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若涵將不相關的人員都清出了病房，和趙鐵柱兩人留下，面對著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病人雖然睜眼，但眼神渙散，根本不像是清醒的樣子。
    薛若涵猶豫的看了一眼趙鐵柱，問：“你確定現在他的狀態可以交流？”
    趙鐵柱肯篤定點頭說：“當然沒有任何的問題。”
    看著眼前似醒非醒神志不太清楚的病人，薛若涵半信半疑。
    她問道：“請問你的姓名？”
    病人回答道：“我叫王福旭。”
    “年齡？籍貫？工作？”
    王福旭一一回答。
    因為薛若涵之前已經調查過病人的詳細信息，確實回答的準確無誤。
    薛若涵看了一眼身旁的趙鐵柱。
    趙鐵柱神色有些嘚瑟，顯然因為用了些手段讓病人能正常回答警方的訊問而沾沾自喜。
    薛若涵瞪了趙鐵柱一眼，心說，年輕人心性不定，這也能高興半天。
    “王福旭，你知道自己墜樓嗎？”
    “是，知道。”
    “你怎么墜樓的？說一下詳細過程。”
    “我自己跳下去的。”
    薛若涵吃了一驚。
    當時他們警方仔細勘察過現場，雖然找不到有力證據證明王福旭是被人扔下樓，可也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他是自殺。
    結合王福旭墜落樓下是雙腿先著地的細節，薛若涵更傾向醉酒的王福旭是失足掉下。
    “那你為什么要自殺？”
    “欠了高利貸，一共七十多萬，還不起了。老婆離婚了，帶走了孩子，我還活著有什么勁。”
    本來王福旭說到自己悲慘人生，更應該情緒低落，可此時的王福旭就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情緒沒有一點起伏。
    薛若涵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王福旭說的這些是真還是假，一查就能知道。
    “你是自殺？沒有任何人脅迫你？我是警察，你可以大膽的和我說，警察會替你主持正義。”
    王福旭有些機械地搖搖頭，說：“我是自殺，活著太累了。警官，要不，你一搶斃了我得了。”
    到此為止，案情幾乎清楚了，就是王福旭欠了高利貸，不想活了。
    薛若涵對案情沒什么想問的，但對此時王福旭的狀態很感興趣。
    她扭頭問趙鐵柱：“這個狀態下的人，說話回答問題都是說的實話嗎？”
    趙鐵柱想了想，不確定地說道：“當年我爺爺傳授我這一手技藝的時候，并沒有明確說有說實話的功效，主要是喚醒人的記憶為主，只要記憶是真實可靠，那么，回答也就是真實的。”
    薛若涵內心波瀾起伏，因為她發現了趙鐵柱那簡單的一根銀針，竟然能控制人說謊不說謊嗎？這不就是測謊儀嗎？
    警方辦案，會借助多種手段，基本上就是要從復雜的線索中查到真相。
    測謊儀也是被當成破案手段的一種，有時是給嫌疑人一錘定音的重要手段。
    薛若涵問趙鐵柱：“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這一手可以當成測謊儀器來用？”
    “不會吧，我從來都沒有這么想過。讓我試上一試。”
    薛若涵還沒有來得及阻攔，趙鐵柱就直接問病人王福旭：“我是不是大帥哥？”
    王福旭用沒有焦點的眼神看了看趙鐵柱，搖頭說：“不是。你不帥。”
    趙鐵柱揮舞起了拳頭，威脅道：“你敢說我不是大帥哥，那我現在就揍死你！”
    “揍死我，你也不是大帥哥。”
    趙鐵柱哈哈一笑，放下手，對薛若涵說：“看，他說的就是大實話，連威脅都不怕。”
    薛若涵對趙鐵柱測試王福旭的測謊儀屬性的辦法雖然不認同，可也從側面看出來王福旭在后脖子有銀針扎著的情況下，確實說謊的概率低。
    薛若涵又問了王福旭幾個問題，看似隨便閑聊，但已經對王福旭調查過的她知道不少王福旭的事情，也就能驗證王福旭是不是說實話。
    等到薛若涵沒有問題再問，趙鐵柱過去，將插在王福旭腦后的銀針拔了下來。
    王福旭腦袋一歪，就睡了過去。
    薛若涵一驚，問：“他沒事吧？”
    趙鐵柱回答說：“沒事。剛剛對他來說，只是做了個夢似的，反而有助于他的腦細胞活躍，進一步恢復。”
    薛若涵這才放下心來。
    和趙鐵柱從醫院里出來，薛若涵并沒有送趙鐵柱回去，而是讓趙鐵柱自己打車走。
    趙鐵柱知道薛若涵很忙，也不打擾她，打了一輛出租車離去。
    薛若涵看著趙鐵柱走遠了之后，沿著道路的人行道向前走。
    走了一段時間，她突然自言自語起來。
    “趙鐵柱的銀針很厲害，能夠喚醒人的記憶，能讓人在無意識當中說出實話。”
    “我就說著小子是可造之材。”
    身后，有一個磁性的聲音傳來，距離薛若涵三步之遙。
    薛若涵一點都不意外身后和自己接話的那個男人。
    “上次，要不是你出手，怕是趙鐵柱可能就掛了。我查過那個骷髏黨的銀牌殺手，手段兇殘，是高手。”
    “未必。當時若是我不出手，趙鐵柱怕是也有保命的底牌。”
    “哦？真的？你見到他的底牌了？”
    薛若涵停住了腳步。
    “沒有。”
    身后的人跟薛若涵并肩而站，都站在公交站點，好像是在等公交車。
    “我直覺趙鐵柱還有底牌沒有用。”
    男人露出了臉。
    如果趙鐵柱在，一定會認出來，正是之前找自己去給人做手術還要他簽訂保密協定的亮哥。
    薛若涵對亮哥一笑，說：“這次，我可是給你們找了一個好寶貝啊。”
    “什么我們你們的？怎么的，退役了之后，就真的要跟我們劃清界限？”
    兩人說話十分的隨意，顯然十分的熟悉。
    薛若涵淡淡的說道：“當我看到我師父重新蘇醒過來站起來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驚訝嗎？當時我就趙鐵柱這個孩子刮目相看。果然，他展現出來的能力，讓我一次又一次的震驚。我想，你之所以答應我幫趙鐵柱，怕是起了吸收他的心思了吧？”
    亮哥并不掩飾自己的本意，說：“人才難得。我這一次破例多停留了這些天，就是在考察他。如今看來，他非常符合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