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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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文允述帶著一群土匪去了魯家。這魯家早已空空如也，僅剩的幾個人，都是魯家的窮親戚，一看土匪又來了，嚇得全鉆進(jìn)宅子里。文允述趕緊跟了進(jìn)去。好不容易逮了一個人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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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人支支吾吾地說，“那群土匪太狠了，如果少夫人真的沒逃肯定已經(jīng)……”那人看著文允述的臉色，不敢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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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些窮親戚原來不是住魯宅的，可能是看到魯宅沒人，悍匪又退了，這才過來，想找些吃用的東西。可沒想東西沒找到，到遇見文允述了。這幾日里城里慘況連連。衙門里早散成一團(tuán)沙，饒是發(fā)生如此大事，也沒有來查看。魯宅里沒跑的人，沒一個活下的。那些慘況還留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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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伙悍匪進(jìn)城，很是洗劫了一番。魯家?guī)缀跏菫o州首富，以那些云貴悍匪的彪悍，找不到金子不拔了皮扒筋怎可能罷休。文允述緊捏著拳頭，一路沿著魯家大門，慢慢向里走去。地上血跡還在，大片大片的煞是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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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文允述一路走去，越走越慢。他腦中悲慘的情景再次重現(xiàn)，他耳中轟轟的，像是耳鳴般響起一陣陣慘叫聲。土匪們的吼聲，那嚯嚯的刀聲，沉埋在心中的恐懼像是破土般直頂他的神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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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東院并不遠(yuǎn)，可這一路，文允述走了許久，或許們土匪們也知道，東邊是地主兒子住的地方，這一路過去，文允述看到地面上清晰的血跡，像是有人被一路拖拽了過去一般。血跡畫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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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土匪頭子也像是夠義氣的，一路跟著文允述進(jìn)去。饒是他這樣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看這慘況也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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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兄弟，你來找的人是你老相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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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文允述咬著牙強(qiáng)忍著腦中恐怖的畫片，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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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土匪頭子自顧自說著，“我看你還是別找了，省得看著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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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文允述咬牙搖了搖頭，艱難吐出兩字，“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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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唉。”土匪頭子嘆著氣，四下看著，問了句，“尸體都是誰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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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個跟班跑上來，小聲說，“估計讓那伙人給毀尸滅跡了。剛才我去后院看到有個新填的坑，很重的氣味怕是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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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文允述一聲不吭，手指捏得發(fā)白。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連走帶跑地奔到東院里，那里和外面一樣。血跡一直拖到屋里。文允述扶著門進(jìn)去，迎面看到床上的大白帳子染成了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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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文允述再也撐不住，身上的傷加上腦中重疊的慘景，他喘氣漸漸劇烈。突然他像是喘不過氣來，抱著頭砸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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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邊暈倒了，那邊魯定風(fēng)卻很快康復(fù)，也許是官云裳照顧得好，魯定風(fēng)沒兩天又繼續(xù)生龍活虎了。這天一早，魯定風(fēng)早早的從溪邊提了兩桶水回來。牛媽看姑爺這么幫忙，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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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葉子卻偷偷打量著官云裳。這位主子最近很不對勁，原來咋咋呼呼，對山里的什么東西都有好奇心，要問來問去的。可自從魯定風(fēng)病了那一場后。官云裳徹底的沉默了。不愛說話不說，連東西都不愛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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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她那模樣，不只小葉子擔(dān)心。魯定風(fēng)更擔(dān)心，可他沒法再說什么，該說的他已經(jīng)說了，該做的也做了。他現(xiàn)在只能等。等官云裳想通，又或者一輩子和她死磕。總之，這個坎只能她自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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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葉子殷勤問著，“小姐，中午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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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官云裳頭都沒抬一下，隨意說了句，“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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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牛媽心思粗，沒看出官云裳的變化。在那兒咋咋呼呼說著，“小葉子，咱米好像不多了。再這么下去，吃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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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葉子更是憂心，她嘆氣說道，“唉，總不能下山買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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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下山！”官云裳突然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她突然的大動作把周圍幾人嚇了一跳。官云裳卻像是找到魂一下，清楚地瞪著大眼說著，“下山，我下山買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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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行。”魯定風(fēng)冷冷說著，像是沒有一點回轉(zhuǎn)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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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行！”官云裳更堅定，“我一定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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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下山干嘛，現(xiàn)在到處鬧土匪，你一個姑娘家，還沒走到山下就得被人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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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官云裳想了想，吼了句，“我女扮男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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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魯定風(fēng)詫異看著她，隔半天，問道，“你下山干嘛？想找文允述嗎？他現(xiàn)在指不定在哪個山頭里躲著。