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葉秋詠的安慰顯然沒有起作用,尹婳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br> “都是我,如果不是為了我,你也不用這么辛苦……”她低聲哭了起來,滿滿的是自責。</br> 葉秋詠一慌,尤其是在看到她臉色變得蒼白后,更是驚慌起來,“媽,不關您的事的,干我們這一行的,誰沒遇到過幾個極品的?我沒事,真的!”</br> 看著尹婳蒼白的臉色,葉秋詠不放心地道:“媽,您現在有沒有感覺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看看。”</br> 尹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搖頭,“我沒事,媽媽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lt;/br> 葉秋詠卻還是堅持,“媽,您還是跟我去一趟醫院吧,檢查了也好讓我放心??!”</br> 尹婳得了比較嚴重的尿毒癥,因為到現在都還沒能找到合適的腎源,所以一直以來都只能做透析,而且她的身體還一直很虛弱。</br> 現在看到她的臉色白得這么嚇人,葉秋詠放不下心來。</br> 尹婳見她堅持,便隨了她,兩人換好衣服,葉秋詠就攙扶著尹婳出了門。</br> 易放在樓下靠著一棵樹干抽煙,今天跟葉秋詠分開后他其實沒有走開,而是鬼使神差地跟在她后面,看到她去找人去打了胡玉珍,又跟著她回了家。</br> 哪怕她已經上樓去了,他還是沒有離開的想法。</br> 干脆就靠著一棵樹百無聊賴地抽起煙來。</br> 此時看到葉秋詠扶著尹婳走出來,他瞇了瞇眼,不自覺地站直了身。</br> 她的母親他是記得的,他們之間的交易,也是源于她的母親。</br> 現在看樣子,她的母親似乎還沒有治好?</br> 想到了什么,易放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勾唇,低笑了一下。</br> ……</br> “還行,沒什么大礙?!?lt;/br> 陳醫生對尹婳做了一番檢查后,對葉秋詠道,“不過最好還是盡快做移植手術吧,不然只靠透析,身體最終還是會受不了的?!?lt;/br> “可是,現在找不到合適的腎源……”葉秋詠垂下眼眸,她何嘗不想讓母親盡快接受手術,這種病拖著那就是顆不定時炸彈,讓她根本就放不下心。</br> 只是目前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了。</br> 陳醫生也深有體會,點頭道:“醫院方擴大力度去尋找,希望能早日找到合適的腎源吧?!?lt;/br> “謝謝您,陳醫生?!?lt;/br> 從醫院出來,尹婳還無奈地對葉秋詠道:“我就跟你說了,我沒有事的嘛,偏偏你還不肯放心?!?lt;/br> 葉秋詠勉強勾起嘴角,“對對對,是我的錯,但我這不是擔心您嘛?”</br> 尹婳嗔了她一眼,“你啊,就知道瞎擔心?!?lt;/br> “尹阿姨!”</br>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葉秋詠抬頭,當看到靠在車前蓋的男人時,臉色微微變了變。</br> 尹婳看到嚴繹,臉上卻是掛上了親切的笑容,“嚴繹,你怎么在這兒呢?”</br> 嚴繹走過來,攙扶住尹婳的另一邊手,笑看了葉秋詠一眼,“是秋詠給我發短信,告訴您在這兒的。”</br> 聞言,尹婳嗔視了葉秋詠一眼,“你自個兒瞎緊張就算了,這都快晚上了,還把嚴繹給找來,也不嫌給人添麻煩的?”</br> 葉秋詠怔了怔,她沒給嚴繹發短信啊。</br> 抬頭看他,卻見他對自己使了一下眼色。</br> 葉秋詠抿了抿唇,只好笑著跟尹婳撒嬌,“媽,我知道錯了,您都念叨我一個下午了?!?lt;/br> “嗬,現在還不能念叨你了?”尹婳假裝生氣。</br> 葉秋詠忙道:“能,必須能!誰要敢說您不能,我第一個不放過他!”</br> 尹婳失笑,“你這張嘴啊……”</br> 說話間已經走到嚴繹的車旁,嚴繹扶著尹婳走到后座的車門那兒,“尹阿姨,我送你們回家吧。”</br> “這,會不會麻煩你呀?”</br> “怎么會,能送您跟秋詠回家,是我的榮幸呢!”</br> 尹婳被嚴繹哄得滿臉笑容,她的女兒能找到這樣一個貼心的男朋友,她的心也就沒那么擔憂了。</br> 回到家里,尹婳陪著嚴繹說了一會兒話,葉秋詠擔心她的身體受不了,就帶她回房間休息了。</br> 直到尹婳睡著了,葉秋詠小心掩上她的房門,走出來。</br> 卻意外的發現,嚴繹還站在客廳。</br> 葉秋詠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她有點搞不明白,一個星期沒見的男人突然出現,意味著什么。</br> 她撓了撓短發,朝他走過去,“你怎么會在醫院的?別跟我說短信,我可不記得自己給你發過短信的?!?lt;/br> 嚴繹看著她,眼神深了深,“我來這邊找過你,發現你們不在家,就猜到可能是去醫院了?!?lt;/br> “哦……”</br> 葉秋詠沒發現他話中的漏洞,垂下眼睛,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靠背,“那你找我……是要告訴我你考慮后的結果嗎?”</br> “考慮什么?”</br> 嚴繹握住她的手,臉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我沒有考慮過,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分手?!?lt;/br> 葉秋詠有點驚訝地抬頭,“可是你……”</br> 那天她分明看得出來他的介意,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忍不住的嘲諷與輕視……甚至在后面提出讓她留下來,也不過是因為她在他心中變得不再純潔,所以可以隨便對待了。</br> 她以為,以著嚴繹的性格,會結束掉跟她的關系的。</br> 卻沒想到一個星期后,他帶給她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br> “我在意的,是你的心中究竟有沒有我。”嚴繹輕輕地揉捏著她的手,低聲道:“對不起,那天我被嫉妒蒙蔽了理智,說出了一些傷害你的話,我為自己那一天的言行舉止跟你道歉。秋詠,你也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br> 葉秋詠有點愣愣的,“好……”</br> 嚴繹俊雅的臉上露出笑容,從自己的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個紅色的首飾盒,打開,從中拿出一條漂亮的手鏈來。</br>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道歉禮物?!辈唤o葉秋詠回神的時間,嚴繹把手鏈戴上她的手腕,又握著她的手打量了一下,“真好看,陪你剛剛好?!?lt;/br> 葉秋詠低頭看了眼手上的鏈子,的確很漂亮,上面還鑲嵌了不少的鉆石,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br> “這個太昂貴了,我……”</br> 葉秋詠剛要褪下,就被嚴繹攔下了動作。</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