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繹深吸一口氣,將這些天一直壓在心底的郁氣吐出去,勾唇笑道:“那算了,景城就景城吧,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br> 他的眼里閃著一種深深的執念,“秋詠,不管任何人,不管發生任何事,這輩子都不能讓我離開你。”</br> 葉秋詠看著他認真的臉,想起這個男人曾經在自己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毫不預計成本地幫助自己,心底不由地一軟。</br> 自己感情的游移,到底是對這個男人的不公平。</br> 所以,他才會這樣患得患失吧?</br> 可是既然對她有著這么深的感情,那為什么……</br> 葉秋詠終于忍不住向嚴繹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你……你不是已經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嗎?”</br> 嚴繹愣了愣,然后笑著點頭,“對啊,我喜歡的女孩子不就是你嗎?”</br> “不是……”</br> 葉秋詠搖頭,在嚴繹不解的目光下,道:“上次我去商場逛街,看到你陪一個女孩子逛街。后來莊瑩去洗手間,還看到你們接吻了。”</br> 嚴繹瞪大眼睛,“我跟別的女孩子逛街?我還跟她接吻?這事我怎么不知道?不對,逛街……我記起來了!上次我媽騙我去商場,說是要我去接她,結果卻把一個女的介紹給我,讓我帶她在商場走走。我知道如果不聽,她又該絮叨很久,所以就隨便帶她走了一會兒,真的只是一會兒,我就把她丟下走人了!我連她的手都沒碰過,怎么可能還去親她!”</br> 葉秋詠微微一愣,沒想到實情是這樣的,但……“但莊瑩明明說看到你們在接吻,而且她今天還跟我說了,昨天又看到你們走在一起,你還給那個女孩買了很多奢侈品。”</br> 嚴繹臉色陰沉了下來,“你說的莊瑩,是經常跟你走在一起的同事嗎?”</br> “對呀。”</br> 嚴繹冷笑了一聲,“上次我去接你下班,但是你沒在,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上來跟我搭訕,說要搭我的順風車。我想到你們的關系還不錯,就送了她,結果一路上她不是吊著嗓子嗲嗲地跟我說話,就是故意在我面前搔首弄姿!”</br> 葉秋詠:“……”</br> 他說的人,真的是她認識的莊瑩嗎?</br> 她跟莊瑩的交情雖然僅止于同事,但葉秋詠一直以為她是個直率開朗的女孩……</br> 可如果嚴繹說的是真的,那么莊瑩哪里是直率開朗,簡直就是城府深得可怕!</br> 一想到她平日里跟自己相處得那么愉快,私底下卻在暗戳戳地要搶她的男朋友,甚至為此故意捏造她男朋友劈腿,葉秋詠就不寒而栗。</br> 她不知道自己該為交了這么個朋友悲哀,還是該慶幸自己沒有跟她好到推心置腹的程度。</br> “沒想到她是這種人……”葉秋詠輕輕地呢喃,這個打擊實在太大了,到現在她還有些難以置信。</br> “人不可貌相。”嚴繹輕嘆了一聲,語氣中帶了一絲的失落,“你愿意相信你的同事,卻不愿意相信我,甚至拖到現在才問我……秋詠,我在你心里,就真的這么可有可無嗎?”</br> 葉秋詠眼里帶上一絲愧疚,“對不起……”</br> 她不敢告訴他,發現了這件事情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找他質問,而是暗暗等著他開口跟她分手。</br> 說到底,自己在這段關系中投入的感情實在太淺……淺到讓她覺得,辜負這個男人的深情是她最大的罪過。</br> “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其實份量不夠重……”嚴繹垂著眼睛,“但是秋詠,我是真的不愿失去你,你能不能也嘗試著,慢慢地喜歡我?再慢也沒關系,我都可以等的,只要你在努力就好了!”</br> 葉秋詠看著他,心頭一軟,輕輕地點了點頭,“好。”</br> 嚴繹猛地抬起頭,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認真的嗎?”</br> 葉秋詠再點頭,“認真的。”</br> 嚴繹眼眶一熱,不禁握住她的手,“秋詠……”</br> 葉秋詠看了眼被他握著的手,揶揄道:“嚴總,你的傷口還沒處理好,你這樣我怎么幫你清理傷口?”</br> 嚴繹也跟著笑了,松開她的手,乖乖地任由她幫自己清理干凈傷口,并貼上創可貼。</br> 葉秋詠看著他臉上的好幾個創可貼,笑著打趣道:“嚴總你的顏值被這些創可貼拉低了不少。”</br> 嚴繹卻一臉認真地問:“你嫌棄嗎?”</br> “有什么好嫌棄的?”葉秋詠失笑,“其實還是很帥的,以前是雅帥,現在是痞帥!”</br> 嚴繹頓時被她安撫得心花怒放,拉著她的手,“秋詠,我餓了。”</br> 葉秋詠眼睛一彎,“走,我請你吃飯去。”</br> 兩人一起去涮了一頓火鍋,不過鑒于嚴繹剛受了傷,所以她們這一餐不吃辣,就點了一鍋清湯。</br> 一頓火鍋吃完出來,外面已經是夜色闌珊。</br> “我送你回去吧。”葉秋詠看向嚴繹道。</br> 既是為了他的人身安全,還是為了安撫他的情緒。</br> 葉秋詠總覺得嚴繹最近的心情比較不安穩,所以還是希望能夠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安慰好他。</br> 嚴繹搖頭,笑道:“我還不至于慫到讓女孩子送回家的地步,放心吧,那些人今天之所以能得手,只不過是因為我沒有防備。但是如果還想第二次得手,就沒那么容易了。”</br> 葉秋詠還在猶豫,嚴繹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短發,“走,我送你回家。”</br> 一般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葉秋詠是不會跟嚴繹爭執的,所以此刻見他堅持,她也就沒有再說什么。</br> 出租車在樓下停了下來,葉秋詠沖嚴繹揮了揮手,“我先回去了,你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還有,晚安。”</br> 說完就推開車門下去了。</br> “秋詠。”嚴繹突然跟著下車。</br> “嗯?”葉秋詠回頭,不解地看著他。</br> 嚴繹勾了勾唇,突然走過去握住她的腦袋,低頭吻在了她的額頭上。</br> 葉秋詠怔了怔。</br> 嚴繹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我走了,晚安。”</br> “晚、晚安……”</br> 葉秋詠看著他上車,直到看著出租車開出小區,這才后知后覺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br> 深深出了一口氣,葉秋詠轉身上樓去。</br> 回到自己家門口,葉秋詠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的時候,突然身后一個黑影撲了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