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年，她變了太多。
早就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芮昕，再也不能天真地幻想未來。
而是站在泥里，艱難掙扎。
邵穗張了張口，最終只是嘆息一聲。
從芮昕和邵穗坐在這邊，白芷就一直朝這邊瞟，芮昕有幾次抬起頭，都撞上了她的眼神。
芮昕微蹙了下眉頭，問邵穗，“你認識白芷么？”
同樣在M市，又同樣出現在周以航的酒會，邵穗或許會認識她。
邵穗也抬起頭，朝白芷的方向看過去，正巧撞上白芷投過來的眼神。
“認識。”邵穗說。
芮昕見邵穗語氣不太好，仿佛還夾雜著敵意，“你跟她不對付？”
“能跟她對付才怪了呢！”
邵穗沒好氣地說：“白芷她家是做服裝的，在M市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企業，上流圈子里出來的嬌俏小姐，一股子看誰都瞧不起的臭德行。”
這樣看起來，應當是富二代了，富二代做什么不行，為什么要去航蕤企業做一個小主管呢。
“那她怎么會在周以航……航蕤企業？”芮昕問。
邵穗撇了下嘴角，“還不是看上周以航了唄，不然一個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能去做個小主管？”
“想當年迷戀周以航的人，都能塞滿一個學院，現在福布斯富豪加傍，追得人更是不計其數。”邵穗說。
芮昕頓了下，“也是。”
門前的人流涌動起來，邵穗和芮昕同時抬起頭來，只見周以航從一邊走過來，正和幾位西裝革履的先生談話，白芷走到了他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幾個人說說笑笑。
“今天晚會，白芷是周以航的女伴。”邵穗說。
芮昕看著幾乎要重疊在一起的兩道身影，男人孔武有力不茍言笑，女人面容姣好淺淺低笑，何一個般配了得。
芮昕突然有點看不下去，“邵穗，我們出去吧。”
她早有料想到會這樣，也做過無數的心理準備，可這一幕真的出現在芮昕面前時，她卻還是承受不住。
“走，正好我也待夠了。”
兩人漫出人群，往大堂外面走去。
周以航掃了兩人的背影，嘴唇微微抿住。
——
和邵穗多年不見，又約了新地兒暢談了好久，以至于芮昕都忘記墨墨還在楚晗那兒。
本來要帶邵穗去見墨墨，可太晚了，估計墨墨已經睡下，她和邵穗約了周末再見。
楚晗家離著芮昕家不遠，都是在公司附近，隔著兩個小區而已。
接了墨墨后，楚晗執意送芮昕回家，芮昕也不好拒絕得太厲害。
楚晗抱著睡著的墨墨，和芮昕一起往小區走。
“今天是有什么活動么？”楚晗問。
芮昕還穿著那件禮服，走在路邊有點兒扎眼。
“……碰見了以前的同學，就跟她參加了個晚會。”
“你在M市還有同學？”
楚晗挺意外，他和芮昕認識五年，從沒有聽她提過M市的同學，更何況還是能參加晚會的同學，應當不是普通人。
芮昕想了想，“我之前是在M市上的大學。”
“M大！？”楚晗很意外。
他之前聽說過芮昕是高學歷，可是卻不知道她會是M大的學生，這可是全國前三的學府。
“嗯。”芮昕說。
“那你怎么……”怎么會淪落到小城鎮，還和薛睿那樣的人渣結婚了呢？
楚晗當然不可能問出這樣的話，他閉上嘴，自覺扯開這個話題。
“今天墨墨跟著我，一點人也沒鬧，晚飯還吃了不少。”楚晗說。
芮昕果然笑了出來，“墨墨只是怕生，只要有認識的人，她就乖得不得了。”
芮昕拍了拍楚晗懷里的墨墨，也順勢看了楚晗一眼。
楚晗真的是個好男人，總是能把握住極好的分寸感，讓待在他身邊的人，感受不到一絲不舒服。
五年前周以航也是這樣的人，只是現在……
“嘀嘀！”
刺耳的車笛聲響起，芮昕抬起頭看到一輛車停在小區門口，黑色的世爵。
是誰再明顯不過。
芮昕皺起了眉頭，她沒想到周以航還會找過來。
她有點慌張，從楚晗懷中接過了墨墨的時候，手都有點發抖。
楚晗也看到了小區門口的車，“你認識的人？”
芮昕抿著嘴唇，好久之后點了點頭，“嗯。”
“要我送你上樓么？”楚晗皺著眉頭，往那輛車上看了好幾眼。
“不用了。”芮昕說，“我過去跟他說兩句話，就回去休息，現在可不早了。”
從下班被周以航接走，又遇到邵穗聊了半天，現在已經凌晨。
“你行么？”楚晗不太放心。
車笛又響了好幾聲，像是催促的鼓點，敲得芮昕心里有點亂。
“我沒事你發放心吧，我都是孩兒她媽了，也不是小孩子。”芮昕說。
楚晗看了她好幾眼，看到她眼神中堅定的神色后，他微嘆了口氣，才松了口。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楚晗說，“反正我們就隔著兩個小區，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好。”芮昕說。
目送楚晗離開，芮昕這才往小區門口去，到了車子面前停下。
車窗緩緩打開，露出那種熟悉的臉。
周以航不含溫度的眸子瞧著芮昕，“怎么這么慢？”
“總得先把朋友送走。”芮昕說。
芮昕不想有別人知道她和周以航的情況，哪怕是邵穗她也不想。她跟周以航現在這點糾葛，說起來太難堪，而且她并不認為周以航會再愛上自己。
逃不得就是因為之前的舊事，對她還剩兩分念想。
等他發現自己已經變了，念想也就散了，便也不會再來找自己。
又何苦讓旁人知道，途生變革呢。
“省得讓他看見你左勾右搭、腳踏多只船的模樣么？”
芮昕一愣，抬頭看著周以航，“你……你說什么？”
周以航冷笑一聲，往楚晗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是誰？”
芮昕還沒消化周以航的話，下意識吐出兩個字，“楚晗。”
“新目標？”周以航問。
芮昕的臉終于變了，她緊緊抿著嘴唇，“周以航，你別太過分了。”
周以航的臉色也變了，他突然伸出手，拉過了芮昕的手臂，頭從車窗來探出來，狠狠吻在了芮昕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