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一定,黑風堂那幾輩子沒見過錢的德行,只要給得起錢,什么事不能干的?”秦玨嗤笑一聲。</br> 韓瑾元摸了摸下巴,“你說的也對。誒,不過既然老爺子已經知道真相,那問老爺子……哦,我忘了老爺子現在想不起以前的事了!哎呀,怎么就偏偏不記得事了呢!”</br> 秦玨睨了他一眼,“老爺子的記憶正在恢復初期,后面指不定有個什么刺激,就全記起來了也不一定。”</br> 陸知珩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問徐管家:“當時老頭子接電話的時候,還有什么人在?”</br> “除了我,好像也沒誰了……”徐管家頓了下,腦光一閃,猛拍腦門,“我想起來了!當時洪嬸也在!可是……應該不會吧……”</br> 洪嬸是陸家的保姆阿姨,已經在陸公館待了三十多年了,按理說應該沒有這么長久的內應吧?</br> “沒有什么應不應該的。”韓瑾元冷笑一聲,“老子接觸過太多這種人了,給她一點好處可能誘哄不了她,但是一旦抓住她的軟肋,她別無選擇之下,哪還管你是她呆了三十多年的老東家?”</br> 他言之鑿鑿,已經認定了洪嬸是對方插在老爺子身邊的內應。</br> 徐管家聽著卻覺得心里陣陣寒涼,這么多年來,老爺雖然名義上是他們的主子,可卻從沒將他們當下人對待過,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洪嬸,都是當家人般親切關心。</br> 他以為,洪嬸跟他一樣,早已經將老爺當成最重要的人,至死都不能背叛的。</br> 可沒想到……</br> 要是老爺清醒后,知道洪嬸竟是他出重大車禍的背后推手,該有多傷心啊!</br> 陸知珩拿出電話,給遠在景城的謝臨打電話,讓他先找人去控制住陸公館,尤其是陸公館內的洪嬸。</br> 掛了電話之后,陸知珩想了想,還是對徐管家問道:“再問你一個問題,老頭子當初做主讓我娶了灼月,就是為了補償她?”</br> “也不全是……”徐管家搖了搖頭,“當時事故發生后,老爺以為三少爺您是肇事者,的確很內疚,當時還想著將只有十歲的夫人養到身邊補償,但是當年夫人的外婆恨極了陸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老爺的請求。再后來,老爺得知夫人雖然在她舅媽家過得并不好,但一直活得樂觀堅強,又見三少爺您一天比一天冰冷陰沉,擔心您這輩子就這么孤絕地活下去,所以便做了個大膽的試驗,讓三少爺您娶了夫人,他私心的想讓夫人的樂觀與溫暖,融化您內心的冰山,想讓您能夠重獲幸福與快樂……”</br> 所謂父愛如山,哪怕老爺當年的確對不起三少爺的母親,但他已經遭受過這么多年的懲罰了,且一直以來事事為三少爺著想,他已經可以配得上三少爺口中的一聲“父親”了!</br> 陸知珩抿唇不語,但垂在身側的兩只手卻緊握成拳。</br> 老頭子的試驗成功了,那個小女人,猶如宋灼月的暖陽,真的融化了他內心封積多年的冰川……</br> 他好不容易才將幸福抓在手里,所以,他絕對不允許她離開!</br> 傍晚,陸知珩再次敲響房間的門,“灼月,你睡醒了嗎?先出來用晚餐,好不好?”</br> 然而,連敲了好幾下,里面都沒有反應。</br> 陸知珩心中一突,猛地扭開鎖,發覺里面竟然是空蕩蕩的,而那個女人,早已經不知道跑哪兒去了!</br> “灼月,灼月,灼月?”</br> 陸知珩心一慌,在偌大的臥室跑進跑出,將所有的角落都找遍了,終于確定這個女人不在房間里!</br> 她……離開他了嗎?以這種不告而別的方式?</br> 休想!</br> 男人緊緊握住拳,眼里滿是翻涌的暗潮。</br> “三哥!三嫂在嗎?”突然,韓瑾元急匆匆地跑進來,看到陸知珩神情落寞地站在門口,忙拉住他問。</br> 陸知珩沒有說話,他就甩開他的手,往里面走去,“三嫂,你看到程……咦,三嫂呢?”</br> 韓瑾元找了一圈沒找到宋灼月的人,卻在床頭的柜子上面發現了一張紙條。</br> “三哥,這是三嫂留給你的嗎?”</br> 韓瑾元話音剛落,陸知珩已經一個箭步上前,搶走了他手中的紙條。</br> 紙條上娟秀的字體,正是宋灼月留下來的!</br> “知珩,我先回景城了,你先別找我,我需要時間將所有事情捋清楚,等我弄清楚了,自然會回到你的身邊。”</br> 這個擅作主張的女人,真是,真是……</br> 陸知珩將紙張揉成一團攥在手里,黑眸內翻涌著愛到極致又無奈到極致的神色。</br> “三哥,三嫂就這樣把你扔在這兒回景城了?”韓瑾元探過腦袋來,猶豫了一下,不怕死地問了一句,“三哥,你這樣算是被三嫂甩了嗎?如果她一直想不清楚,是不是就永遠都不會回到你身邊了?”</br> “閉嘴!”</br> 陸知珩一個眼刀掃過去,韓瑾元脖子一涼,忙縮了縮脖子。</br> 陸知珩看著手里的紙團,剛剛一眼他就注意到了,小女人寫的是“弄”清楚,而不是想清楚,所以,她回景城,應該是不會老老實實待著的了。</br> 韓瑾元見陸知珩半天不說話,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沒事,女人嘛,只要哄一哄,她就是有再大的脾氣……”</br>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灼月是跟她那個閨蜜一起走的。”陸知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br> “什么?”</br> 韓瑾元這才反應過來,怪不得他到處都找不到那個女人!居然是被三嫂拐走了!</br> 真是豈有此理,他今天還準備了好大的驚喜,打算晚上跟她來一場浪漫的約會呢!</br> “三哥,我們回景城吧!”韓瑾元咬牙切齒道。</br> “嗯。”</br> 陸知珩淡淡地應了聲,透過臥室的落地窗,還可以看到燈光下爛漫綻放的桃花,散發著美麗的芬芳。</br> 原是想著婚禮后,陪她一起好好在這桃源島看桃花的……</br> 結果桃花沒看成,婚禮也沒了。</br> ……</br> 飛機上,柳如羽扭頭看向旁邊一臉平靜的女人,遲疑地問:“宋小月,陸三少這會兒找不到你,不會氣得一把火把桃源島給燒了吧?”</br> 宋灼月搖了搖頭,“我給他留紙條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