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婉看著宋灼月的臉,突然話鋒一轉,“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挺像我的?”</br> 宋灼月目光淡漠,“是嗎?也許吧。不過如果真要說像的話,我反而覺得,是你長得像我。”</br> 白婉婉淡淡一哂,“不管是誰像誰,我們兩個人長得相像,總是沒錯的吧?”</br> 宋灼月沒有說話。</br> “這樣的巧合,宋小姐難道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嗎?你還不知道吧,知珩以前最喜歡的,就是我這張臉了。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沒事總愛盯著我的臉看,仿佛在他的眼里,就只能看到我一個人了。那樣專注而深情的眼神,足以讓所有女人沉淪。”</br> “只可惜……”白婉婉低嘆一聲,眸底的亮光突然黯淡了下去,“我當年的一念之差,讓我們變為今日的分道揚鑣,甚至他看到我都不愿給個好一點的臉色,我知道他還在怪我……不過,看到他終于愿意開始新的生活,我是真的很高興!”</br> 白婉婉直視著宋灼月,突然激動地握住她的手,“雖然知珩不再愿意讓我陪在他的身邊,但是你跟我這么像,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感覺自己好像從沒有跟他分開過一樣,就這樣,我也心滿意足了!”</br> 宋灼月抽回自己的手,還特地從包包里拿出一包濕紙巾,當著白婉婉的面擦了起來。</br> 白婉婉的臉色一青。</br> 擦干凈后,宋灼月這才抬起眼睛,平靜地看著對面的白婉婉,“你說了這么多,就是想拐著彎告訴我,陸知珩之所以跟我在一起,其實是把我當成你的替身了,對嗎?”</br> 白婉婉垂下眼睛,語氣低落,“你別這樣想,我沒有想要傷害你的意思……”</br> 宋灼月突然就笑了,“你放心吧,你的話傷害不了我,因為我壓根就沒相信。”</br> 白婉婉一怔。</br> “也難怪,你是不知道,我們是怎么走在一起的,所以才會覺得,他愿意接納我,全是因為我這張臉。只可惜,這只是你的一廂情愿。”</br> 宋灼月站起來,經過她的時候又頓了頓,“對了,我記得他說過,讓你不要再喊他知珩,看來白小姐的記性真的不好呢。”</br> 白婉婉眼睛一抽,再也壓不住滿腔的怒火,“宋灼月!”</br> 宋灼月回頭。</br> 白婉婉站起來,目光咄咄地看著宋灼月,“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以為自己征服了陸三少很了不起?你知道他不喜歡油膩喜歡將雞蛋煮湯吃嗎?你知道他潔癖嚴重還有嚴重的強迫癥嗎?你知道他喜歡用電腦而不喜歡用筆是因為他右手食指受過嚴重的挫傷嗎?我在知珩身邊待了將近十年,他失去母親最痛最彷徨的時候都是我陪著他走出來的,我對他的了解比對我自己都清楚!我告訴你,知珩他現在只是在怨我當初離開他,等他重新放下心底的芥蒂,到時候你就什么也不是!”</br> 白婉婉說完,就高揚起頭,像只開屏的驕傲孔雀,裊裊娜娜地走了。</br> 宋灼月站在原地,怔怔忡忡的,很久都沒能回過神來。</br> 半晌她坐回座位,看著自己才吃了兩口的食物,突然機械地拿起筷子,夾起來就胡亂地往嘴里塞。</br> 囫圇吞棗,甚至都還沒嚼碎就亂吞進肚子里,仿佛這樣,就能填滿她突然空出一塊的心臟。</br> 可是心臟沒填滿,胃部卻發脹得難受。</br> 宋灼月狂奔向洗手間,對著馬桶就是一陣狂吐,差點把胃液都吐出來。</br> 最后蹲在地板上,眼眶莫名的發酸。</br> ……</br> “各位今天能夠前來捧場,婉婉無限感激,今晚我……”</br> 白婉婉站在臺上,妝容精致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對著臺下的眾人侃侃而談。</br> “嘖嘖,這一身的狐騷味擋都擋不住,再笑下去,狐貍尾巴都要露出來了。”</br> 韓瑾元看著臺上的白婉婉,輕輕晃了晃手里的高腳杯,笑得陰惻惻的。</br> 陸知珩對臺上的女人并不關心,淡淡掃了他一眼,“灼月呢?”</br> “你自己的老婆,干嘛問我?”要不是怕他成性,韓瑾元真恨不得對他翻個大白眼,“我現在感興趣的,只有臺上這個賤人!”</br> 陸知珩一看他一副邪氣的樣子,就知道這小子在打壞主意,不知道準備怎么對付白婉婉呢。</br> 不過他并不打算阻止。</br> 他又不是眼瞎,白婉婉今天跑到他面前假模假樣,顯然就是想挑撥他跟宋灼月的感情。</br> 要不是喜歡看那個小女人吃醋的樣子,他早就親自動手,把白婉婉扔回江城去了。</br> 既然小五對她這么感興趣,就留給他自己玩好了。</br> 陸知珩轉身,穿過人群往外面走,去找宋灼月了。</br> 只是走到食物自助區,找了一輪都沒找到人,她不是說找吃的去了嗎?</br> 陸知珩拿出手機打了宋灼月的電話。</br> 電話能打通,但是沒有人接聽。</br> 她跑去哪兒了?</br> 陸知珩蹙了蹙眉,邊打她的電話,邊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br> 剛走到洗手間的拐角處,就與走出洗手間的宋灼月撞上了。</br> 此時,宋灼月的表情已經一片平靜,看著難得一臉著急的男人,“怎么了?”</br> 陸知珩拿下放在耳邊的手機,“你怎么不接電話?”</br> 宋灼月怔了怔,想翻一翻包包,可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不想費這個力氣,“我調了靜音,沒聽見。”</br> 陸知珩覺得她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br> 墨玉般的黑眸在她臉上掃了掃,突然眸色一冷,手指撫上她的眼角,“你哭過了?”</br> 宋灼月急忙抓住他的手,“沒,只是剛剛吃撐了,所以去洗手間吐了一把,把眼淚都吐出來了。”</br> 陸知珩:“……”</br> 宋灼月不想讓他多問,扯住他的手往外走,“晚宴應該開始了吧?我們趕緊過去吧。”</br> 陸知珩反握住她的手,有些吃驚地看她,“你還想吃?”</br> 宋灼月:“……”</br> 在他心里,她是不是已經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飯桶了?</br> 不過能把自己吃撐到吐,她覺得自己其實一點也不冤枉。</br> 想起什么,她抓起他右手的食指,輕輕摸了摸,抬起頭看他,“這只手指,受過挫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