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昕關門出來之后，后面屋里傳來薛睿發狂似的一聲嚎叫。
她依舊面無表情，從包里拿出一條圍巾來，裹在脖子里。
終于要離開這個破地方了。
芮昕去幼兒園接了墨墨，又找了一家小旅館住著，一切都按照她計劃中進行。
可是目的地卻變成了M市。
已經走到這一步，幼兒園那邊也給墨墨退了學，補足學費和生活費后，芮昕已經剩不下多少錢，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變換工作，只能順著這條路走到頭。
芮昕嘆了口氣，躺在床上抱著墨墨。
“墨墨，我們不去西部了，我們去M市好不好。”
墨墨眨了眨眼睛，好一會兒才理解了芮昕的意思。
她抓了抓芮昕的頭發，說：“你、我、去？”
芮昕點點頭，“嗯，還是媽媽和墨墨一起去，只不過就是換了一個地方而已。”
芮昕拿出手機，打開地圖，指著上面M市的地方。
“我們去這里，這里是最繁華的一個地方，媽媽和墨墨要去這里。”
墨墨好像聽懂了，她點點頭，“好。”
芮昕笑著把墨墨抱在懷里，墨墨雖然不能正常說話，可是她卻是個十分懂事的好孩子。
芮昕帶著墨墨，又一次來到M市的時候，薛睿的離婚協議書還沒有發過來。
她給薛睿發了個地址，讓他簽好協議書送過來。
公司給芮昕安排了住所，離著公司很近，還是在市中心繁華區。
芮昕住進去的時候，沒來得及多想，她還得趕快去找幼兒園，安置好墨墨。
墨墨一直沒有哭，安安靜靜跟著芮昕，只是送進陌生的幼兒園時，她有點兒不舍。
緊緊抓著芮昕的衣角，哄了好半天也不肯進去。
“墨墨，怎么了么？不喜歡和新朋友一起玩么？”芮昕問。
墨墨搖搖頭，不說話，抱著芮昕的腿不松手。
“墨墨，不喜歡要說，不能纏著媽媽。”芮昕蹲下抱著墨墨，說：“告訴媽媽，你是不喜歡這里么？”
墨墨還是抱著芮昕不松手，不說話。
芮昕一邊心疼地摟著墨墨，一邊故作生氣道，“媽媽怎么教你來著？不喜歡的話要說話，不能這么一聲不吭。”
“墨墨是不喜歡這里么？”
好久，墨墨才點點頭，“不。”
“可是媽媽要上班，不能帶著墨墨去上班啊。”
芮昕摸了摸墨墨的臉蛋，“你聽話在這里，等媽媽下班后就帶你去吃小蛋糕好不好？”
“不！”
墨墨突然推開芮昕，大聲尖叫起來，眼淚一個勁兒往下留，可是卻不是哭泣的聲音，而是尖銳的叫聲。這聲音太過刺耳，周邊的人都朝她們看過來，芮昕怎么哄也不管用。
芮昕嘆了一口氣，和園長溝通過后，抱著墨墨離開了幼兒園。
……
芮昕沒想到進總公司的第一天，會是抱著孩子的形式出現。
楚晗也被調到了總公司來，他看到芮昕和墨墨的時候，直接走過去抱過了墨墨。
“你怎么帶著墨墨過來了？”楚晗問。
芮昕嘆著氣，“她鬧騰，不肯去幼兒園我能怎么辦？”
楚晗掏出一塊巧克力給墨墨，“這里可不是我們的小公司，你帶墨墨來恐怕不行。”
“我知道。”芮昕說，“你先幫我帶一會兒，墨墨見了生人會尖叫，我先去主管那邊報個到，再回來接墨墨。”
“好，”楚晗說，“墨墨在我這兒，你放心。”
芮昕看了楚晗一眼，“謝謝。”
其實她并不想麻煩楚晗，剛剛拒絕了人家，現在又給人家添麻煩，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正經人做的事兒。只是在M市，她連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楚晗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拍拍她的肩膀，“不管怎么樣，我們也是認識五年的朋友，不是么？”
芮昕張了張口，最后只能說，“謝謝。”
楚晗笑了笑。
從楚晗的單人辦公室出來，芮昕直接上了一層樓，去了共工大辦公室。
辦公室能放幾百張辦公桌，全是忙碌著的人。
芮昕看到最右邊，有一個透明玻璃圍成的單人辦公室，那邊應該就是主管辦公室。
芮昕敲了敲門。
“進來。”
“主管你好，我是剛剛調過來的芮昕。”芮昕說。
主管是個花著精致妝容年輕女人，聽到是芮昕，她抬起頭打量了芮昕好幾眼。
“你就是芮昕？”
看出了對方眼神有點奇怪，芮昕當做看不到，點點頭,“是。”
主管一直在觀察著芮昕，但是并沒有看出什么來，最后她開口：“你的位置在第三條走廊往里，最里面的地方，自己能找到么？”
芮昕回想了一下剛才大廳的辦公桌布置，點點頭，“能知道。”
“那去吧。”
“謝謝……”芮昕頓了下，抬頭看主管的胸牌，“白芷。”
“謝謝白主管。”
芮昕還沒走出辦公室，就聽到白主管激動的聲音，她好像是接了一個電話，是有什么重要的大人物要過來。
白主管笑逐顏開，蹭著芮昕的肩膀跑出了辦公室。
芮昕跟在白主管后面，進了大堂，剛剛抬起頭，就看到大堂電梯那邊過來一個人。
擦得一塵不染的皮鞋，被定制西褲包裹的修長雙腿，低調又透著貴氣的西服。再往上，自然勾勒的下顎線，臉雖然沒有表情，但也無法掩蓋其不可挑剔的五官，他的五官……
周以航！
芮昕定在原地，那個人也轉過了頭來，正好對上芮昕驚愕的眸子。
周以航怎么會在這里？
芮昕來M市時，想過她會碰見周以航，可是卻沒有想過這么快就相遇。
還是在她報到的公司。
“周總，您怎么過來了？”白主管迎了上去。
周以航的視線先落在白芷身上，又移向了芮昕。
“東城那個項目進行的怎么樣了？”
芮昕猛烈跳動的心臟，猝然停下。周以航的眼神只掃過她一下，便轉到了白芷身上，都沒有過停留的痕跡。
白主管趕緊開口，“東城的項目按照計劃進行，預算已經做出來了，本來想要給您送上去的，沒想到您親自下來了。”
“預算做出來了？”周以航面無表情問。
白芷會意，轉頭瞪了芮昕一眼，“還不去拿預算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