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同待遇
</br>
</br>“啊嚏~~”文允述打了個噴嚏,把身上的棉被裹得更緊些。那一桶冷水跟冰似的,他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br>
</br>“述兒,來喝點姜湯?!?文師爺急急地端了碗姜湯過來,文家黑燈瞎火、冷冷清清的,小小一碗姜湯,也無法驅散屋內的寒氣。
</br>
</br>文允述抱著湯碗,才喝了一口,就全給噴了出來。他看著手中黑乎乎的湯,無奈皺眉,“爹,你怎么連姜湯也給燒胡了。唉!”
</br>
</br>文師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光腦門,“你湊合喝點,要不我找隔壁的孫大姐幫忙煮點兒?”
</br>
</br>“不用了?!蔽脑适霭淹敕诺揭贿叄粗约旱母赣H,他和官長安、魯來銀那些人幾乎是同樣的年齡,可是歲月滄桑在他老人家臉上顯現得那般明顯。那深深的皺紋疊加著,才四十來歲的人,已經和一個小老頭一般。身為師爺,整天對上對下點頭哈腰的,曾經堅挺的脊梁一早就馱了。
</br>
</br>看著這個黑瘦謙卑的小老.頭,文允述心里一陣發酸,“爹,買兩個丫頭吧。你一個人在家,也沒人照顧你,我以后也沒什么空回來了。”
</br>
</br>文師爺捶著腿坐在床邊,嘆道,“到.時候再說吧。等你娶了媳婦……”
</br>
</br>“爹?!蔽脑适龃驍嗨f道,“別提這事了?!?br/>
</br>
</br>文師爺氣憤地拍著大腿,說道,“.述兒,你不想聽我也得說。官家小姐那事,是她自己做得不對,你又何必這么生氣,今天她還拿冰水潑你。這算個什么事。”
</br>
</br>“爹,你別說了。行了,我困了,先睡了?!蔽脑适霾荒蜔┑?裹起被子,倒頭就睡。
</br>
</br>文師爺看著他的背脊,無奈嘆氣,“唉,你這孩子,怎么.還不死心呢?他們成親拜過堂了,現在你也親眼看到了,他們連喜酒都擺了。你還真當只是場玩笑嗎?讓你留在云南跟你叔學做生意,你到好,非要跑回來。還跑去魯家,唉,真不知道你想干嘛。這不是存心給自己找氣受嗎……”
</br>
</br>文師爺絮絮叨叨了半天,這才吹了燈,回到自己.房里。文允述翻了個身,拿起床邊的泥偶。那個圓乎乎的小泥偶還套著那件繡工極差的小肚兜,一切出自官云裳的手筆,當初文允述拿到這小肚兜時,就半天沒明白這是什么款式。這肚兜做得跟馬甲一樣,這前后都有一塊布片,文允述當時都不知道怎么給小泥偶套上。
</br>
</br>后來官云裳解.釋了一下,他才明白,原來這種肚兜叫什么“小可愛”。唉,也只有官云裳才會做出這些個出人意表的事來??墒浅捎H這等大事,她也會那般玩鬧嗎?
</br>
</br>他摸著小泥偶,小聲說著,“福兒,成親不是兒戲,我真的能相信你嗎?就算相信了,現在我也不能帶你走??!我該怎么對你說呢?唉,啊嚏……”
</br>
</br>且說官家小西院里,一個人也在不停地打著噴嚏。
</br>
</br>“啊——嚏——”
</br>
</br>“姑爺,你沒事吧,要再加點熱水嗎?”小葉子側著臉盡量不看澡盆子里光裸的人,她熱情地拿著毛巾站在一邊。一張臉紅得像熟爛掉的番茄,那紅得,直要滴出汁來。
</br>
</br>官云裳打了個哈欠走進屏風,里面熱氣騰騰的,到沒有小葉子臉上的熱氣濃郁。官云裳沖她擺了擺手,讓她先出去。小葉子羞答答地給魯定風行了個禮,這才離開。
</br>
</br>這會兒,屏風只剩下他們倆人。魯定風故意般,滋潤地依在浴桶邊,水面之上露在他那結實的肩頭。他得瑟地抬臂顯示自己那么點點小小的肌肉。他得意地問道,“怎么樣?”
</br>
</br>官云裳挑眼瞟了一眼,淡定說道,“嗯,身材還不差?!?br/>
</br>
</br>魯定風壞笑,“要不來共浴?!?br/>
</br>
</br>“行啊。”官云裳慢慢走過去,直接把他腦袋壓進水里,吼道,“我浴你好了!”
</br>
</br>魯定風早知不妙,在水里唔唔了半天,才找了個機會,硬著脖子伸出腦袋。“你謀殺親夫啊,你?!?br/>
</br>
</br>官云裳怒地吼道,“我謀殺痞夫,你個爛痞子,都洗一個時辰了,你發豆芽啊?!?br/>
</br>
</br>“噗——”魯定風一口水噗了出來,一時間兩人瞪著大眼,尷尬地相視無語。
</br>
</br>官云裳懶得看他,轉過身,背對著他吼吼著,“你給我快點滾出來,別以為你在里面賴著,我就不趕你出去。”
</br>
</br>魯定風爬著水,委屈地說,“娘子,這大冷天的,你總不能讓我睡院里吧。”
</br>
</br>這是官家,他們小夫妻倆的,官家肯定不會給他們準備兩間房,再說了,他們真住分房住著,還不讓人立馬看出問題來??墒沁@種爛痞子,官云裳哪敢跟他同屋里住著。不被吃干抹盡了才怪。
</br>
</br>官云裳吼了句,“我管你,你給我快點。不然你就那浴桶里睡一晚上。”
</br>
</br>魯定風趴在桶邊,吊二郎當地嚷嚷著,“娘子,你能不能稍微溫柔點啊。再說,我被潑冷水不全是你害的。”
</br>
</br>“少廢話,你活該!”官云裳吼完,提步就要走。
</br>
</br>魯定風在她身后,小聲加****地說了句,“娘子,我不是豆芽?!?br/>
</br>
</br>“你是豆渣!”
