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后，巴西潰壩事件的最終結果出來了，人員死亡二十五人，失蹤四十人，傷員不等，財產損失方面，不說兩公司，水壩下游沖毀房屋數百間，船只幾十，車輛若干。
    然后就是對環境的污染，多西河整整四百多公里的流域，然后一直到出海口的海灘，現在都已經變成了一片紅色，廢水和礦渣將造成整個多西河流域以及大西洋近海地區的生態很嚴重的影響，至于這個影響到底有嚴重，具體的一些資料還需相關的調查報告出來。
    “必和必拓、淡水河谷秘密組織了數個隊伍對下游以及近海海洋的水質進行了檢測，已經得到了相關的一部分數據，我這邊碰巧截獲了其中一段。”米麒麟拿出一張紙遞給肖揚，“這些數據，我請國內的檢測機構看了，問題比之前德意志銀行所判斷的更嚴重，環境治理的問題他們要承擔的話，五十億美金都不一定能夠搞定。”
    “……”
    這是什么廢水？重金屬？強酸？硫化物？肖揚對巴西的鐵礦不熟悉，不清楚那邊礦石的種類，不過聽了米麒麟的話就知道廢水中的化學物質含量肯定很高，否則的話，不可能污染如此嚴重。
    五十億美金的治理費用啊。
    再算賠償什么的，兩百億？估計這數字又得翻一番了。
    必和必拓、淡水河谷再牛，這次怕也是得傷筋動骨了。
    不過，作為巴西政府來說，只怕是得狠狠的發一筆財了，估計他們巴不得這種事情多發生幾次吧。
    說句不好聽的，死幾個平民百姓、污染一些環境，在那些政客眼里，這算得了什么？
    如果有四百億，能夠有一半能夠用之于民那就算不錯了。
    “鐵礦廢水，應該不至于這么嚴重吧。”突然，他心中一動，對米麒麟說到：“不會是米國人在中間又做了什么手腳吧？”
    這種事情也不無可能啊，雖然消息來源是說米國人才計劃沒多久，可米麒麟這邊并沒有太過關注這事，天知道他們真是不久前有這個計劃的，還是很久之前就有了？
    如果是后者，那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來安排了。
    “很有可能啊。”米麒麟想了想，“這個計劃不像是隨便就能想出來的，如果他們籌謀很久了，那廢水上他們就可能做手腳了。”
    “嘿嘿……”這天有多大，人的膽子就有多大，這米國人為了利益還真是不擇手段。肖揚心中突然冒出來一種搬板凳看戲的感覺，“三井物產也不是省油的燈，一旦讓他們知道是米國人在后面搞鬼，你說他們會有什么反應？”
    米麒麟眼睛一亮，“要不向他們透露點消息？”
    肖揚的臉一黑，沒必要這么現實吧，雖然這事他們沒有直接利益，但好歹一些間接好處還是有的，再說這關系到礦產計劃，就因為沒撈到好處，就給米國人找麻煩？
    沒好氣的瞪了米麒麟一眼，“這種事你也干，閑得無聊啊。”
    米麒麟這話是脫口而出，根本沒經過大腦的，他雖然愛財，但也不至于那么沒理智，這種事，他最多也就說說而已，真要去做，肯定不會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訕笑一聲，“我也就那么一說而已，真要干，哪會說出來？肯定只會偷偷摸摸的弄，誰也不告訴。”
    “……”
    肖揚覺得和這家伙實在有代溝，腦回路和普通人太不一樣啊。
    “那就等著看熱鬧好了，到底有沒有做手腳，你也別去管，這事一旦露出一點馬腳，三井物產那邊肯定會瘋狗一樣的咬上，咱們可別自討苦吃……”
    “放心吧。”米麒麟舉起了雙手，“我保證不會多做一點不該做的，事……”
    …………
    道爾為了貓鼬系統的事很是煩惱，給肖揚一個交代，這是肯定的，可是一臉數天，他都沒能想到一個好的辦法，難道真得用見不得光的手段？
    就在他考慮要這樣做的時候，下屬偶然的一句話讓他意識到自己完全沒必要把這件事當成自己個人的事。
    內鬼之事，芬梅卡尼卡欠肖揚一個莫大的人情，而芬梅卡尼卡所有的高層都也清楚肖揚是知道“后門”的存在的，既然這樣，何不干脆把“貓鼬”的事公開來，拿到臺面上來說？
    這樣的話，傷腦筋的不只是他一個人，不管什么情況，芬梅卡尼卡都必須給肖揚一個交代，那看其他高層如何決策？
    不管結果如何，起碼他自己不會再為此煩惱，而且事情一旦往自己判斷的方向發展，說不得比自己那見不得光的手段要正大光明得多了。
    于是，他當即就在正好召開的一次小型股東會議上，直接把這個話題放了出來。
    “消息是他提供給我們的，我并不忌諱我和他是朋友，但在座的都應該知道，就算是朋友，有些東西也是不會共享的，他到底知道多少東西，我也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系統后門這些，當初我們都沒考慮到這些會不會泄露，還是他提醒我們的……
    另外還有一點可以證明，那就是如果他不知道這些，也不會向我提出源代碼的事，正是他要求我們提供源代碼，就可以確定他是知道的，作為他的朋友，我還是芬梅卡尼卡集團的股東，我不能因為友誼而背叛集團，這是我一直都在做的，相信各位也明白這一點……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源代碼對我們的重要性，從集團股東的身份，我并不希望源代碼公開給任何人，但你們也知道，肖的身份很復雜，我根本無法拒絕，所以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能坐在這里的，就沒有蠢人，幾乎都馬上就想到了道爾的用意，心里不由得暗罵起來，這個事情你很難辦？可說出來之后，大家就不難辦了？
    不過罵歸罵，他們可都清楚道爾說得沒錯，或許他是有些私心，可這改變不了他們所要面對的選擇。
    源代碼是重要，可是從肖揚在整件事情當中的表現來看，他們又怎么能拒絕？
    集團的內鬼，他們和對方同事近十年，都沒能發現，可肖揚居然能夠知道，天知道他還知道些什么？那些漏洞，或許人家早已掌握？要求他們提供源代碼，只是試探他們而已？
    種種猜測，涌上幾人心頭。
    如果肖揚僅僅是一個私人軍火商，哪怕他知道得再多，他們也不會這么糾結，可他們并沒忘記，肖揚身上還有他們國家的安全顧問這么一個頭銜，這些年，YDL發生過幾次隱秘而重要的事件，他們都收到了一些消息的，得知肖揚都是有參與的。
    這么重要的事，他都能參與，這說明了什么？
    他們如果不同意的話，不說其他的，就說肖揚會不會利用他在YDL的影響來針對他們在座的這些人，就足夠他們慎重考慮這事了。
    ……
    肖揚可不知道道爾會把這個事拿到股東會議上來說，要是他知道的話，保證會朝道爾豎個大拇指。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主意好得很啊。
    等他接到道爾的電話，已經是好些天之后了，當聽說芬梅卡尼卡愿意提供完整的源代碼時，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確定是以你們集團的名義？”
    道爾對他的意外很是滿意，笑著說到：“沒錯，我非常確定，這是集團總部做出的決定。”
    見他如此得意，肖揚有些明白了，卻又好奇他是怎么辦到的，于是問了起來，道爾倒也沒再賣關子，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告訴了他。
    “……就是這樣啊，他們……不，應該是說我們沒有選擇，所以只能向你妥協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