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早些趕到京城，江家一行人天微亮就出發(fā)了，趕著最早的一班回京的飛機(jī)，唐菀昨晚忙著整理工作要用的東西，凌晨才睡，上了飛機(jī)，便困得不成模樣。
    飛機(jī)滑行起飛后，范明瑜回頭，想問唐菀餓不餓，起得太早，大家都沒吃東西，結(jié)果卻瞧見，她的兒子，正動作溫柔的把唐菀給摟進(jìn)了懷里。
    她位置靠窗，原本是挨著窗邊睡的，江錦上卻細(xì)細(xì)慢慢得把她給摟到了自己肩上。
    抬手幫她將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幾寸，那動作，那神情，可是范明瑜從未見過的柔色。
    她急忙回頭，靠近江震寰，壓低聲音：“這談戀愛就是不一樣，我還從未見過小五這般模樣。”
    江震寰正低頭翻看著航空公司提供的雜志，“我當(dāng)年對你不好？”
    “你？”范明瑜哂笑，“你當(dāng)年追我的時候，我還真沒感覺……”
    “想約我，就大大方方約啊，總搞什么偶遇，嘴又硬，當(dāng)年如果我沒有個狂熱的追求者，你會當(dāng)眾給你表白？”
    江震寰低咳兩聲，“你拿我們那時候比什么，那時候大家都比較單純，拉個手就不得了了，和現(xiàn)在的大環(huán)境不一樣。”
    “可交往之后，你可一點(diǎn)都不單純啊，我都以為，在我之前，你談過好幾個。”
    “……”
    江震寰擱了雜志，閉目養(yǎng)神，開啟裝死模式。
    ……
    飛機(jī)上午九點(diǎn)多抵京，到了江家已是十點(diǎn)多。
    謝靖算是瘋了，從唐家輾轉(zhuǎn)到了江家，這是要搞死他啊，不過抵達(dá)之后，恰好遇到周仲清在給老太太檢查身體，由江措安排他住下后，倒也沒人管他。
    “小五，正好，我也給你檢查一下。”周仲清打量著他，“這次去平江，身體有什么不適嗎？”
    “還是老樣子，去的前兩天有些不舒服。”看病，自然是什么都如實(shí)相告。
    “去房間吧，我給你好好檢查一下。”
    周仲清與江錦上直抵三樓，唐菀卻被老太太拉著，敘了很久的家常，才提著行李上三樓，兩個臥室之間本就不隔音，所以隔壁兩人的對話，唐菀斷斷續(xù)續(xù)，卻聽了個大概。
    “……開春之后，氣溫回升，不過現(xiàn)在室內(nèi)外溫差很大，還是要注意保暖！”
    “我知道。”江錦上咳了聲，指了指隔壁，方才有開門聲傳來，料想是唐菀過來了，他便不想周仲清再談下去。
    可是周仲清卻完全無視他的暗指，“我之前和你說的手術(shù)一事，你一定要好好考慮，你總不能拖著這幅身子結(jié)婚吧，就你這個樣子，別想去外地度什么蜜月了，不是我說，你底子太虛，你能活多久，還真不好說。”
    “周叔！”江錦上提高聲音。
    “你別以為生氣，我就不提了，做手術(shù)，雖然遭點(diǎn)罪，能根治大部分毛病，你別以為我是和你開玩笑的。”
    “您以前不是說，我這身體只能養(yǎng)著？”
    “醫(yī)療技術(shù)在進(jìn)步，二十年前能和現(xiàn)在一樣嘛，你自己考慮一下，盡快給我答復(fù)。”
    周仲清說完，收拾東西就走了，卻在二樓，被樓上小跑下來的唐菀叫住了，“周叔，您等一下……”
    “怎么？有事？”
    “實(shí)在不好意思，剛才你和五哥說話，我不是故意偷聽的，這房間實(shí)在不隔音，您說手術(shù)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這手術(shù)，兩三年前就該做了，只是他身體反復(fù)，實(shí)在太虛，不宜手術(shù)，我看他最近養(yǎng)得不錯，可以上手術(shù)臺，就讓他考慮一下。”
    “如果不做手術(shù)的話，有什么危害？”
    “他是娘胎里帶來的病，不好根治，發(fā)病的時候，你也見過，以前更嚴(yán)重，一犯病就直接拖去醫(yī)院了，做了手術(shù)，最起碼不會如此反復(fù)。”
    “他說，自己身體沒那么差。”唐菀低聲說道。
    “一個病秧子的話，你也信？”
    “……”
    “你有空勸勸他，這也是為你倆好，你也不希望身邊有個定時炸彈吧，你想以后你倆有了孩子，他這病反復(fù)無常，你說嚇不嚇人……”
    周仲清特會嚇唬人，羅列了一堆她聽不懂的醫(yī)學(xué)術(shù)語，簡單一句話，不做手術(shù)，江錦上會隨時發(fā)病，享受不到天人之壽，容易早死……
    “我知道了，我會勸他的，那我送您下樓。”唐菀很信任周仲清，被他說得，更是后背發(fā)涼。
    周仲清太了解江錦上了，脾氣又倔又拗，勸不動，小時候還好拿捏，長大之后，看個病，就是斗智斗勇，對什么都沒所謂，現(xiàn)在喜歡上了唐菀，那就有了弱點(diǎn)，他方才就是故意說給唐菀聽的。
