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穗越過芮昕，往窗外看了一眼，周以航已經離開了，樓下什么都沒有。
“也沒什么啊，我還以為你看到小鮮肉了呢？”
“怎么會。”芮昕笑了起來，“我又不是你，見個小帥哥就迷住了心。”
邵穗沒什么愛好，只愛好勾搭小鮮肉，是輾轉風月情場的達人。
“那你還看得這么入神，我還以為又看到什么小帥哥，陷入愛情了呢？”
芮昕光笑不說話，腦海中又浮現剛才那個場景。
路燈下，周以航靠著車身，幽幽地抽著煙。
這是一個很迷人的男人，即便隔著夜色，她也能感受到他的魅力。
……
翌日，芮昕準備去上班的時候，邵穗和墨墨都沒醒。
昨晚邵穗和墨墨玩到不早，邵穗就睡在芮昕這兒了。
芮昕準備好早餐，又給墨墨準備好上學用的零食和水，這才把兩人給喊起來。
“早餐就在外面桌子上，我給墨墨洗漱完吃了飯，就送她去幼兒園，你自己吃完東西后再離開吧。”芮昕對邵穗說。
不知道邵穗聽沒聽到，她揮揮手，又睡了過去。
墨墨已經醒過來，她指了指邵穗，湊到芮昕面前，小聲說，“懶。”
芮昕笑了，捏著墨墨的臉，“那墨墨呢？”
“乖。”墨墨沖著芮昕燦爛一笑。
“乖！”芮昕肯定道。
芮昕頓了一下，把墨墨抱起來，然后指著睡著的邵穗問，“墨墨喜歡這個阿姨么？”
墨墨呆頭呆腦地想了一會兒，然后點點頭。
“那這個阿姨做墨墨的干媽好不好？”芮昕輕聲問。
墨墨看了邵穗一眼，又轉頭看向了芮昕，沉默了好一會兒后，突然尖叫起來。
“啊——”
尖銳又高昂的尖叫聲，一下子就穿破了人的耳膜，驚得邵穗都坐了起來。
芮昕也沒想到會這樣，她趕緊抱住墨墨，一直手不住撫摸著她的后背。
“墨墨沒事，不用怕的，媽媽就在這里，墨墨別怕……”
墨墨還是在尖叫，不停地尖叫，尖銳的聲音都在屋子里回響，芮昕有點著急，不住地撫摸著墨墨的后背，舒緩地在她耳邊解釋。
“墨墨乖，媽媽一直就在這樣，永遠不會離開墨墨的。”
“邵穗阿姨只是想做墨墨的干媽，和媽媽一起疼墨墨，墨墨不會失去媽媽的，媽媽也在，和你邵穗阿姨一起疼你。”
芮昕眼睛有點紅，她擦了下眼淚，輕輕拍著墨墨，“墨墨聽懂了么？媽媽不會離開墨墨，叫邵穗阿姨干媽不會失去媽媽的，是多了一個人來疼墨墨，媽媽不會離開墨墨。”
墨墨好像是理解了芮昕的話，尖叫的聲音低下來，她緊緊攥住芮昕的衣服，有點沙啞地說，“不走。”
“不走不走，媽媽永遠不會走的。”芮昕說著，眼淚滴了下來。
十分心疼地抱著墨墨，直到她不再尖叫，芮昕也沒有放開她。
邵穗有點懵又有點慌，她看著芮昕，小聲問，“這是怎么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孩子，眼神中帶著驚慌和疑惑。
芮昕一邊拍打著墨墨的后背，一邊小聲說，“沒事，墨墨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樣，一著急或者害怕，就會這樣。”
墨墨從來不哭，她不會哭，就像她在生人面前不說話一樣。
可是她會尖叫。
著急、害怕、生氣……一切激烈的心情，都用尖叫來表達。
“她……她怎么會這樣？”邵穗心疼地問。
剛才墨墨的尖叫聲太過嚇人，撕心裂肺的尖叫。
“從小就這樣，是……是我沒盡到做媽的責任。”
芮昕掉下了眼淚，眼神中滿是自責，抱著墨墨哄了好一會兒，等到她徹底安靜下來，芮昕才把她放下，抱著她去吃了早餐。
和邵穗一起把墨墨送到幼兒園，又守了好一會兒，確定墨墨沒再鬧，芮昕才放下心來。
因為早晨的事情，芮昕這一天心情都不怎么好，連工作都有點緩慢，擔心著幼兒園里的墨墨。
又自責自己為什么要惹得墨墨害怕。
她明明已經好久沒有尖叫過了。
周以航來到她身邊的時候，她還在想今天早晨的事兒，以至于沒發現身邊站著個人。
“報表。”周以航又重復了一遍，他已經對著芮昕要過報表，可是芮昕都沒抬頭。
“報表！”
周以航提高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凌厲。
芮昕被驚著了，騰地站起身來，看到是周以航后，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周……周總，您要什么？”
“報表，城東追加的預算報表。”周以航盯著芮昕，“我已經說過四次了，你是耳朵聾，還是根本沒帶腦子來上班？”
芮昕啞口無言，她趕緊在一眾文件里翻出預算報表，遞給周以航。
“對不起。”芮昕說。
“我公司不養廢物。”周以航冷聲道。
芮昕抿了下嘴唇，“很抱歉，是我失誤了，以后不會在工作時間失神。”
“你最好如此。”
周以航拿過報表，沒再看芮昕一眼，周身帶著冰冷的氣場，朝著電梯口走去。
周以航的辦公室在樓上，他一般很少下樓到公共辦公室。
除非有重要的安排，或者逢年過節，下來給公共辦公室的幾百員工發禮品，平時根本不會出現。
白芷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看到周以航后愣了一下，又掃了周以航后面的芮昕一眼，追到周以航身邊。
“周總，你怎么下來了？”
“拿個報表。”周以航說。
白芷笑了起來，“拿什么報表你直接郵件給我，我就給你送上去了，何必自己再跑一趟。”
周以航掃了她一眼，“你不用給我安排行程，你是主管，不是助理。”
聲音有點冷，如果表情再冰一點兒就是教訓，聲音暖點兒就是溫和的對話。
可是周以航聲音冷，又沒什么表情，倒讓白芷不知道他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她笑得有些尷尬，“好。”
站在兩人身后的芮昕，看到周以航眼睛微微瞇了一下，幅度很小且很快，她知道，那是周以航生氣了，尋常人不知道他的微動作，但是曾經有過親密關系的芮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