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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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嫁到魯家這么久了，這還是第一趟有機會出去。看著那些壓抑的黑色大屋在身后慢慢變小。官云裳就跟坐牢的人得了機會放風一樣，頓時心境開朗了起來。魯定風疑惑地打量著她。小眼瞟來瞟去，終于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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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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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為什么！”難得的放風機會，官云裳怎么能放過。眼看著馬車就在眼前，只要上去，就能暫離魯家這壓抑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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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是不是怕你母親沒人照顧？你放心，我找想好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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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瞧她那得意的模樣，魯定風帶著抹威脅的眼神，問道，“什么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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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笑得溫暖，“讓小述幫忙看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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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魯定風凝眉想了想，似乎他是個很好的人選。葉靈鳳一直對文允述極好，很多時候比對他這個正品兒子還好。文允述應該還記得原來的情份。只是魯定風還是忍不住疑惑問了句，“他答應了？他知道所謂照顧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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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當然。只是……”官云裳皺起眉.頭，疑惑說道，“你爹，那事，很多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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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嘆了口氣，似乎不愿意多.說。他從丫鬟手里接過一件黑色披皮，迎著風雪上了馬車。官云裳巴巴跟在后面，想上馬車，又怕這痞子半路把她丟下。再說她穿著窄布裙子，要抬腿上車也不太容易。審時度勢，她只有眼巴巴地看著魯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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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皺著眉頭瞧了她一眼，.不耐煩地吼道，“要去就快上來。磨磨蹭蹭的跟個烏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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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橫，官云裳比他更橫，“你才是烏龜，沒看我裙口窄.不方便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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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撇了她一眼，揮了揮手，讓趕車的馬夫給她.墊了個小凳。可是就算這樣，官云裳還是有些邁不開步子。魯定風瞧她那笨手笨腳的模樣有些煩了。他跳下車，攔腰抱起官云裳，官云裳來不及反應。已被抱進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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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走，去穆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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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馬車緩緩而行，魯家那黑油油的小門在風雪中.漸漸縮小，車上的人關心著前面的路。官云裳忙著生氣，誰也沒注意，這一刻，文允述和小葉子正站在門旁。小葉子是幫官云裳代話的。文允述雖是答應照顧葉靈鳳，可是有些至關重要的事，他得先和官云裳說清楚，免得她以后又要惹麻煩。可是，當他找到小葉子，由她帶著跟到這里時，卻正看到剛才那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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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此的親密，肯.定是他不原意看到的。文允述查過魯定風與官云裳之間的事，他知道是因為朱家的威迫，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他也知道魯定風與官云裳之間的協議。甚至他還看到過那份合同，看到了魯家的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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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天，魯定風在官家擺酒席時，他本來是準備去找官云裳證實魯定風跟他說的那些話。他不能相信，這兩人既然是撒了這么個彌天大謊。可是那趟沒成行，后來，他忍不住又去了官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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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慣藏東西的地方，他是知道的。在那里，他找到了官魯兩人的協議書，還看到了魯家的地契，這一切，再結合著官云裳偶爾那些古靈精怪的想法。他相信了，可是今天眼睜睜見到的一切，該作何解釋？他們不再是孩子，克己守理、男女大防，這些詞是官云裳之前說給他聽的，可如今呢？文允述捏起雙拳，暗念，這魯家父子都一樣，都是信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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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風雪中，一切似是水墨畫的一角，文允述一席白衣，決然轉身走進黑壓壓的魯宅，畫面相對的另一端，一輛黑色的馬車迎著風雪，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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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穆家村瀘州城外十里左右的地方。魯定風他們趕到時，天已經黑了大半，村子里零星的照出點燈光。魯定風把披風遞給官云裳，見官云裳愣愣地看著他。魯定風直接給她批上，還仔細給她罩到頭發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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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跟在我后面，別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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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為什么？”官云裳瞟著外面看了一眼，那些溫馨的燈火人家里難道有什么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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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歪著嘴角，冷笑道，“等你被土匪抓去壓山寨了，你再去問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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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里有土匪？”官云裳本來提著裙子準備跳車的，一聽到土匪，她立時縮了回來。抱著車門柱，死也不下馬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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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行了，我嚇你的。不過，還是小心些好，這些年土匪滋生，這些老村子里最不安全。走吧。”魯定風沖她伸出手。這種危險的地方，官云裳權衡了一下，伸手緊緊握著他的手。可一想，這不對啊。她趕緊松開，改拽著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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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斜著眼，笑了笑。領著她向最近的那戶人家進發。穆家村是老村子了，這里人窮慣了。這天黑了也夜不閉戶的。魯定風站在破院門口敲了敲門。里面半天應了聲，“誰啊？”那聲音蒼老，帶著空洞的回聲。