</br>
</br>憤怒的吼吼,震懾著官云裳的小閨房,小葉子和牛媽侯在院邊的小耳房里,小心地聽著墻根。牛媽怯怯問了句,“小葉子,咱要過去伺候嗎?”
</br>
</br>小葉子用冰冷的手捂著臉,搖了搖頭,“不用了。去了也會被小姐吼出來。我們還是老實呆在這兒吧。”
</br>
</br>牛媽怯怯地說,“可是姑爺第一次來,我們老官家的人不去伺候,回去會被罵吧?!?br/>
</br>
</br>“不要緊了。以后被罵,好過現在被罵。你也瞧見了,咱小姐連新姑爺都敢罵,你以為你的臉子比姑爺還大嗎?”
</br>
</br>牛媽懦懦應著,“也是。不過看不出來啊。咱小姐平時文縐縐的,怎么對姑爺這么兇啊?!?br/>
</br>
</br>“也是!”小葉子猛然想起,她小姐對文少爺也是文縐縐的,溫柔得跟小家碧玉一樣。可怎么遇著姑爺就全轉性了?!皣u~小姐出來了?!?br/>
</br>
</br>小葉子兩人忙縮到窗下。等她們壯著膽子再伸出腦袋,官云裳那房的門又一次關上了。兩人怕是沒戲看了,只得聽著吵鬧聲睡下了。
</br>
</br>且說魯定風好不容易發完豆芽,泡完澡。樂悠悠的從屏風后晃出來,他正想著怎么逗官云裳,這一瞟眼,看到一個黑色的毛絨絨的東西,正沖著他吐著血紅的大舌頭。魯定風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沒從地上彈起來。
</br>
</br>“官,官福兒,你牽條狗放屋里干嘛?”
</br>
</br>官云裳微笑著拍了拍小狗狗的腦袋,笑道,“沒什么啊,大冷天的還不許狗進屋啊。對了,我給你鋪好床了,你就委屈一下,在長塌上睡一晚吧?!?br/>
</br>
</br>“什么?”魯定風側眼看著一邊窄窄的床塌,那么點地方,讓他這還算牛高馬大的人怎么睡啊??上胨玻隙ㄊ菦]門的。瞅瞅那虎視眈眈的大黑狗,官云裳擺明早有準備的。
</br>
</br>魯定風泡得有些暈了,也懶得跟她斗了,打著哈欠委屈的睡到塌上。好在這塌上墊著不薄。魯定風扭了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就打著哈欠尋周公去了,他也是累了,不知睡了多久,他迷迷乎乎的聽有人說話。那細細的輕輕的像是官云裳的聲音。
</br>
</br>“小葉子,給他加床被子吧。瞧他縮得跟毛毛蟲一樣?!?br/>
</br>
</br>“是!”
</br>
</br>“小聲點,火盆別放太近,別點著被子了,危險!”
</br>
</br>……
</br>
</br>魯定風夢里聽著輕聲軟語的,微笑著跌入夢鄉。
</br>
</br>第二天一早,魯定風還沒醒著,迷迷乎乎地感覺到有一只微溫的小手軟軟覆在額頭上,他迷登登地睜開條眼縫,正看到官云裳收回手站在那兒,兩眼迷茫的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br>
</br>他動了動,完全醒了過來。
</br>
</br>官云裳仍是有些迷茫,兩眼無神的也不知道看著何處。
</br>
</br>魯定風打了個哈欠,問道,“你怎么了?”
</br>
</br>官云裳猛然回過神,看了他半天,才清醒過來似地說了句,“你沒事吧?好像不燒?!?br/>
</br>
</br>這一剎那,魯定風突然有些生氣,他猜到,官云裳在想什么。她該不是把他當文允述了吧。那么神情恍惚的至于嗎?
</br>
</br>魯定風語氣不善地問,“你想什么呢?”
</br>
</br>官云裳也老實,竟嘆了口氣,說道,“我昨天是不是太過分了。小述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唉!”
</br>
</br>“你現在關心他干嘛,一盆冷水而已,能怎么樣?你到分得清楚,對他就過分,對我就是該潑的了!”魯定風氣乎乎地掀被起來,翻起衣服,胡亂地穿上。他也是氣糊涂了,一件衣服穿得七扭八歪的,竟然半天對不上鈕兒。
</br>
</br>官云裳有些瞧不下去了,好心地幫他扣上。細細的動作,溫暖的靠近。魯定風一低頭,正瞧著她小小的鼻尖,她那呼吸間的香氣直沖他的心神。讓他更煩亂起來。
</br>
</br>“行了,不用你扣,你還是幫你的文允述去吧?!彼拄數赝碎_官云裳,這小小的屋子東西本就擠,官云裳一個沒防備,差點撞到桌角上。
</br>
</br>她好心好意的,這痞子至于嗎。官云裳也怒了,吼了句,“你有毛病啊,你跟他有仇怎么著。”
</br>
</br>“就是有仇怎么了。你就瞧著吧,我遲早跟他成死對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