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怎么辦，她能拒絕么？
她根本就不能！
她需要這份工作，需要撫養墨墨，需要給墨墨安穩的生活。
要是以前，她可能會憤然離去，可是經歷過這么多事情后，她學會了認清現實。
周以航輕笑了一聲，懶得再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緊繃著的身體突然放松，芮昕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的手緊緊握著，指甲早就陷進了皮肉里。
難過么？芮昕問自己。
難過。
但是她不能頹廢——
蹲了很長一段時間，芮昕重新站了起來，眼角的淚早就擦干，又是一副平靜淡然的模樣。
眼神帶著鮮少人能察覺的堅毅。
上班第一天本來就沒有多少工作，芮昕屬于白芷的組，不過整個team都在忙著東城的項目，沒有人來和芮昕交接工作。
芮昕趁空隙去了楚晗辦公室，墨墨已經睡著了，躺在沙發上。
芮昕這才松了口氣。
“我說過了，墨墨在我這里你不用擔心，怎么還眼巴巴跑來一趟？”楚晗笑著說。
芮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道：“謝謝。”
楚晗又笑：“我還說過了，對我不用道謝。”
“楚晗我……”
“你要說什么我明白，”楚晗打斷了芮昕的話，“我也沒想讓你怎么著。上次我可能有點激動，你也別放在心上，不管你是否選擇我，又或者選擇誰，我們都是朋友對不對？”
“更何況，這次公司調遣，我們倆同時來了M市，怎么著也應該互相照應啊。”
“你說是么？”楚晗問。
芮昕張了張口，該說的話都被楚晗說盡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剛想說聲“謝謝”，又看到楚晗舉起食指搖了搖，她在心里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以后會多麻煩你的。”
“這就對了！”楚晗笑了出來。
芮昕想了想，又開口：“那墨墨就先在你這里吧，我沒有個人辦公室，帶著墨墨恐怕不方便。”
楚晗笑一聲，“沒問題。”
這個幫忙請求比芮昕任何感謝的話，都讓楚晗開心。
他不希望芮昕對自己保持著距離，他想要芮昕依賴自己。
可是芮昕看起來柔弱沉默寡言，骨子里卻比任何人都獨立和堅毅。
她不會依靠任何人，只會默默承受，默默反抗。
有時候楚晗很想對她說：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依靠我。
可是他又知道，芮昕一定會拒絕。
“我先上樓了，上班第一天就私自離開，可不是一件好事兒。”芮昕淡淡一笑。
楚晗說：“好。”
看著芮昕離開的背景，楚晗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她嘆了口氣。
他沒有和芮昕說，他這次調遣到M市，是因為看了芮昕的調遣通知，動用了關系才來的。
……
芮昕回到自己辦公桌時，白芷正好把最后一批資料送到樓上，有了個喘息的空蕩。
她打量著芮昕，“芮昕是吧？”
芮昕抬起頭，“白主管好，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就……”白芷掃了周圍一眼，指了指其中小姑娘，“你跟趙馨馨做預算吧。”
趙馨馨對芮昕揚了揚手，芮昕也報以微笑。
“我會好好工作的，謝謝白主管。”芮昕對白芷說。
白芷點點頭，因為剛才的事情她又多看了芮昕兩眼，“我們公司最講究規章制度，一切按照規矩做事，該是你的工作就你去做，不該你的工作不用上趕著在大老板面前晃眼。”
“你明白嗎？”白芷看著芮昕。
芮昕微頓一秒，白芷的意思不算難理解。
拿報表替主管跑腿這樣的活兒，有助理在不該是她一個會計做的，即便錯在白芷瞎指揮人，可是芮昕卻不能說她半點錯。
還要悉聽她的“教導”。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不夠強大，便只能潛伏。
“我明白了。”芮昕說。
“那工作吧。”
白芷滿意地點點頭，蹭著她的肩膀走過去時候，突然間停下了腳步。
她猛地轉頭看向芮昕，眼神之中帶著明顯的冷氣。
“白主管還有什么安排么？”芮昕問。她不太理解白芷突然之間的變臉。
“你剛剛干什么去了？”
芮昕想了想，“去了樓下楚晗楚總監的辦公室。”
“就只去了樓下，只見過了楚晗？”白芷的話有那么點逼問的意味。
芮昕抿了下嘴唇，她……還見過周以航。
可是她并不打算將這件事情說出來。
“是，只見過楚晗。”芮昕說。
白芷突然冷笑了一聲，隨即笑聲剎住，“在我手下做事切記一條，要老實，不要干些有的沒的。”
芮昕不解，眉頭微微皺了下。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白芷靠近她，壓低聲音：“你身上的味道我太熟悉了，要是你來航蕤是為了勾搭老板，我勸你還是趁早消了這想法。”
白芷踏著噠噠的高跟鞋，只給芮昕留下一個背影，不過她語氣之中的鄙夷，她聽得很清楚。
身上的味道？
芮昕捏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身體突然僵住。
是周以航的味道，淡淡的香味水，周以航獨有的淡香味道。
是剛才和周以航拉扯的時候，沾上的味道。
芮昕看著白芷的背影，眉頭又蹙了起來。
……
下班的時間剛到，芮昕手里的文件還沒來記得放下，辦公室電梯口就出現了喧嘩聲。
芮昕下意識看過去，迎面就撞上的周以航的眼神。
周以航站在電梯口，朝著芮昕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瞇。
“周總怎么又下來了？”趙馨馨說，“周總平時可從不來我們部門，今天這是太陽打哪兒出來了，一口氣來了兩回。”
芮昕抿著嘴唇，隱隱不安。
果然不到兩秒鐘，她手機就響了一聲。
是周以航的短信，短信上只有兩個字，“過來。”
芮昕看過去，周以航已經進了電梯，從總裁專用電梯下到一樓大廳。
芮昕正愣神，她手機又來了一條短信，還是周以航。
“不要浪費我時間。”
芮昕騰地站起身來，抓起自己的包便往外走，擠進公共電梯的時候，還碰到了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