。
    這下子誤會就大了，聽到學(xué)生說有壞人的，首先沖出來的不是江錦上他們，而是教練。
    畢竟是他們的場地，若是孩子出了意外，他們難辭其咎，也顧不得什么表演，他們動作又快，都是些身強體壯，二三十歲的小伙子。
    沖出去瞧見被攔住，還想跑的江兆林，不由分說，肯定先把他攔下。
    江兆林想跑，這肯定就是做賊心虛啊，教練怎么可能讓他溜了，一群人圍上去，江小歪已經(jīng)快速拉著江瑟瑟站到了一邊。
    一番爭執(zhí)之下，難免會有拳腳碰撞。
    江兆林本就不是什么練家子，哪里招架得住這群體格健壯的教練。
    “別愣著了，先報警！”
    “我不是壞人！”江兆林被壓著，遭了一頓拳腳。
    “不是壞人你跑什么啊。”
    ……
    而江錦上和江時亦等人出來時，江兆林被圍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到他。
    “爸爸——”江瑟瑟朝他跑過去，一把抱住了他，江時亦目光瞧見瞧見女兒胳膊上有紅印，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急忙抱起女兒，詢問她有沒有事。
    小姑娘搖著頭，卻又有些委屈得紅了眼。
    林鹿呦也急忙上前查看，小姑娘縮在江時亦懷里，顯然是被嚇到了。
    “爸爸，那個壞爺爺又來了。”江小歪也走了過去。
    “什么壞爺爺？”林鹿呦皺眉。
    就在此時，聽到人群中有人吼了一聲：
    “我真的不是壞人，我是她爺爺！”
    有個脾氣暴躁的教練，緊跟著吼了一嗓子，“你是她爺爺，她會不認(rèn)識你？你還跑？我打不死你這不要臉的人販子！”
    附近就有巡警，警察趕過來時，人早就被教練收拾了。
    這些教練，幾乎都是跆拳道黑帶，掉進這群人手中，就跟掉進狼窩差不多。
    江兆林白白遭了一頓打，身上沒落下一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