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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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得不說，危急之下，官云裳的淡定的指揮讓傘坊的損失減到最低。可這明顯是不夠的。從師傅們垂頭喪氣的模樣看來，這次的打擊，對傘坊可能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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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這個時候也該是官云裳發(fā)揮作用的時候了，適當?shù)陌矒幔约耙恍┓爆嵉那謇砉ぷ鳌＿@些需要一個細心的人去指揮。官云裳讓穆小三看著魯定風，自己先去一旁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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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呆坐在前院，他半仰著頭瞪紅了雙眼，冰冷的目光冷冷掃向人群，他在找什么，著實讓人看不出，只是心里有鬼的人不免在他冷冽的目光之下發(fā)起抖來。魯定風注意到這一點。他橫沖直撞沖了過去，抓著帳房先生喊道，“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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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帳房先生被他這氣勢嚇得直縮脖子，半天才支吾說道，“少爺，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哪有膽子燒傘啊，我這么做不是和我自己過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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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盯著他，冷冷問道，“那是你看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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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帳房先生面色一驚，弱弱低下頭，“少爺，小的沒看到什么，小的可不敢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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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魯定風瞇著眼，放開雙手，.他似乎很快恢復了平和。帳房先生看他模樣也松了口氣。“幫我打桶水，我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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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帳房先生趕緊跟上。把吊桶丟.進井下里，準備提上來遞給魯定風。他正呼哧呼哧提著水。魯定風冒似不經(jīng)意問了句，“對了，今晚上有誰過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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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帳房先生正提著水，不經(jīng)意說.了句，“文管家來過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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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文允述？”魯定風正想再問，可看到官云裳過來，他忙.拍了下帳房先生，命令道，“這事誰也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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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那帳房先生答著，把水桶遞給他。魯定風不停用.冷水潑著臉，平復著心緒。文允述的事，沒查清楚前還不能讓官云裳知道，他得想辦法瞞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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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瞧魯定風有些不對勁，忙上前拉著他，勸.道，“井水太冰，行了。回去再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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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甩了甩臉上的水，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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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瞧他的.模樣像是恢復了許多，她遞過帕子，說道，“這邊都差不多了，天也晚了，咱們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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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瞧了瞧燒得焦黑的后院，嘆了口氣向院外走。官云裳吩咐了一下，讓師傅們明天過來，再行商量對策，吩咐完一切，她也準備跟著回去。正出院門，官云裳看到魯定風呆立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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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尋著他的目光望去，葉靈鳳正站在寒風之中，她那羸弱的身子，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倒一般。一張臉更是白得發(fā)青，那模樣就是抽去生命的幽靈一般。官云裳忙拍了魯定風一下，叫道，“你還愣著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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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這才回過神，兩人忙上前攙扶。“娘，你怎么來了？傘坊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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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靈鳳嘴角卷起一抹冷笑，她還未張口，已眼白一翻向前倒去。幸是官云裳他倆扶著，這才沒栽倒在地上。一群人慌了神，忙著她回去。又叫了大夫，于是這忙亂的****像是黑夜一般，越來越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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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頹然坐在屋門口，他那消沉的模樣，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出進的下人們都輕手輕腳的，生怕驚動了他。這一次大夫嚇得都不敢說話，呆在病床邊，許久沒出來。官云裳瞧著形勢不好，連夜趕回娘這，想讓母親請老舅公過來。她母親余氏聽她細說了狀況，嘆氣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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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余氏勸道，“你先回去，我去你老舅公家庭試試，不過我可沒把握。你婆婆這次，怕是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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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也知道這些，可這情況之下，難免想多做些努力。她和母親說了幾句，便回到魯家，一進院子，便見到魯定風正對著風口獨坐在石階上。她脫下身上的披風給他披上。陪著他一同坐在石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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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瞧了她一眼，頹然低下頭。他不想看屋里的狀況，這一天他想過無數(shù)次，也憂心過無數(shù)次。可當這天真正要來臨時，他反而徹底的靜下來了。生老病死，每個人都要經(jīng)歷，可是他后悔，后悔沒看好傘坊，讓母親的生命結(jié)束在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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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見他悶不吭聲的，有些怕了，她勸道，“定風，你別這樣了，傘坊的事又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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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福兒。”魯定風看著她，兩眼盡是憂郁，他問道，“你說我是不是太不務正業(yè)了。我老瞧不起那個小傘坊，還當它多容易，結(jié)果鬧成這樣。如果不是我，我娘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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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也不能怪你。”官云裳勸到一半，卻勸不下去了。其實說起來，她和魯定風都沒有用心經(jīng)營。就算是他們費了很大的力氣，又是找穆小三又是惹怒魯來銀弄材料，可說到底，他們沒有真正把心放在傘坊上。他們明知會有亂子，卻沒好好防著，這是他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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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想著，不禁發(fā)起抖來。當一個錯誤聯(lián)系到別人的生命，不禁讓她心里發(fā)寒。魯定風瞧她模樣，除上身上的披風，把她緊緊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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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定風。”官云裳看著他，猶豫問道，“真是有人放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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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嗯。”魯定風仰頭看著天，深深嘆了口氣，“那老頭子最怕手里沒權，我和我娘都不順他意了。