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張道文的解釋，封棋對小黑延遲戰術有了清晰的認知。
    但問題就在于他們對小黑的了解非常有限，現有的模擬測試完全建立在理論基礎上，實戰時破曉之劍到底能在小黑手里堅持多久，又是否能夠保證理論的可行性完全是未知數。
    畢竟實戰還受到外部未知因素的影響。
    到時候環境等各方面的因素都可能縮短理論堅持時間，甚至五百年的戰斗中還會有不知名的力量因為好奇加入戰斗，導致時間進一步受到影響。
    【就好比是某位類似于吃瓜神主的家伙好奇圍觀，他攜帶云上神殿或是其他道具的出現撕裂空間，導致環境發生變化，讓小黑的變強增幅出現不穩定性，從而導致破曉之劍提升強度的幅度受到影響，最終導致延遲戰術受到影響，時間被大幅度提前。】
    “對。”封棋在這時點頭。
    但毋庸置疑的是，小黑延遲戰術能夠大幅度延長他在未來的生存時間。
    這一次以收集數據為主，往后每一次未來夢境都可以通過上一條時間線獲得的數據對破曉之劍進行優化。
    算是在無法戰勝小黑的情況下，為數不多的生存延遲方案了。
    正如他無法獲得無限記憶能力，所以搭建了信仰數據庫，這其實也是一種替代的方案。
    談話中，封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根據張道文的描述，破曉之劍與小黑對戰時會將收集到的小黑數據實時傳輸至信仰空間里的信仰數據庫里。
    這忽然讓他意識到。
    假設信仰數據庫可以隨時接收信息，那是否就是說即便他被小黑殺死離開后，信仰數據庫仍能夠跟隨這條時間線上的人族發展，并且在未來繼續填充信息。
    即使他回到現實世界，信仰數據庫仍在繼續工作。
    這樣他被小黑殺死后回到了現實，還是能夠通過信仰數據庫了解人族未來的走向，以及后續研發獲得的資料。
    甚至能直接與未來人溝通。
    想到這里，封棋當即與張道文說出了內心想法。
    聽了他的分析，張道文點頭：
    “這個問題其實我們也有想過，但存在一個無法確定的變數，那就是在您死后時間會繼續往后走，還是會重啟回到起點，這個問題您無法得出結論，我們也無法得出結論。”
    “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那么在您被小黑殺死回到現實后，我們這條線還會繼續往后走，人族還能繼續發展，世界也在正常運轉，我們還是能夠跨時間與空間通過信仰雕像與真神手環之間的連接繼續保持聯系，也能繼續在信仰數據庫里填充信息，包括借用天賦能力也不會有任何阻礙，畢竟實踐已經證明了真神手環的連接不受空間與時間的阻隔。”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在您被小黑殺死后時間重啟回溯，一切都會回到現實線的起點，除了您本身擁有的一切不受到時間的影響，其余一切都重置到您回到現實線的那個點，也就不存在世界繼續運轉與人族后續的繼續發展。”
    關于時間回溯還是另辟時間，這個問題困擾封棋很久了。
    但至今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張道文內心的疑惑，也是他內心始終存在的疑惑。
    因為現有的資料既能證明時間另辟的結論，也能證明時間回溯的結論。
    如果是時間重啟論，就無法解釋有兩個他同時存在同一條時間線上。
    早期的時間線他看到了自己被砍頭的視頻，也親手在未來捧起了自己發霉的骨灰盒。
    各種情報都能夠證明時間另辟的結論，每一次進入犧牲線就是開辟了一條嶄新的時間線去試錯未來。
    但這個觀點現有的情報也能夠證明并非完全正確。
    因為現有的情報同樣能夠證明時間回溯的正確性。
    例如時間線上被他帶走的東西具有唯一性，無法重新復制。
    如果是另辟一條時間線，為何奇跡物品存在唯一性？在未來被他殺死的領域生物為何會永久的消失在下一條時間線里。
    例如他殺死劍寂，回到現實世界后劍寂也隨之消失了。
    這就證明了時間線是唯一的，時間線上受到他影響的事物都會徹底被改變。
