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月在外面焦急地等了兩個多小時,那扇門才終于再次打開。</br> 看到秦玨從里面出來,她急忙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聲音顫抖著問:“他……他怎么樣了?”</br> “三哥沒事了。”秦玨難得的松了一口氣,拍了拍宋灼月的肩,臉上帶著淺笑,“不是跟你說了,我不會讓三哥出事的嗎?”</br> 雖然剛剛傷口出現出血的狀況,但是還好及時止住了。</br> 宋灼月聽了,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卸掉,要不是秦玨及時扶住,她早腿軟地癱倒在地上了。</br> “還好,還好……”</br> 還好,還好他沒事……</br> 她雙掌掩著臉,想起剛剛那撕扯她魂魄的那一幕,依舊是滿滿的驚魂未定。</br> 她從未有過的慶幸,幸好她之前突然過來了,又剛好撞到了那一幕!</br> 否則……她不敢想象那個后果!</br> “對啊,還好……”</br> 秦玨也是心有余悸。</br> 想到那個剛剛闖進重癥室內對三哥動手的人,他的眸光微微一冷。</br> 其實這一次的突發狀況他們之前就預想過可能會發生,所以也特地安排了幾名保鏢輪流看守著這邊。</br> 可是剛剛他從那邊聞訊趕來的時候,發現那兩名保鏢躺在樓梯間,已經被人放倒了。</br> 可見對方此次是有備而來,所派來的人身手很不錯。</br> 宋灼月感覺到自己內心的驚悸沒那么嚴重了,“我可以進去看看他嗎?”</br> “嗯。”</br> 秦玨頷首,頓了下又道:“這一次是我們大意了,接下來我會找更多人,緊緊盯著這里,絕對不再讓他們靠近三哥半步。”</br> 宋灼月輕輕地點頭。</br> 換好無菌服,宋灼月進去里面,看著還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睛一陣酸澀。</br> 在他的身旁坐下,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掌,摩挲著上面的粗繭。</br> 其實也不過一兩天的事,但仿佛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被他握過手了,又好像以前的種種美好都只是她做的一場夢。</br> “對不起,我們的大意,又讓你受傷了。”</br> 宋灼月輕輕地吻了吻男人寬厚的手掌,淚水滴在他的手背上,“知珩,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到都不怎么敢睡覺了,因為總擔心睡醒后就聽到你的噩耗。尤其是剛剛,我是真的嚇到了,不要再讓我害怕了……”</br> 帶著薄薄手套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男人瘦削的臉頰,“你已經睡得夠久了,答應我最后再睡這一個晚上,明天就醒來好不好?”</br>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陸知珩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許食言哦。”</br> 她低頭,在男人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像是蓋了印一般,與他做好約定。</br> ……</br> 宋灼月回到病房,柳如羽睡得模模糊糊的,聽到動靜睜開眼,“宋小月,你大晚上出去干嘛了?該不會是夢游了吧?”</br> “我沒事,你繼續睡吧。”宋灼月扯了扯唇角。</br> 柳如羽沒有多想,繼續蒙頭大睡了過去,完全不知就在剛剛不久前,陸知珩還經歷了一場兇險的生死搏斗。</br> 宋灼月回到自己的病床上,感覺身體也是疲憊得很,躺回床上,回頭看了眼安靜睡著的小家伙。</br> 湊過去在小家伙的臉蛋上親了親,然后伸手把他摟進懷里,寶寶,我們一起等爸爸醒來。</br> 因為晚上折騰得太累了,宋灼月接下來睡得特別沉,直到臉上像是被什么東西拂過,癢癢的,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br> 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br> 小家伙坐在她的旁邊,手里拿著一個帶著羽毛的玩具在輕輕地掃著她的臉頰,她剛剛就是被這種癢癢的觸覺給弄醒過來的。</br> 小家伙見媽媽被自己弄醒了,有點心虛地握著玩具往身后藏,兩只水眸濕漉漉的,格外的可愛。</br> “好啊,辰辰竟然敢捉弄媽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宋灼月佯裝生氣地起來,一把抱住小家伙,搶過他藏在身后的玩具,然后開玩笑地撓起小家伙的癢來。</br> 小家伙被抓得癢,咯咯地大笑起來。</br> 宋灼月被他的笑聲傳染,沉郁的心情也跟著開朗了不少。</br> “宋小月!宋、宋小月!”這時,柳如羽突然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眉眼里是不加掩飾的喜色。</br> 宋灼月停止了跟辰辰的打鬧,詫異地看著她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小羽毛,你怎么了?”</br> 柳如羽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別說我……宋小月,我是想告訴你,陸知珩醒了!”</br> “啪——”</br> 手里的玩具脫落,宋灼月怔怔地看著她,半天沒能反應過來。</br> “你這是,高興傻了?”柳如羽用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不過,你最好還是趕緊過去看看他吧,陸三少醒來,第一句就是喊你的名字,可見有多想見你。”</br> “對、對,去看看他,去看看他……”</br> 宋灼月回過神來,忙從床上下來,嘴里輕輕地呢喃著,卻像是真的高興傻了,“他醒了,他終于醒了。”</br>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br> 這一次,是喜極而泣。</br> 她就知道,那個男人一言九鼎,跟她承諾好的就一定會實現,他今天真的醒過來了!</br> 宋灼月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向呆呆坐在床上的小家伙伸手,“辰辰,爸爸醒了,我們去看看爸爸。”</br> 小家伙也終于回過神,高興地從床上跳起來,摟上媽媽的脖頸。</br> 宋灼月將小家伙抱下床,給他穿好衣服和鞋,就牽著他急急地朝那邊跑去。</br> 因為醒來,陸知珩已經從重癥室轉出,到了VIP病房內。</br> 宋灼月帶著辰辰跑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站滿了人,所有人都欣喜地圍著病床上的男人,關心地問候著。</br> 宋灼月不由地在門口停住了腳步。</br> 看著病床上的男人,那有些瘦削了的清俊臉龐,那熟悉的五官,還有,這兩天一直緊閉著的雙眸,此刻已經睜開,透著一股清冷。</br> 雖然臉色還很蒼白,但是卻顯得很精神。</br> 她的男人,真的醒了。</br> 宋灼月眸底淚光閃爍,嘴角卻揚了起來。</br> 這時,病床上的男人黑眸往這邊一轉,看到了呆呆地站在這兒的她。</br> 黑眸登時有亮光流轉。</br> 男人唇角微微上揚,向她伸出手,“灼月,過來這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