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安低頭看著蹲在她面前的周閱海，她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他，他臉上的忐忑和期待纖毫畢露，沒有任何隱瞞地擺在她面前。
    這一刻，他不是英勇鐵血的的戰(zhàn)斗英雄，不是無所不能的大家長，他只是一個滿眼滿心都對她熾烈期盼渴望著的一個男人。
    是她一句話就能決定他是快樂還是痛苦的男人。
    周小安在心里掙扎了無數(shù)次，那句“本性不可能改變”怎么都說不出口。
    周閱海抬起臉看著周小安，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和緊張，緊緊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又無限期待地問她，“小安，好不好？小安？”
    他沒有說一句空洞的保證，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讓她為難的請求，卻比任何保證和請求都讓人難以拒絕。
    這樣把自己完完全全交付出來的周閱海，毫無保留，只要周小安一個搖頭就能讓他痛不欲生的周閱海，是周小安從來沒見過的，也是她最難以招架的。
    在這樣的周閱海面前，她甚至覺得自己的遲疑都是對他的殘忍。
    她只能點(diǎn)頭。
    狂喜如盛放的煙花般在周閱海的臉上炸裂開來，眼里燦爛的光芒灼得周小安的眼睛酸澀漲痛，所有的猶豫都埋在心底，只能再一次點(diǎn)頭。
    周閱海把周小安冰冷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反復(fù)摩擦，目光炙熱得讓她招架不住。
    周小安有些逃避地把臉又埋在了大衣領(lǐng)子里，“我們……”
    只是試試，她其實(shí)還是沒有信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么答應(yīng)他對不對……
    周閱海了解地點(diǎn)頭，“我知道，小安，你不用怕，你隨時有結(jié)束的權(quán)利，只要你不喜歡，我絕不會逼你做任何事。即使最后證明我們不合適，我們還是家人，一輩子都不會變，你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
    這個保證矛盾又主觀，可對現(xiàn)在的周小安來說卻是最及時的定心丸，她心里的無措和慌亂慢慢沉淀下來，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那就試試好了，怎么也不會比現(xiàn)在差就是了。
    周閱海的心里也終于可以長長松一口氣了，也終于可以說一些心里話了。
    “小安，這個世界上有一些特別幸運(yùn)的人，能讓喜歡的人第一眼就喜歡自己。可我不行，你也知道，我的運(yùn)氣一向不好……”
    周小安的心猛然一陣抽痛，聲音哽咽地打斷他，“你，不要這么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你以后一定會有好運(yùn)氣，會遇上很多很多好人和好事……”
    說到這里卻再說不下去。
    他從出生那一刻就被利用被虐待，好容易掙扎求生活了下來，終于能自立了，就一直在為國為家奉獻(xiàn)付出，三十多年的生命，一直在被索取……
    周閱海卻笑了，“小安，你就是我這輩子遇見的最好的事了。我愿意用我一輩子的好運(yùn)氣來遇見你。”
    周小安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對不起，我……”
    周閱海拿出手帕給她擦眼淚，溫柔地拍著周小安，“小安，我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會很珍惜很珍惜你給我的這次機(jī)會，因?yàn)槲逸敳黄稹！?br/>     “所以，你也要幫我，好不好？我哪里做得不好，不要像上次一樣悶在心里直接就判我的死刑，你要告訴我，我肯定會很努力地改正。”
    周小安搖頭，“不是你不好。你不需要為了我改變自己，我不希望你受委屈。”
    周閱海放下這個話題，換個角度，“小安，你能待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是最幸福最快樂的事，什么事都不能跟你比，你明白嗎？”
    周小安低頭想了好一會兒，吸吸鼻子擦干眼淚，拿出一個能遮住整張臉的紗布大口罩戴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甕聲甕氣地嘀咕，“以后不能惹我在外面哭，風(fēng)都把臉吹皺了。”
    周閱海一直緊張地等著她說話，反應(yīng)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一下笑了出來，“好！這是我們的第一條約定！”
    周小安低頭沒有說話，眼睛卻在口罩后面彎了起來。
    周閱海把自行車推出菜站，長腿一伸騎上自行車，“走！我送你去車站！”
    “去車站干嘛？你不帶我回家嗎？”
    “外面風(fēng)大，把臉都吹皺了，公交車?yán)锱汀！?br/>     周小安露出一顆小梨渦笑了，“那你呢？”
    “我騎著自行車跟著你。”
    “要繞好遠(yuǎn)的路呢。”
    “那我也得跟著。”
    “風(fēng)也會把你的臉吹皺的。”
    “喂！周小安同志，你是在嫌我老嗎？”
    “你不要心虛嘛！”
    ……
    日子又回到了以前，上班放學(xué)，大人努力工作，孩子好好學(xué)習(xí)，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好像那場差點(diǎn)改變好幾個人生命軌跡的風(fēng)波完全沒發(fā)生過一樣。
    周小安的報告文學(xué)終于在十一月之前寫完寄了出去，沈玫也回來了，周末他們兩個經(jīng)常會跟唐慧蘭聚一聚，幫她參考婚禮的東西，或者去百貨商店排隊搶購結(jié)婚用品。
    周閱海把小土豆和周小全抓去軍分區(qū)，每天早晚兩個小時，跟警衛(wèi)營的人一起訓(xùn)練，風(fēng)雪不誤，不許有一天偷懶。
    “他們倆的精力太旺盛了，消耗一下就沒心思闖禍了！”
    確實(shí)，每天學(xué)習(xí)和訓(xùn)練耗去所有精力，兩個半大小子再不會沾火就著，脾氣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而周閱海甚至還開始關(guān)心他們的思想進(jìn)步，有一天周小安聽他在給小土豆出主意，讓他參加學(xué)校的勤工儉學(xué)隊，“你手里有好資源就得用上，做出成績來增加品德分，以后無論是升學(xué)還是評優(yōu)都有好處。”
    小土豆竟然也虛心接受了他的建議，還問了他不少問題。
    周小安驚訝極了，這倆人什么時候相處得這么好了？！她竟然不知道！
    周閱海私下里對她笑，“小安，小土豆和小全是你什么人？”
    “弟弟。”這還用說嗎？
    “那他們現(xiàn)在是我什么人？”
    侄子！周小安幾乎要脫口而出，可又頓住了，已經(jīng)不是了。他們名義上還是他侄子的時候，他也從來沒關(guān)心過他們。
    周閱海看周小安鼓著眼睛說不出來話，笑著點(diǎn)點(diǎn)她翹翹的小鼻子，“小笨蛋！好好想想，他們現(xiàn)在是我什么人？我為什么要關(guān)心他們？想明白了告訴我。”(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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