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讓傘坊開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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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哪有他這么做的，他!”官云裳本想說兩句，可想到這個人畢竟是魯定風的父親，說多了還得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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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家老頭子們傳下的經(jīng)驗，不服就打壓到服為止。知道魯家為什么這么多年沒分家，也沒出什么大亂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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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被打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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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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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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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說說話，到也平定了幾分。眼看著，天都要蒙蒙亮了，院外有個小廝突然來報，“少爺，親家奶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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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聽了忙起身要去迎接，可是坐得太久，腳有些發(fā)麻，魯定風起身扶著她。正這會兒官云裳的母親余氏領著丫鬟進了院里。看到他倆似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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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忙扶著官云裳過來招呼。余氏打量了他倆一眼，問道，“情況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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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默契地一齊嘆了口氣，“大夫還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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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余氏平靜說道，“怎么也不去問問，行了，你兩候著，我先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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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余氏平定的氣場讓官、魯兩人只有乖乖聽命的份。且說余氏進去許久，這才緩緩出來。她看著魯、官兩人微微嘆了口氣，“定風，你先進去，你母親有話跟你說。福兒，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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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聽到這話，心知不巧，這氣氛有些像是臨終遺言一般。他看了官云裳一眼，這才放開她推著沉重的步子走進屋里。官云裳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擔心地問母親，“娘，是不是婆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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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唉。這生死之事該看淡的時候就看淡些吧。”余氏看了看左右，把官云裳帶到一處角落里，小聲問道，“你姨娘把你們的事都跟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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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官云裳心里一驚，她很快想到，可能是她和魯定風假成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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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正奇怪你怎么會突然答應這門親事，原來是這樣。”余氏看著女兒，眼神里分明是數(shù)落，“你行事怎么這么沒有分寸，這么大的事，也能拿來玩的嗎？就算你至自己名節(jié)不顧，你有沒有想到自己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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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低著頭，沒敢回嘴，她的退路是什么，自己也沒什么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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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余氏話風一轉(zhuǎn)，突然輕聲細語的問道，“你覺得定風這孩子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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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猶豫了一下，小聲回道，“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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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唉，我也不多說你了。你自己多想想，或許最初選定的人不一定是你心里真正喜歡的人。我或者你姨娘都不會逼你，但你自己想清楚，到底想怎么樣。”余氏給女兒系好披風，“好了，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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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進到屋里，魯定風正垂著頭，趴在床邊，葉靈鳳輕輕拍著他的頭說道，“孩子，這些年世道亂得很，魯家這些田產(chǎn)生意，到亂時不一定能保住。我要你看著傘坊也是想你多門手藝，以后就算魯家有變，你最少也有門保肚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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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娘，孩子兒知道了，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傘坊垮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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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嗯。”葉靈鳳看到官云裳過來，微笑著歇了口氣，葉靈鳳的氣色似乎不錯，也不喘也不咳的。可想到門口那大夫無奈的搖頭，官云裳暗然想到，她莫不是回光返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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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蹲在魯定風身邊，輕輕握著婆婆的手，壓抑著悲傷，輕輕叫了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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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唉。”葉靈鳳輕輕應著，“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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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沒想到她會說這個，忙回道，“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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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靈鳳輕聲細語地問著，“以后我不在，你幫我照顧定風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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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官云裳聽到這話，心里一酸，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魯定風眼眶紅紅的，在一旁勸道，“娘，別說喪氣話，您不是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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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靈鳳瞪了兒子一個眼，說道，“我跟你媳婦說話，你不要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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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魯定風只得縮回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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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靈鳳輕拍官云裳的手，柔聲說著，“福兒，我不逼你。你以后若有空了，幫我多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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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話說到這份上了，讓人格外心酸，官云裳抽泣著說道，“娘，我答應你。”她說著，空出的手緊緊握著魯定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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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靈鳳看著他倆，含笑閑上雙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