    所以他在未來獲得的東西，重啟后的時間點往后也不會存在。
    但這個結論也不對，既然一切都是唯一的，為何會有兩個他。
    兩個他的存在，就證明時間另辟的觀點才是正確的。
    既然是另辟一條嶄新的時間線，一切都該完美復刻才對，不該存在唯一性才符合時間的邏輯。
    如果存在唯一性，時間另辟的說法就存在了嚴重的漏洞。
    時間另辟指的是開辟一條完全一樣的時間線。
    如果他在未來夢境里獲得了真神手環，往后的時間線里同樣會存在這件奇跡物品，但事實就是真神手環消失了，這就完全違背了時間另辟的結論。
    畢竟他是在未來獲得的奇跡物品，回到現實后一切重啟是回到最初的原點，理應不影響到重新開始的時間。
    問題就出在這里。
    被他收取的奇跡與收割的領域生物，都會永遠消失在所有時間線里，更不會存在于下一條時間線。
    這就導致時間線既有唯一性，證明時間回溯的存在，又存在兩個他，證明時間另辟論。
    兩種可能，都存在無法解釋的邏輯問題。
    似乎兩種答案皆有可能，又都是錯誤的。
    張道文內心的疑惑，同樣困擾著他。
    如果是時間線回溯的結論，在小黑將他殺死后，時間將徹底停滯，然后回到現實線的最初起點。
    也就不存在這條線上的人族繼續發展的可能。
    如果將時間比作電影視頻里的進度條，時間回溯后播放進度條被拉回了最初始的起點，一切重新開始。
    如果是另辟一條時間線，指的是電影視頻的播放進度條在他離開后繼續播放內容，然后打開了一個相同的電影視頻，重頭繼續播放內容，兩部正在播放的電影相互之間并不影響，更不可能出現兩部相同電影里的劇情人物相互接觸的情況。
    這就是時間的回溯與時間另辟兩種結論下的不同演變。
    這個問題他越是細想就越發覺得詭異。
    具體答案，他無法從現有的信息中得到一個明確的結論，只是認為兩種結論都有可能。
    沒有再去細想這個問題，他與張道文繼續聊起了小黑延遲戰術的可行性。
    現在可以明確的一點是。
    無論是時間回溯還是時間另辟，他自身發生的情況不會受到時間的影響。
    就例如他收割領域生物獲得的天賦能力，無論時間怎么改變這個能力就已經在他體內固定存在，除非是他主動去分解，否則就不會消失。
    通過這個結論可以證明，在他體內搭建的信仰數據庫也不會消失。
    即使他回到了現實世界，信仰數據庫仍然存在，他還是可以通過翻看信仰數據庫來獲得1500年歷史里的人族知識。
    所以很多內容他不需要詳細詢問張道文，回到現實后就可以翻看信仰數據庫尋找答案。
    更不需要像以前那般抓緊時間背記大量內容。
    這為他省去了大量時間。
    閑聊許久后，封棋與張道文聊起了關于下一條時間線的發展問題。
    在他消失的歲月里，破曉城里的智囊團關于下一條時間線的發展給出了很多可以參考的方案。
    其中著重提到了虛擬技術。
    在這條時間線的早期，虛擬技術因為其他技術的發展而被提前砍掉，導致虛擬技術始終都未在星城徹底得到發展，更沒有發揮出它本該有的影響力。
    當時的情況比較特殊，空間學、領域學、精神學、建設破曉學府，等等領域被視為早期發展的重點項目。
    那時候的星城可沒有現在這般富足，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只能放棄一部分技術將資源重新整合后用于早期的重點項目。
    于是虛擬技術就此半退出歷史舞臺，只是保留現有技術而不再繼續開發。
    后續又出現了靈獸學、靈植學，等等各種領域的發展，虛擬技術領域始終沒能成為重點項目得以發展，這無疑是人族發展中的一大遺憾。
    破曉城的智囊團認為，下一條時間線可以著重發展虛擬技術，收集虛擬技術對人族發展的影響。
    這個問題其實封棋也有想過。
    未來與現實的區別之一就是資源的不對等。
    即使他掌握了大量知識，回到現實后也無法直接應用于現實，進行變現。
    例如他現在的精神識海數據庫里就保存著大量破曉城的建設資料，但他回到現實世界后根本不可能將這部分破曉城的建設資料直接使用。