像是屋里就一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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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盡量堆出很和氣的聲調，問道，“老爹爹，問一下穆三家住哪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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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村子里顯得格外的滲人，他這廂聲音一落，里面頓時沒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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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官兩人等了半天，里面連燈也給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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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咦！”官云裳打了個激靈，和魯定風靠近了些。這大半夜的，本來里面的燈火就飄曳不定的，這會兒突然一燈，里面那些破舊的窗欞看到更加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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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拉著魯定風的衣袖，小小聲地說，“我們回去吧，白天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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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怕了？”魯定風搭著她的肩膀，色瞇瞇地說道，“有相公我在你身邊，你怕什么？要怕也怕我啊？這月黑風高，四下無人的，不正好，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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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瞧他那模樣，也忘了怕了。她拍掉他的爪子，冷冷說道，“怕，我怕什么。有你在這兒，有鬼也先吃你啊。你是男的，陽氣足，肉也比我多，我用得著怕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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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怕了？那我們去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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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次，魯定風學聰明了，他也不說找人了。真接說自己是趕夜路借宿的。屋里面的人聽了，讓他們直接進去。這戶住著的，也是個老人。破舊的小土屋里就一雙滿臉皺紋的老人。這對老夫婦快有六七十了，兩人坐在火盆子旁邊，攏著手，仍是直發抖，也不知是冷啊，還是帕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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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著魯定風兩人進來，兩個老人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屋里也沒點燈，就火盆里的火光照著亮，老人家半天才看清，吧唧著沒牙的扁嘴，說了句，“好年輕的客。兩個是夫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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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客氣應著，“呃。是啊，外面做點生意，剛回來，這風雪天的，夜路不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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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過來烤火吧。”老婆婆招呼著，讓他倆人坐下。那老婆婆借著火光幾乎是貼著官云裳的臉湊了半天，她呲著漏風的牙，嗚嗚的說了句，“喲，這小媳婦真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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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瞧這屋里黑乎乎的，影影綽綽的火光中到處是猙獰的影子不說，還被老婆婆古古怪怪的瞅了半天。她本來膽子也不算太大，這會兒直縮到魯定風身邊不敢亂看。這到是像足了羞澀小媳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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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呵呵笑著，裝作不經意地說了句，“可不是嗎。這些長得俊的都是爹媽生得好。哦，對了，我媳婦兒和村里的穆三叔還是親戚來著。都是都是上人長得俊，生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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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到提穆三，兩個老人神色一黯，一齊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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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瞅著機會，接道，“唉，媳婦兒，我們都出去三四年了。這趟回來也該拜會三叔才是啊。你還記得他家住哪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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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白了他一眼，哪有這么亂給她加親戚的。不過正事要緊，她配合著小聲說道，“那哪還記得，三四年前來的。不記得路了。對了，老爹爹，您知道我三叔家住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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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唉。”那老人家長嘆了一聲，說道，“沒人了哦。去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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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怎么會這樣？”魯定風絕對的演技派，那吃驚模樣比真的還真，“那他家里人呢？他好像還有個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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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婆婆聽這話，嘴快地嘆了句，“唉，都是可憐的孩子。他住山里去了。”那邊老爹爹用手肘撞了撞老婆婆，扯著老臉皮瞪了她一眼。老婆婆立時噤了聲，低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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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和官云裳互望了一眼，他們許是同時想到。這村子里的老人家，怕是在一起隱瞞穆三兒子的消息吧。這就奇怪了，穆三只是個有點小名頭的傘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兒子更是連名頭都沒有的小傘匠。怎么這穆家村里的人，連他的住處也不肯透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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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是忌諱穆三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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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這雙老人提到穆三沒了時，神色中分明有惋惜的感覺，這也說明他們和穆三的關系很好。那莫非，他們隱瞞穆三家人的去處是出于善意。可為什么呢？魯、官兩人一時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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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聽那老爹爹說了句，“你們累了吧。這么晚了，就先睡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在說，這黑夜里，看不清路去哪兒都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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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呃。”魯定風應了一聲，看這情況，是非得等到明天了。他們這會兒走夜路回瀘州城也不實際。借宿是必然的。只是他倆跟著老婆婆進到給他們住的小房間時，兩人同時囧了一下。這房間真不是一般的小，放張床只有關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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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們湊合著住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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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住這！”官云裳瞪大了眼，一間房，一張床,連地鋪都沒處打，難道！她轉過頭看著魯定風，后者正歪著嘴角，賊賊的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