你就算有命到山下也不一定找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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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官云裳低頭想著沒回話，思量許久，她還是堅定地說。“我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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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如此的死心眼，大家苦勸都是無方。魯定風(fēng)看著她，冷冷地說道，“你要去就去好了，你這樣，到底是想讓我們同意，還是想讓我們勸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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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又一次被人猜穿，官云裳心里更不是滋味，她豁地站了起來，走進(jìn)山洞里掩下洞簾，包了頭，換了件黑舊的衣服裹上。借著一片小銅鏡，她總算是易容完畢。她帶了一點散銀兩，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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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洞外三個人瞪著眼等著她，一看她這個裝扮，大家知道她是鐵定要下山了。魯定風(fēng)裝作沒看見。一個人在那個呼哧劈著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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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走了！”官云裳說了一聲，作勢就要下山。小葉子忙撲了上去，拉著她不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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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魯定風(fēng)冷冷丟了句，“讓她走吧，你現(xiàn)在拉著她，她要半夜跑下山不是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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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葉子聽這么說，只得放開她。可是她仍時巴巴跟著，那意思。官云裳要下山，她一定跟著。官云裳忙把她推了回去，她這裝扮的男裝本來就容易穿幫，再帶上小葉子，那不等同于告訴天下人，她就是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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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官云裳臨下山時，偷偷看了魯定風(fēng)一眼，可后者全然不管自己事一般，專心劈著柴，連頭也沒回一下。官云裳頓時心冷了，一個人呼呼地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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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前腳剛走。牛媽和小葉子就圍到魯定風(fēng)身邊勸著，“姑爺，您快把小姐拉回來吧。小姐一個人肯定有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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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魯定風(fēng)專心劈柴，面無表情的丟了句，“我忙，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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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牛媽咋咋叫著，“喲，姑爺啊，您就別忙了。這柴哪要你劈啊。您瞧瞧劈這么細(xì)都成筷子棍兒了。哪經(jīng)燒啊。老奴我求求你了。快把小姐找回來吧。你們一場夫婦，她真要有個三長兩短的，您心里也不高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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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魯定風(fēng)想了想，嘴硬地說，“好，我去，不過我是看在你老人家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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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行，行，老奴老臉面子大。您快去吧，一會跟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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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魯定風(fēng)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路。官云裳小腿小腳的，魯定風(fēng)不用多久就找到她了。其實到也不是他找到的，官云裳站在山路邊。正沒出息地扶著打顫的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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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魯定風(fēng)看她這模樣，也不好再笑她了。“唉，你這是賭什么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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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要你管！”官云裳憤憤吼著，看來，她還真賭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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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行了，我怕你了。我不逼你好了。你的事，以后下山再看吧，現(xiàn)在真的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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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官云裳嘴硬地說，“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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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得了吧。”魯定風(fēng)摸著下巴痞痞地打量著她。冷笑說道，“要是個男人讓土匪抓了，最多也就是亂棍打死了。要是女人，可就沒那么容易了，那時指不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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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切~”官云裳知道他話里的意思，她冷哼了一聲，語氣比他更冷。“不就是那點事嗎？真要那樣，我要告訴土匪，他們也可以同樣讓男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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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說著，還冷冷盯著魯定風(fēng)，魯定風(fēng)讓她看得心里發(fā)毛，他揮手打斷她，耐著性子勸道，“行了，別鬧了，咱們還是回去吧。別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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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唉。”官云裳想著嘆了口氣，可她真的很想下山找文允述，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如魯定風(fēng)所說的那樣。還有，她想知道文允述是不是真的在危險之時拋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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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是想歸想，土匪還是很恐怖的，官云裳心里畏懼占了上風(fēng)，她掙扎了一下，最后還是聽了勸暫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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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是山上食物漸少了，這也是個問題，四個大活人，總不能沒吃的去啃樹皮，山上的資源也沒有那么豐富，真真和電視劇里一樣，一到餓了就隨便就能抓只野味來充饑的話。那這時代的人們還種什么田，當(dāng)什么楊白勞啊，全上山當(dāng)獵戶算了，還真天天的大魚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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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終于有一天，米缸已經(jīng)完全的見底了。魯定風(fēng)無奈之下，只得親自提出，還是下趟山吧。他們到不是要回瀘州城里，牛媽和小葉子的老家都在偏僻的鄉(xiāng)下。或許能去他們村里買些糧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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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四人籌劃了一番，就牛**村子近些，于是這天下午，魯定風(fēng)和牛媽兩人下山買糧食，由小葉子和官云裳在山上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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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官云裳哪肯，硬是要跟下山。兩人爭執(zhí)了一番，最后在魯定風(fēng)強(qiáng)硬的壓迫下，還是維持了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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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計劃說來也巧，因為就在他們下山的時候，又一拔人朝著魯家祖墳來了。這動亂危險的時期，見到人，真真的是比見到野獸還可怕。試想，兩個弱女子如何應(yīng)付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