    因為破曉城的發展需要龐大的資源，就必須要星城有一段時間的資源積累期，然后才能夠啟動破曉城的建設。Ｘιèωèи.ＣoＭ
    其他領域的情況也非常相似。
    很多技術資料即使非常完善也難以被直接應用。
    現實線的最大問題就是資源不足，其次才是沒有配套的人才參與項目建設。
    如果有足夠的資源可以消耗，他完全可以回到現實，然后在下一條時間線啟動后開啟星城的全面建設。
    空間技術、破曉學府、靈獸體系、領域學、精神學、元素學……將未來走過的道路一股腦的全部開啟。
    但這顯然不現實。
    現實線的資源從未來角度看非常匱乏，他只能挑選一部分項目著重發展，期間人族需要不斷積累資源才能開啟其他體系道路。
    每一種新體系的發展都需要燃燒大量資源開路。
    所以新的時間線最大的問題就是啟動資金，也就是啟動資源問題。
    如何在早期為人族獲取大量資源投入發展建設，是他現在，以及往后都需要重點去關注與解決的問題。
    這個問題張道文給出了許多參考性建議。
    閑聊許久后，趁著小黑還未到來，封棋與張道文離開住宅來到了英雄陵園。
    歲月無情，除了小幽與張道文，曾經的摯友到了今天都已經離去。
    蔚薇、林染、李星辰、呂越、王晉升……他們中有許多人并未被記錄在歷史資料里，甚至破曉民眾都不知曉有這么一群默默付出的歷史人杰。
    例如蔚薇與老王。
    他們始終隱藏在星城發展的幕后，自從選擇隱世后就不再對外暴露任何信息，即便是歷史書籍上也沒有他們的任何描述，但他們是當之無愧的人族英雄。
    只是以一種世人都不曾看到的方式推動著人族的發展進程。
    對人族而言，他們是無名英雄，對封棋而言，他們是砥礪前行的摯友與同行者。
    每一次來到未來都是時間緊迫，但這一次他終于能夠空出時間來緬懷這些離去的摯友。
    他也曾想過將這些已經逝去的人族英雄的豐功偉績暴露在世人眼中，畢竟人族早已排除了內部隱患問題，他們為人族的崛起付出了巨大心血，理應以人族英雄之名被后人銘記。
    但這個想法很快就熄滅了。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每一條時間線的未來都存在不確定性。
    假設與人族為敵的勢力通過調查人族信息知曉了這些被隱藏的英雄人物，了解到他們參與研發的秘密任務，很可能導致許多不可控的情況出現。
    他也不敢保證人族是否會在某一條時間線遭遇掌握了時間武器的敵對勢力。
    他的特殊身體的能力之一是能夠在死亡后回到時間線的起點，那是否說也存在敵對勢力掌握有一件更可怕的奇跡神物，能夠跨時間去抹殺存在于1000年前，乃至更久遠時間點上的生命。
    新世界浩大，一切皆有可能。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奇跡神物完全是未知數，其中不乏許多超乎人類理解的奇跡物品存在。
    既然隱藏在他身上的奇跡物品能夠讓時間回到原點，或許就存在著這類跨時間抹殺的奇跡物品。
    要是真存在這樣的武器，人族暴露的信息越多，就會越危險。
    這也是他始終不愿向全人類透露自己能夠穿梭時間線的原因，也只有極少數的人族最高層才能知曉這個秘密，這么做都是為了保證不觸發潛在的危險。
    概率小是一回事，有些事一旦錯了，或許時間重啟都無法挽回。
    因為新世界里并非他一人有掛。
    或許其他勢力手里掌握著堪比時間重啟的逆天外掛。
    藍皮族、小黑、墨……以及未來即將登場的大量潛在恐怖勢力，他們的底牌是什么封棋并不知曉，所以他必須隱藏好人族的底牌與自己的秘密，只有這樣才能夠通過不斷重啟時間為人族爭取優勢。
    在英雄陵園祭奠了曾經的摯友，封棋與張道文回到了院子。
    夜幕降臨時，封棋第一次在未來世界看到高懸天際的明亮圓月。
    不等他感慨，就聽到旁白賤兮兮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你黑大爺拎著40米大砍刀正在路上了，做好挨打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