    既然他的話不聽，未來媳婦兒的話，總要上心吧，要不然還結(jié)什么婚啊。
    江錦上也知曉他是故意的，卻也沒法子，唐菀就在隔壁，他又不能掐著他脖子，捂住他的嘴。
    **
    唐菀與周仲清站在門口，還說了一會兒話，就瞧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江家門口，開門下車的卻是江兆林與江姝研。
    唐老住院時，醫(yī)鬧事情，早有舊怨，見面沒有劍拔弩張，卻也暗中火花四濺。
    “江叔叔，江小姐。”唐菀與他們打招呼，客氣有余。
    “唐姐姐，周醫(yī)生。”經(jīng)過上次的事，江姝研就連穿衣打扮都收斂許多。
    “江先生。”周仲清語氣官方。
    “來給小五看病？他剛回京就……”江兆林試探著。
    周仲清一笑，“不是，循例來給老太太檢查身體而已，小五身體挺好的。”
    “是嘛，那就……”
    江兆林話沒說完，只聽到一陣轟鳴的引擎聲，由遠(yuǎn)及近，轟炸著人的耳朵，他今日騎著一輛外面漆紅的重型摩托，宛若一陣風(fēng)馳來，伴隨著急促得剎車上，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江家的草坪上。
    摘頭盔，踢腳撐，翻身下車……
    一系列動作，灑然桀驁，這騎摩托的人，好似血里都帶著風(fēng)，瀟灑不羈。
    “小四叔！”江江就在屋里，聽著聲音，小跑出來。
    江承嗣抬手摘了手套，彎腰摟住他，大掌托著他的屁股蛋，將他摟在懷里，“你最近是不是吃太多東西了，胖了不少。”
    “我沒有！”小孩子也是在意身材的。
    “弟妹。”江承嗣與唐菀打了招呼，扭頭看向周仲清，“周叔。”
    “那我先走了。”周仲清一看江兆林來了就罷，居然連江承嗣就到了，這父子倆，極少同時出現(xiàn)，這一出現(xiàn)……
    肯定有大事！
    還是躲著點(diǎn)吧。
    ……
    周仲清驅(qū)車離開后，幾人才進(jìn)了屋。
    江姝研與唐菀本就有嫌隙，一塊兒走，總是有些尷尬，她清了下嗓子，似乎想和她搭腔，只是江承嗣卻忽然放緩腳步，與唐菀并肩。
    她腳步一頓，只能乖乖退了一步！
    雖說是親哥哥，可兩人關(guān)系著實(shí)一般……
    她惹不起！
    “訂婚日子確定了吧，恭喜。”江承嗣說得隨意。
    “謝謝，希望到時候，您有空去平江參加訂婚宴。”
    “我肯定會去的。”
    **
    一群人進(jìn)屋后，老太太開口，唐菀才知道，是她邀請了江兆林過來吃飯。
    “……怎么就你們?nèi)税。兴茫隳赣H呢？”
    江承嗣正在逗江江玩，剛要開口，江兆林就打斷了他的話，“她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看醫(yī)生了嗎？”
    “沒有。”
    “怎么不去看醫(yī)生啊？怎么回事？”江震寰夫婦也從屋里走出來，就是江錦上也從樓上下來了，除卻江宴廷尚在公司未歸，此時在京城的江家人，算是湊齊了。
    “老毛病了。”江兆林苦笑著，“逢年過節(jié)，經(jīng)常心絞痛。”
    江家眾人，這臉色皆是有些難看。
    若是尋常，唐菀定然不理解他這話的意思，可是聽過江錦上說他大堂哥的事，也就大抵清楚了。
    他心底清楚，這次過來，并非簡單吃飯那么簡單，先發(fā)制人，說妻子因?yàn)檫^世的兒子，心絞痛拋出來，氣氛瞬間就變得壓抑了。
    老太太疼愛這個長孫，過世又早，在她心里的位置絕不一般……
    只怕看在這過世的孫子面兒上，也會心軟幾分。
    氣氛瞬時變得有些壓抑，這是江家所有人心里的痛，無人敢說話，就連江江坐在邊上，都緊抿著唇，他年紀(jì)小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無辜天真，卻迷茫。
    就在這時候，江承嗣忽然笑了，“到底是她自己心絞痛，還是你想讓她心絞痛。”
    唐菀只知道他們父子不和，卻也沒想到針尖對麥芒，會如此爭鋒。
    江承嗣這話，簡直就是在打他爸的臉！
    過分囂張。
    說他是江家的異類，真的毫不為過，這時候敢說話的，也就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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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看到一句話：【山川異域，風(fēng)月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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