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小陳應聲的同時操縱著方向盤往右轉。

陸海喬再開口：“老師，那幅畫……”

豈料，問題再次被打斷。

“海喬啊，這么早就起床，吃過早餐沒有？”

很明顯，老師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陸海喬唇角抿了下，很識趣的點頭：“吃過了，三明治，黑咖啡。”

“哎……”吳三才幽幽的嘆了口氣，“你們年輕人啊，不是黑咖啡就是白咖啡的，又苦又澀的玩意，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有空啊，來找我這個老頭子飲飲茶，換換口味，心情都不一樣。”

“您說的是，”陸海喬語氣淡淡的，“改天我一定登門拜訪。”

……

黑色的轎車穿越過清晨的市中心，約莫四十分鐘后，行駛在了一條僻靜卻寬闊的林蔭道上。

又過了十多分鐘，車子在一片茂密的樹蔭下停了下來。

陸海喬率先下車，緊接著繞到另一邊，扶著吳三才出來。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山石臺階，一共九十九層，代表著九九八十一。

一家香火看起來不怎么鼎盛的寺廟佇立在臺階的盡頭。

已過花甲之年的吳三才腿腳不便，借由拐杖勉強可以在平地上行走，但要跨上一層層狹窄的臺階，不得不有人幫忙。

但他卻吩咐道：“小陳，你在這里等著，我們兩個上去就行了。”

小陳點了點頭，目送著一老一少兩道身影邁上臺階后，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他不信神佛鬼怪，與其頂著大太陽去走那九十九層臺階，不如躲在車里舒舒服服的吹空調。

……

斑駁的樹影下，兩條身影緩慢的走上臺階，一步一頓，虔誠又認真。

臺階盡頭的寺廟門口，有兩名身著黃色罩衫的和尚正在打掃，見到來客，他們停住動作，雙手合十作了作揖。

站穩之后，吳三才單手拄著拐杖，與陸海喬同步，對著和尚回禮。

望著不遠處樸素卻很莊嚴肅穆的大殿，吳三才喃喃自語：“老朋友，又是一年了，我和海喬來看望你了。”

身邊的陸海喬垂下眼眸，不敢正視前方。

纖長的眼睫斂去了眸底最真實的情緒，使她看起來像往日那般平靜。

吳三才側頭而望，盯著她看了幾秒，嘆了口氣：“孩子，到地方了。”

聞聲，陸海喬動了動唇，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的說：“白老師，師母。”

話落，吳三才觸感粗糙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咱們進去吧。”

彌漫著佛香的大殿內空空蕩蕩的，唯有規律的木魚聲隱隱作響。

跨過大殿門口的木質門欄，陸海喬一抬頭便看到了那尊面容祥和的立佛。

她記得外公說過，這是“栴檀佛像”。

傳說是佛在世時印度優填王用栴檀木按照佛的面貌身形所作，左手下垂名為“與愿印”，表示能滿眾生愿，右手屈臂向上伸名為“施無畏印”，表示能除眾生苦。

陸海喬扶著吳三才走到佛像前的蒲團前，幾乎是同一時間，這一老一少屈膝跪下，虔誠的對著佛像彎腰磕頭。